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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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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京都,樱花在春日展露淡颜,空气中弥漫着氤氲雨气。
书堂外有一群人正在围观,人中央站着两人,一人身着黄色绸缎,手执长矛,斟酌对面那人的战略,
不料对方竟身影一转,将手中长枪作为支撑,来了个回旋踢——一身紫衣女子在空中划出了一段漂亮的弧线,
“叶澜瑛!你这也太犯规了吧。”
黄衣女子赵常柔叉腰怒斥道,眼睛微微仰视看着对面那个人
“你说比试,又没说不能借用外力,这叫战术,兵不厌诈!懂不懂啊 你。”
澜瑛嘴角勾起,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好不得意
“啊啊啊!你给我记住了……”
不等赵常柔说完
旁的几个人一股脑的往书堂冲,引得书院里旁的人看过去
其中有人嚷嚷着李夫子来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随着这几人往书堂跑去
澜瑛朝赵常柔看向——
黄紫两人不约而同地烨向学堂内跑去,
“站住!”
李夫子顶着半白的头发,怒斥道
不等两人跑过去,身后就传出了一声吼叫
“你们两个,作为武将之后,不习贤文战策,平日打打闹闹,往后怎得继承你们母亲衣钵,耍小聪明吗!”
李夫子继而望向二人,面容严肃
“赵常柔!你先回去,等会再收拾你!”
赵常柔得了命令,抬腿就跑进了书堂
李夫子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杖围之年的她动作不太利索
“叶澜瑛啊,最近从北疆那边传开了你母亲的一些消息……”
叶澜瑛听见这话,麻溜的竖起耳朵来,连带着表情也正经起来
“咳咳……前不久北疆传来投降的消息,你母亲约摸也快可回来了。”
拐杖在地上轻轻地敲打着,清脆的声音持续地传进耳朵里
叶澜瑛心中猛的一惊,双手握住李夫子的手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夫子看着叶澜瑛这幅样子,还是个孩子嘛,脸上的表情也慈祥起来
“为夫骗你作甚。”
说罢转过身去朝书堂走去,给叶澜瑛留下一个背影,末了扔下一句话
“今日特意批准你出学堂。”
叶澜瑛有些意外
这个李老头,每次挨罚都一个欠她的样子,说什么武将之后怎么如此轻佻什么什么之类的,现在看来,
好像
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得了李夫子的准假,叶澜瑛收起了心里的小九九,一路上蹦蹦跳跳地朝院外走去,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忍不住哼起小调。
看得出来,她心情很愉快
悠哉悠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先是在客栈里点了碗阳春面,吃饱喝足后又去了陈氏点铺买了些蜜饯带回去给弟弟
她这个弟弟啊,是母亲出征第二年的夏天出生的,从小没有见过母亲,只是在别人的口中了解到母亲是一位大将军,没有时间来看自己,所以她对这个弟弟是格外宠爱。
一声清脆明快的声音从府外传府内——
“爹,我今日从书院先生那得来消息,娘那边传来捷报,北疆已经上缴降书啦!”
叶澜瑛袭一身紫衣从门外走进来,大步走近,一双眼顾盼生姿,尽显英姿。
林泽听到声音,抬头朝门外张望,随机撂下手中的账簿,朝屋外悠哉走去,
“哎呀!嘶……”
谁知道一出门就与叶澜瑛撞了个满怀——
“你啊,还是这么毛躁,这北疆战败,你娘许是要回来了,到时候可得让她管教管教你。”
说罢用食指顶了顶澜瑛的脑门儿。
“可是,爹,娘已经出征十年了,这么大的消息,激动点不正常嘛。”
是啊,十年了
林夫人也逃不过这把岁月的杀猪刀,眼角带着细纹,也是一种不一样的好看。
叶澜瑛絮叨着,低头思忖
看着女儿长得的越发像妻子,尤其是眉眼间,脑中总是不自觉的想起妻子,对妻子的思念也是达到了顶峰
原来已经十年了啊。
好在不久后就可以见面了……
半月之后,叶将军击退北疆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叶府将军叶佩兰在边境击退北疆,十年以来坚守阵地,战功赫赫,此番回京,加宫进爵
。
叶将军归来的消息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放出,整个京都都在准备迎接叶大将军,为她接洗风尘。
“驾!”
叶佩兰墨发高束,一身铁衣披着红斗篷,骑着栗色血汗宝马,一路上加鞭快赶。
一路上百姓高声喝彩,道路两旁摩肩擦踵,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直留有中间一条供将军过路的直道,充满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色。
“吁——”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皇宫前
带头的是叶将军——叶府叶佩兰
在旁边的是同为武将世家的赵府——赵印
叶佩兰一路上紧赶慢赶,先是去皇宫觐见皇上
战功赫赫的将军返京,皇帝先是给进官爵位,封白银万两,土地万顷。
皇帝把庆功宴设在了宫殿大厅
林夫人收到庆功宴请帖是在叶将军归来的第二天早上
这天早上叶澜瑛看着手中的请帖
昨天晚上还在想府外叶将军会京的消息是真是假,没想到今早一早就收到了作为将军家眷的请帖
“澜瑛,过来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文槐在林夫人身边拿着衣服比量着,林夫人眼睛弯弯,此刻的心情溢于言表
“哎我去,不错不错,咱什么时候出发啊”
林夫人看着叶澜瑛那个着急样
“行行行,这就走”
嗔笑着看着叶澜瑛
叶澜瑛抬腿往后院跑去
“徽瑛,走啦,快走快走”
九岁的小男孩拿着竹编的小狗,闻声抬头
眼睛亮晶晶的张开胳膊跑过去
“姐姐——”
叶澜瑛顺手把他搂在怀里
“走喽,进宫喽”
叶府到皇宫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一家人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欢声笑语
到了皇宫,林夫人就带着徽瑛去了后花园,与皇后娘娘,其他的夫人一同赏花唠嗑
叶澜瑛觉着人群太吵了,就坐在前殿银杏树的走廊旁一个人待着,想象着待会见到母亲的场景,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激动。
庆功宴很快就开始了
林夫人受邀带领家眷走近宫殿,宫殿路中铺着金线边红毯子,两侧是文武将臣,再往两侧就是家眷,叶佩兰坐在左侧的第一个位置
“叶府将军家眷入场——”
叶澜瑛跟在林夫人的侧后方,小步跟随,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左侧首位的母亲
压制住心中的激动,随林夫人入座家眷区
皇帝扫视一眼人群
“今日啊,朕举办这场庆功宴,首冲其先的就是叶将军为我大梁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击退北疆蛮夷,让我北部百姓安居乐业,朕,敬你一杯。”
叶将军立马起身,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带兵打仗是臣的指责,国家一日不安,臣,一日不能心安。”
叶佩兰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敬佩,也是因为正得皇帝亲近,让旁的人连带着家人一块夸着
“往日早就闻得叶府贵女事迹,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真是虎母无犬女!”
一听这话,殿内大部分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叶澜瑛一听这话
嗯?这怎么还拍上我的马屁了,平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笑笑没有说话
“来,干一杯,我家常柔也同贵女一般大啊”
不等叶澜瑛与母亲说说话,坐在母亲对面的赵武将说话了
叶澜瑛听到熟悉的名字,闻声抬头,向对面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影熟悉的人,幸灾乐祸的笑着
赵常柔!
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见,心里的孩子气就出来了,谁也不服谁,很何况母亲也在身边,这下更不能落下风了
两个武将也能看出来两个半大的孩子斗气,相视一笑。
“澜瑛,这酒是好喝,但不能贪多啊。”
叶佩兰看着女儿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悄声说道
叶澜瑛好像没听到似的,一杯一杯的往里倒,时不时地抬头看一下对面的赵常柔,赵常柔也时不时地回她一眼
两个人的斗气自然是落在了皇帝眼中,给皇帝也是有些喝醉了,乐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叶氏赵氏,你们真是养了两个好孩子!”
叶佩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示意叶澜瑛收着点
对面的赵常柔则是被赵印瞪了一眼
末了庆功宴结束,几个人喝的叮咛大醉,也就叶佩兰还保留着一半意识,林夫人在旁边照顾着娘俩。
在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坐在马车上,叶澜瑛早就睡着了,马车上带着皇帝赏赐的,马夫在前边赶马。
十年间,她们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只是从府内寄出的多,边境寄回的少。
边境冲突不断,时间紧凑,来不及常写家书,叶佩兰从寄来的信封中了解到,林夫人在自己走后不到一年,便添下了一位好儿郎,取名徽瑛,现如今已是九龄孩童。
叶澜瑛是被路上颠簸晃醒的,脑中恢复了一丝清醒,掀起窗帘往外看看走到哪了
快到家了,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盯着叶佩兰,憨憨的,发出笑声
正巧叶佩兰抬头,看着叶澜瑛傻傻的笑着,叶佩兰笑的有些无奈。
叶澜瑛脸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脸红,还是此刻的氛围渲染的她害羞的脸红
母女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是某种默契一样
不久后,马车停到叶府大门前,驻足抬眼,牌匾上挂着醒目的叶府二字。
叶澜瑛走进府内,自打出生以来,叶家人对自己是极好的,和上一世的自己相比,在叶府,也被当作真正的家人。
按理说自己这活了两辈子的人应该沉默稳重些,可在这样温馨的环境下,自己竟变得有些孩子气。
在叶府里生活的十七年里,她都快要忘掉上一世那些事了一样,现在她是一个新的自己,新的开始,但是又为什么带着记忆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但此刻的氛围,让她不想去想那么多。
“娘——你等等我”
叶澜瑛愣神的功夫,走的慢了些,叶佩兰就和林夫人搀扶着进了内院。
叶佩兰闻声稍顿,回头就看见满脸通红的叶澜瑛
叶澜瑛站在后边有些紧促
“娘,我想跟你挨着聊聊天……”
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些话,叶澜瑛的脸更红了
叶佩兰哼哧一笑,扭头有些意味的看着林夫人
“阿瑛,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晚上我得跟你爹叙叙旧。”
叶澜瑛听到她这么说,脸上又多了一起尴尬
“啊,啊……行,那我,那个先回去了”
说完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次日一早,叶澜瑛就被院子里的武枪声吵醒,昨夜宿醉,先喝了一壶水解渴,随后穿着亵衣,向院子里走去,只见叶佩兰在院子里拿着长枪练早操。
呆呆的现在旁边看着母亲英姿飒爽的身姿,乐的笑出了声
叶佩兰听到笑声,回头朝叶澜瑛在的位置看过去,只看见她在傻笑。
见对面已经发现自己,叶澜瑛迅速跑过去双手环抱,将头埋进叶佩兰的颈窝,心潮澎湃,失而复得的感觉。
叶佩兰心中一惊,本想着自己在阿瑛年少时离去,现在会同自己生疏,要好好弥补自己的缺席,却没想这一回来就同自己依赖亲昵。
“娘,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走之后,我一直都在想你,父亲也是,我每天都认真训练,现在也是武馆的首席了,澜霜弟弟也长大了,从小就叫嚷着要找您……”
澜瑛越说越起劲,看着十年不见的母亲,经历了十年的战争沙场,模样早已不是儿时的年轻,却拥有一股不威自怒的贵胄之气。
澜瑛带母亲去见了叶徽瑛,她的弟弟,如今已经十岁了,喜爱读书,虽然只有十岁,小心思可不少。
带她去了自己的书房与训练场,展示自己十年来的成绩——
“你小子,回头我当你陪练,看看你这十年到底是练了真本事,还是只会打嘴炮。”叶佩兰笑着说道
说的叶澜瑛只能低头傻笑,在心里又加深了那个出征的想法。
一行人商议着去正厅用早膳,饭桌上,叶澜瑛讲述着府内的趣事,林夫人也在旁附和,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饭桌上叶澜瑛提起想随同母去边境,叶佩兰笑道
“去边境可没在京都这么安逸啊,那里可需要实打实的真本事!”
想着叶澜瑛以后也要继承自己的衣钵,便又改口说道
“也罢,你也大了,是该磨炼自己心性,往后随我一同便是,你要确保,我的话——你必须要听。”
澜瑛知道这是母亲有心历练自己,也知道战场不是儿戏,心中更是满怀期待。
十年前大梁、北疆和西戎处于三足鼎立之势,经过这几年的抗战,这个平衡逐渐开始歪斜。
与大梁北疆不同是,西戎疆土不及大梁与北疆,却处在交通贸易重要要枢纽上,境内拥有大量草原,当地居民善骑马射箭,好争夺好斗,本国虽然没有事宜播种的土地,多年来却靠着发达的经济与各国交换或是截停过路商队获得物资,因此对中原地区也是虎视眈眈。
北疆前一段时间败于大梁,大梁叶将军的威严也已经发出去了,北疆军队亏空,粮草短缺,继续攻打只会导致民不聊生,短期内不会有反击的可能,只能休养生息,而大梁经历十年防卫,国库支出已是极限,双方停战已是当前最好的决策。
而西戎国在大梁与北疆十年斗争中,充分发挥地理优势,大发战争横财,野心也成长起来,大梁对西戎也是心有戒备,怕暗箭难防。
这一年隆冬,叶佩兰自行请缨去西戎边境防守,叶澜瑛也随军前去,驻守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