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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 谢清晏抬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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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晏抬眸望去,来人是庄妃之子谢初景,排行第八,比她出生早几个月。
刚落地,便见谢初景已来到跟前。
浓眉漆黑大眼,光洁白皙脸蛋,言语间还带着些稚气。
“九弟,你我可有七年未见了。”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长高了不少,但还是瘦了些。”
“八哥性子如旧。”
谢清晏欣然。
十五年前三皇子溺毙,贵妃迁怒于她,谢初景曾站出来力争她的清白,那时,他不过也是五岁孩童。
七年前被接回宫中,他也是唯一一个来探望过她的兄弟。
是谢清晏在宫中除了孟氏,唯一交好之人。
二人对话声并不大,却让方才还在疑惑的众人惊叹:原来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真的是传闻中的九皇子谢清晏!
场面瞬间沸腾。
白马银枪,翩翩少年郎。
这也是谢驰州第一次见传闻中的九侄子。
在此之前,他曾在脑海里勾勒过很多关于谢清晏的画像,现在想来颇为滑稽。
“小侄子还真让人意外。”他低声呢喃道。
站在旁边的陈默也是一脸诧异,原先觉得自家王爷是这世间最为风流倜傥男子,今日见城门外这位。
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京都没那么无聊了。”
谢驰州双眸微眯,明明嘴角还挂着笑容,周身却有阵阵寒意渗出。
许是久经沙场的直觉,谢清晏警惕地朝城楼方向望去。
然,并无一人。
“九弟,怎么了?”谢初景疑惑,随她的目光望向城楼。
“没什么。”
谢清晏摇摇头,方才分明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谢初景不作他想:“你一路辛苦,先回宫歇息,晚上父皇为你准备了庆功宴,我们兄弟好好相聚一番。”
礼部官员适时上前各将领入京后的安排一一汇报。
直至他们离去,京都百姓都没缓过神来。
谢驰州靠在城楼上,望着长街浩浩荡荡人群,目光微微闪动。
“王爷,可是要回去?”陈默问道。
谢驰州若有所思,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备礼,去国公府。”
不稍片刻。
小厮便已备好马车和厚礼在城楼下候着。
国公府淮管事得知谢驰州拜访的消息,也已早早等候在府外。
见马车缓缓驶来,立刻迎了上去。
“见过王爷,我家公子天天在府上念叨着您,一听说您要来,欢欣得很呐。”
“淮管事多礼了,劳烦淮管事带路。”谢驰州颔首。
“岂敢岂敢,真是折煞老头子了”
淮伯连连摆手,忙在前带路。
谢驰州是大梁逍遥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弟。
他自幼在赵博怀麾下习武用兵,后又跟随文坛大家墨隐游历四海。
直至七年前回京都。
梁帝欲赐府邸,被他一口回绝,说是自在惯了,不喜高墙红瓦。
在京都待的时日,谢驰州不是去书院讲学,就是在琼玉楼与诸家公子赏月赋诗。
长此以往,梁帝便也不再说什么。
“辰安兄!”
连廊尽头,赵璟钰一袭白衣朝他疾步走来。
二人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私下里便也没那么多拘束礼节。
“怀瑾。”谢驰州笑道,“许久不见。”
“辰安兄,此次出游,可有新鲜见闻?”
“江南常去,倒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今日倒是见足了京都风采。”
二人并肩而行。
“请。”赵璟钰将其迎进屋内,“辰安兄说的可是今日九殿下入京?”
“不错,今日怎不见你过去?”谢驰州解掉披风,递给随从。
赵璟钰笑了笑:“辰安兄,你知晓的,我不爱凑热闹。”
谢驰州并未接话,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摩挲起扳指。
要说这国公府也挺有意思,国公爷是武将出身,国公夫人是商贾发家。
唯一公子不练武,不从商,只爱读书。
年纪轻轻入了翰林院,又在京都开设玉堂学府。
他曾问过赵璟钰为何会办学堂,对方的回答让他颇为意外。
赵璟钰说:
“古之圣贤曰:读书可知先贤治政之本,知朝代更替之由,知个人修身之要,因为寻亲,我曾随父母去过大江南北,见过人间百态,方知读书重要。”
“辰安兄?”
赵璟钰见他神色不明,便试探道:“辰安兄可是心事?”
“非也”,谢驰州回过神,眼底晦暗已经消散,“我知怀瑾性子沉稳,喜静,不过今日见我那小侄子,倒觉得他是有趣之人。”
“哦?能得逍遥王称赞的人可不多见。”
赵璟钰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淮平的请示声。
“进。”他朝门口望去。
只见淮平手里端着一副帖子。
“公子,方才宫里差人递了帖子邀请老爷赴宴,这份是王爷侍从送来的,应当是同样的内容。”
谢驰州接过翻看,饶有意味道:“看来,今晚有热闹可瞧了。”
梁帝已过天命之年,东宫人选却迟迟未定,原本皇室宗亲间的关系就很微妙。
谢清晏回京,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是,这浪花能否掀船,又会掀了哪艘船,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肯定发是,今夜的皇城势必要比往常热闹些。
从国公府出来时,天色已暗。
空中又落起鹅毛大雪。
锦绣宫内。
孟氏斜靠在美人塌上,腰肢玲珑有致,朱唇微翘,杏眼微垂,样子甚是娇媚。
“娘娘身体无恙,只是有些积食。”
宋知真搭完脉,不动声色地收拾着医具。
“皇上近来可好?”
淑妃轻摇团扇,鎏金炉子内的炭火烧得通红。
宋知真拂袖擦了擦额头的汗:“九殿下大胜归来,皇上高兴,身心愉悦。”
见他因紧张吞咽而翻滚的喉结,孟氏摆摆手:“瑶儿怎么样?”
宋知真面露难色。
十七皇子如今已经六岁,不爱说话,举止有时如痴傻,有时又残暴异常。
年纪虽小,却时常打罚责骂宫人,连禽鸟房送来的鸟雀全被他掐着脖子溺毙在水中。
梁帝十分厌恶这个皇子,对孟氏也日渐冷淡。
不过近几年谢清晏屡立战功,梁帝才稍稍缓和了态度,偶尔也会来锦绣宫坐坐。
“罢了。”淑妃见宋知真脸上神色遮掩,也只这一问不过是徒增烦恼。
内心又十分不甘,为何自己怀胎十月产下的是个痴傻儿。
而她,却可以生出个“将星”?
“娘娘。”李嬷嬷上前。
孟氏敛起眉宇间的厌恶:“何事?”
“殿下见完皇上便过来请安,现下已在殿外候着。”
孟氏微怔,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让她进来吧。”
“是”李嬷嬷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谢清晏进殿。
“见过母妃。”
谢清晏声音冷冷淡淡,无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
孟氏没有回应,而是细细打量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
长高许多,也瘦了些许,五官愈发出众,眉眼间似乎能看到那人年轻时的英气。
“起来罢,你受苦了。”
孟氏露出慈母般笑容,声音带着温柔与疼惜。
“谢母妃。”谢清晏起身,抬眸望向孟氏。
脑海里全是死前,孟氏戏谑嘲弄的目光,她那番诛心言论时时回响在耳畔。
借自己的手抄查国公府,监杀生身父母,铲除朝堂异己,辅佐幼弟登基,助她当上太后垂帘听政。
从此孟氏一族百年荣耀。
这帐,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