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面》小楼猪颜改

3、我还是个孩子啊 没过几天，

　　没过几天，周围的人便知道了，曾经的魏府如今的容府又死人了。从那以后容府也没再招过人，除了他们要住的院子，府上其余地方很少有人踏足。
　　不过自那以后堂堂魔界尊主，便要亲自照顾快要四岁的魏离火。
　　容许琼抱起魏离火，平静地问
　　“你现在想死吗？”
　　魏离火伸出双手揪着容许琼的头发，看着他咯咯傻笑。容许琼想他现在大概还不是很想死。
　　魏离火很爱哭，饿的时候哭，渴的时候哭，无聊的时候哭，就连睡觉的时候有时也要挤出几滴眼泪。每次魏离火一哭，容许琼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哭，等他哭完了，再问上一句
　　“现在想死了吗？”奈何魏离火从来没有回答过他。容许琼大概知道了离他自愿死可能还得一段时间。
　　魏离火特别爱学容许琼说话，大概是因为他周围只有容许琼一个人。但是容许琼又几天说不了一句话，就算说也就那句“想死了吗”又或者“你现在想死了吗”。所以现在魏离火说的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你想死了”。
　　有一次容许琼在屋里试着调动魔气，将灭生刃取下放在身边，感觉有东西进屋里来，容许琼察觉到是魏离火没管他就继续静坐，魏离火到容许琼旁边也不哭闹，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魏离火在那安静地坐着，坐了一会见容许琼不理自己又开始在屋里巡逻，逛了一圈没找到有意思的战利品，再次将目光投向容许琼，看见了放在一旁的灭生刃。他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慢慢地挪到灭生刃那里，瞅了一眼容许琼，飞快地拿起灭生刃哒哒哒跑出房间，身后容许琼睁开眼撇了一下又闭上了眼调息。
　　魏离火得了新玩具，爱不释手，抱着灭生刃绕着院子疯跑，一边跑一边笑，丝毫没发现前面的树枝。魏离火被树枝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手里的灭生刃飞了出去，魏离火茫然地抬起头，看看脚下的树枝，用手撑起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哈哈，你好笨啊”
　　魏离火听见有声音，转头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黑衣小男孩大笑着说话。
　　“你真笨，走路都能摔倒，摔倒就算了，还把我丢出去了。”
　　魏离火“哇”一声，跑向小男孩，拽着他的衣服。
　　“喂，你手脏死了”小男孩嫌弃地说。
　　魏离火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拽着衣服没松手。然后就看见了容许琼从屋里出来。容许琼看着小男孩，招手示意他过去，灭生刃变作一把匕首飞了过去，落在容许琼手上。自从来到人间，灭生刃的元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今天突然现形让容许琼很意外。难道是因为魏离火？容许琼看向他，魏离火还处在小男孩突然消失的震惊中，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着容许琼手里的匕首，等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容许琼盯着他说了句：
　　“不许哭！“魏离火跑过去又拽住容许琼的衣服，轻轻扯了扯，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巴，眼睛里亮晶晶的。
　　容许琼和他对视半响，一挥手让灭生刃出来了。
　　“呼，憋死小爷了，还是外面舒服。”
　　“灭生刃”
　　“哎，主人！”
　　“陪他”眼瞅着主人冷酷地撂下两个字转身就走，灭生刃再次打量起魏离火：
　　“小子，你是他的儿子？”魏离火看着他嘿嘿笑。
　　“算了，这么傻，估计不是。”
　　……
　　容许琼的魔力还是没有恢复，他坐在房顶上安静地看着灭生刃教魏离火武功。大概是觉得魏离火实在是太弱了，摔一下身上总是要青半天，有一天灭生刃实在是忍受不了，扒出魔教功法入门开始教学，但是灭生刃又贪玩，好不容易化形了，初来人间天天要跑到外面。扔给魏离火一本书，上面都是又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灭生刃每次提点一次就跑没影了，看着魏离火练着错误的招式，容许琼无事也会开口提点一二，时间久了，倒是容许琼教魏离火的多，久安知道后还惊奇地告诉魏离火，容许琼的身份在他们那里很尊贵，从不指点别人，不过我堂堂上古魔器都教你了，也便没什么奇怪的了。魏离火听了更认真地每天练武，到现在魏离火看着确实健康了不少。
　　“主人，为什么魏离火有名字，我就只能叫灭生刃，你是我主人，你要给我取名字。”
　　容许琼从房顶上飞下来进屋坐下来，灭生刃还在后面喊，领着魏离火站在旁边。
　　灭生刃虽是上古魔器，存在世间万年，但却是个不认字的，除了自上古传下来的魔文秘籍，他觉得作为魔器也只有魔文能入他眼了，更别说凡间汉字了。容许琼抽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用镇纸镇好，取笔写下二字。
　　“这什么？”
　　“久安”
　　“哈，魏离火，听到没，我叫久安。”灭生刃伸手拿过纸张开心地跑出去。魏离火看着纸被灭生刃带出去后走近了一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的名字……”
　　容许琼没多说什么又抽出一张纸写上“魏离火”三字递给他，魏离火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在怀里，满心欢喜地看着他鼓足勇气又说，
　　“我也想写，你能教我吗？”容许琼想来一会站起来，
　　“坐”
　　魏离火小心翼翼地坐下，手里被容许琼塞了支毛笔，他拿着笔不知所措起来，紧张地看向容许琼。容许琼握住他的手开始在纸上写起来，等“魏离火”三个字再次写好的时候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容许琼松开他的手，
　　“写，三十遍，以后每日巳时来寻我。”
　　见容许琼离开了，魏离火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摇摇头着手被握住的感觉开始写，写着写着，容许琼笑了一下，心想：“他也不是很凶，刚刚就对我很好。”
　　于是，从那天起，魏离火早晚要练武，其余时间要认字练字，每天忙的不亦乐乎，久安叫他出去也从来不理。日子久了，久安先不乐意了，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学字，容许琼没多想随他去了。练了几天，他自己先坚持不住了，第二天到了练字时间只有魏离火一个人来，容许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点点头让他坐下，递给他一本书，示意他把不会的抄下来。书是一本凡间话本，生字不是很多，魏离火到现在基本都能读下来。话本来讲一女子为报杀父之仇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最后却爱上仇人之子，女子痛苦不已杀掉仇家之后亦自杀于情郎面前，情郎大哭之后自刎于女子坟前。魏离火读完之后将几个生词交给容许琼。
　　“你……”
　　容许琼放下纸张看着他示意他说完剩下的话。魏离火踌躇了片刻
　　“你是我父亲吗？”
　　“不”容许琼有些奇怪地回答。
　　“那我父亲在何处？”
　　“死了”
　　“啊？到底什么是死，书上的女子知道父亲死了为什么这么痛苦？”
　　“你现在想死就吗？”
　　“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想死。”
　　“到底什么是死？”
　　“死就是，灵魂消散于世间。”
　　“那我还能见到你，见到久安吗？”
　　“不。”
　　“好吧，那我确实不想死。”
　　……
　　今天是魏离火的十四岁生辰，本来魏离火以前是不过生辰的，但是久安说如果他过的话，那他们一年就可以出去两次了。容徐琼不喜欢出门，但在久安的强烈抗议下，每年在久安的诞辰之日可以出去玩几天，于是久安便擅自宣布了魏离火以后每年也要过生辰。
　　他们在扬州一带停了下来准备在这里度过几日，扬州繁华迷人眼，久安刚到就跑没影了。魏离火将东西放在刚办好的客栈，下去找容许琼。他正在靠窗的位置喝一壶酒，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乎要和一身黑衣融为一体，周围的酒客都在打量着他。魏离火很久之前就觉得容许琼和别人不一样，他有一股别人都没有的气质，就好像不属于这人间一样。魏离火撇开脑海中的怪异感去叫容许琼，
　　“先生，久安说在月桥上等我们。”
　　“嗯，走吧。”
　　等他们找到久安的时候，他正抱着一堆花灯手忙脚乱。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上元节，不少商贩已经开始制作花灯了，但是现在就买一堆花灯的倒是少见。
　　“我们去郊外河里放花灯吧，老板说这花灯许愿百试百灵，我今天就要许他八个，不，十个愿望。”
　　久安从这一堆的花灯里挑了两个他认为最丑的扔给容许琼和魏离火，抱着剩下的跑向郊外。
　　久安找了一个最宽的河，开始着手准备放花灯，郊外没什么烛火，只有月光照亮，勉强能视物要想许愿就要先把愿望写在花灯上，久安抬手在空中比划，几个魏离火不认识的字就落在花灯上了。这些场面魏离火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和别人不一样，但是突然魏里离火脑袋一痛，好像有什么片段闪过，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魏离火忍不住问。
　　“久安，这些事什么字？”
　　久安不在意地回道“这些？当然是上古魔文了，你要想学可以问容许琼。”
　　魏里火找到独自站在河边的容许琼，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从自己有记忆起他就呆在容许琼身边，他第一次知道父亲这个称呼，是有一次和久安出门，看见街上一个小女孩，骑在一个高大的人肩上，高兴地叫他“爹爹，爹爹”，他问久安爹爹是什么，久安说爹爹就是父亲，他又想问那父亲又是什么，但是久安又跑不见了。魏离火走向那对父女，抬头叫他，
　　“爹爹。”
　　那高大的男人哈哈大笑，说：“我不是你爹爹，你爹爹是陪在你身边，全天下对你最好的人。”
　　容许琼想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不是那个人吗，难懂他是我父亲。直到那一天容许琼扔给他那个话本，他紧张的攥紧了手心，问他：“你是我父亲吗？”
　　他的心紧张地砰砰跳，但是容许琼说：“不”。
　　魏离火直到了原来自己的爹爹死了，他以为自己会很伤心，但是相反的他内心很平静，很快便接受了自己没有爹爹的事实。他想，虽然我没有爹爹，但是我有他，有久安。虽然他对自己很冷淡，但是魏离火心里一直觉得他其实对自己很好。从那以后魏离火就不在私下里偷偷叫容许琼“父亲”了，而是称呼他为“先生”。有一次魏离火给他看自己写的字时脱口而出”先生“，他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看着容许琼的反应。容许琼还是像往常一样，告诉他哪里不对便不再多说了，如若是以往魏离火定是有些遗憾的，但是那时他开心的几乎要表现出来，在他看来容许琼这是默许了，从那以后，容许琼成了魏离火口中的“先生”。
　　魏离火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突然一只箭向着容许琼射去，魏离火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