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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还是个孩子 旻朝永乐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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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朝永乐九年,江南魏家嫡子出生,有大师断言此子命中有一劫难,若不能平安度过此难,则性命危矣。
魏家乃是旻朝开国功臣,随先帝征战四方才有了如今旻朝辽阔的疆土,先帝感念其功德特赐下殊荣,许魏家世代可着黄色,与皇家同衣。然旻朝稳定后,魏家先祖恐自己功高盖主,遭皇帝忌惮,便主动交还兵符前往江南养老,到如今亦早已无人在朝堂之上了,魏家也变作江南富甲一方的商户,今日正是魏家家主魏凌风喜得嫡子,取名离火。
“老爷,我们魏家本本分分,怎就我儿命中有一大难?”魏夫人刚生产完,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夫人,莫要忧心,那大师行为可疑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就算麟儿命中有一劫,以我魏家的实力还不足以保全他一次吗?”魏凌风安抚完魏夫人,在旁边看着她入睡之后,轻叹了一声转身来到小塌旁,俯下身伸手在小塌下摸索,摸到一个凸起用力按了一下,身后的立架发出“咔”的一声,魏凌风将立架上摆放的一只青白花瓶向右转了三圈,轻推了一下立架,后面出现了一个暗室。
走完一段昏暗潮湿的长廊,前面显现出一个正正方方的房间,其余三面皆通有一摸一样的长廊,魏凌风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末了,尽头乃是绝路,接着他取下一面石壁上的石块,露出里面黄色的绫锦。
“你听说了吗,魏家一夜之间被灭满门。”
“是啊是啊,那血腥味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干净,不知道多大的仇啊满门三百多口人一个都没有留。”
“唉,不是说魏家嫡子现在下落不明吗?”
“魏家小少爷不过是个黄口孺子怕也是性命难保啊。”
“你们说魏家如此富庶,若我等趁机去抢上一二便也能做得那人上人,是也不是。“
酒馆里的几个人在放肆讨论最近的魏家灭门惨案,容许琼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喝完一壶酒,提起剑砍在旁边几个人的桌子上,
“魏家何人所灭,魏家嫡子现在在何处?”容许琼看向其中一个人。
酒馆里的人看见这一幕,都尖叫跑开,独留刚刚大声讨论的人,几人吓得跪在地上,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等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魏家是何人所灭,至于魏家嫡子在哪里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啊。”
“对啊,我们真不知道,少侠饶命啊少侠。”几个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容许琼走出酒楼前往魏家,身后几个人躺在地上已没了生息。
走在路上,血腥味越来越重,手上的灭生刃却毫无反应,“魏府”二字出现在眼前,容许琼停在大门前。整座宅子已被官府封锁,周围空无一人,容许琼翻身进入宅子里,地上还有一些血迹未处理干净,整座府宅被抢掠殆尽,到处都凌乱不堪。容许琼走到一处大院子,这里被毁坏的最严重,想来便是主人的住处。突然一个人影在屋里闪过,容许琼闪到一边的柱子后面,人影出来没发现容许琼,快步走出院子,容许琼看了一眼闪烁的红线,追了上去。
人影在郊外的一座破庙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交谈声,
“找到了吗?”
“属下无能,密室里面什么也没有。”
惨叫声从传出
“蠢货!”
“公子,证据定在这魏离火身上,不然那夫妻怎会拼死保护他,魏离火在手,我们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容许琼透过窗户看去,里面一个衣裳华贵,气质非凡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小婴儿,身边跪着一地人。
“谁!”
见被发现了,容许琼缓身走进破庙,对面一群人紧盯着他。
“上!”那人眸光一狠,便命令周围人动手。
容许琼凌厉的目光扫视而过,抬手调动魔气,却突然发现魔气滞涩,丝毫不动。他冷冷地看着对面冲过来的一群人,手中的剑出鞘,与对面厮杀起来,庙里的柱子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不一会,对面的人已死伤大半,剩下的拖着受伤的身体挡在那个被称为“公子”的人前面,大概是他们的主子。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赶尽杀绝,你若想要黄金白银,我们可以商量。”他说
“小孩留下”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容许琼挥剑继续上前,惨叫声不绝于耳。
“公子,撤吧,来日方长,我们打不过他!”身边的人边掩护“公子”边说。他紧咬着牙,眼睛要喷出火来,眼看容许琼要杀至面前,他将手中的婴儿猛地丢向容许琼。容许琼放弃追杀,跳起接过孩子,看着他们逃出破庙。
打开被黄色衣物包裹的孩子,只见他紧闭着双眼,安静熟睡,这么吵都没醒,怕是被下迷药了。容许琼看了眼手腕上发亮的红线,确定了他便是入井之人,只是眼前的婴孩如何谈得自愿二字,便只能先将其养大才能让他死于灭生刃下。想到这容许琼无言地看了他半响,却见婴孩睁开了眼咧起嘴大哭了起来,容许琼强忍着把他扔出去的冲动片刻才生硬地开口说
“不许哭”
说完婴孩哭的更大声了,容许琼扯出将黄衣盖住他,飞向镇上。
“老爷,少爷已经睡了。”
“嗯”对于这个称呼容许琼也不再过多纠正,三天前他买下魏府改名“容府”,又找来一名奶娘照顾魏离火,应该是这个名,容许琼在他身上找到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离火”二字,想来是他的名字,不是容许琼也不在乎,他只要把他养大捅一刀便好。只是这奶娘误会魏离火是他的儿子,便“老爷”“少爷”地喊,这奶娘不是他魔道中人,叫不得他“尊主”,提点了一句,奶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没过多久又叫回老爷了,容许琼便没有再管。
但他的魔力到现在还未恢复,刚到人间时,容许琼的魔力便时不时阻塞,到了江南一带尤甚,有时甚至一连几天施展不出分毫。直到一次魏夫人带着刚出生的麟儿前往静安寺礼佛为其祈福,与容许琼在路上擦身而过,容许琼手上的红线发出刺眼的红光,便猜到那婴儿与入井之人必有联系,但此时他的魔力尚未恢复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放弃寻入井之人,先想办法恢复魔力,谁曾想不过半月不到,魏府已被灭满门。
容许琼喜静,偌大的容府竟只有魏离火,李奶娘与他三人。李奶娘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们家老爷要买这么一个不吉利又空旷的宅子,但主家的事她也是知道不能多打听的,所幸老爷银子给的足,她尽心照顾公子就好了。
等到魏离火一岁半的时候,李奶娘告诉容许琼魏离火要试着断奶了,容许琼扔给奶娘一块金子,自此容府又多了一个厨子。有一次奶娘突然想到她好像从未见过他们家老爷吃过饭,自觉照顾的不尽心,以为老爷每次都要出去买饭食,便催着厨子做了一桌饭菜给老爷送去。容许琼见了倒也平静,坐下来吃了片刻,只是从那以后每到饭点他都会出现在膳厅和魏离火一起用饭,哪怕魏离火很吵,容许琼也只是皱一下眉,所幸每次奶娘都会精准地发现他的不耐,便会立刻哄得魏离火再次安静用饭。
日子就这样过的飞快,直到有一天容许琼像往常一样前往膳厅,还未走到就闻到丝丝血腥味。他面色一变快步行至膳厅时,奶娘已经倒在地上,身下护着大哭的魏离火,一行黑衣人正在试图扒开她带走魏离火。容许琼体内突然升起滔天怒意,变出剑杀向他们,灭生刃可变世间万物,有毁天灭地之能,剑意翻涌,容许琼变换着身姿一剑剑地刺向他们,地上流满了鲜血,断臂残肢飞在半空中,这一刻像是人间炼狱一般。黑衣人惊恐地发现容许琼周围萦绕着黑气,一步步地向他们走来,剑上的血汇成了一道线,这是无间地狱来索命的厉鬼!几个人向大门撤退,跑着跑着有人被绊倒,身后传来剑入身体的刺声,但是他们不敢回头继续向前跑,跑了一会好像没声音了,他们往后看,发现空无一人,他没追上来!几个人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转头想要继续跑,却看见他正站在面前,几人惨叫几声,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等到最后一个时,容许琼目光森然地俯视着他。
“告诉你们主子,再有下一次,本座定杀了他”
黑衣人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出了容府,一秒也不敢耽搁。容许琼回到膳厅,翻开奶娘,抱起已经安静下来的魏离火,静静地站在那。
“你……你,饶命,饶命”厨子来了,本来现在该是用膳的时候,厨子却怕地瘫软在地上,膳厅里满是污血和尸体残肢。容许琼转身看他,掏出一块金子扔在地上,
“拿上它,你以后不用来了,找人将她好好埋葬,走吧。”
那天起,偌大的容府又只剩下两个人。那年,魏离火快要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