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往》挽月色漫

5、绝望 纪云帆

　　纪云帆又给云淑带了两只簪子，说去年云瑄基本没回来过，没找到机会给他，于是就今年一并带回来了。
　　云淑乖乖点头："父亲母亲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玄羽暂时也不敢动他们的，毕竟还要靠你家来镇守边关。"
　　"对了，阑妃的事…你好些了吧？"
　　"嗯，好多了。"云淑眸色暗了暗。
　　"抱歉，最近比较忙，没有安慰到你。"
　　"没关系的，还有许茗橙呢。"
　　"嗯，反正你要多保重自己。"纪云帆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对了，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希望你吃了能开心些。"
　　可在第五年的秋天，许茗橙的父亲却联合当地的总兵和提督起兵谋反了。
　　前不久，许茗橙还跟云淑说："跟他闹了大半辈子，也乏了，或许该和他好好过日子了。"
　　许茗橙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胁迫的，过得并不幸福，不自由。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谋划，怎么才能救出女儿。
　　那晚所有人都几乎没有防备，虽然御前侍卫也迅速反应后把军队都喊来，但是玄羽还是伤得挺严重，护卫队也元气大伤。
　　夜里后宫只能听到吵嚷声，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玄羽第一时间就是给后宫封锁消息，凡是透露者，杀无赦。
　　第二天一早，许茗橙给爹爹写完信，便跑去御书房，想问玄羽晚上要不要来景仁宫吃饭，顺便再让他把信送给爹爹。
　　许茗橙路小跑，蹦蹦跳跳，很是高兴。
　　"娘娘为何如此开心？"南湘有些不解。
　　"我光想想就知道，玄羽听了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愿与他相守，我就觉得好有意思。"
　　可刚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纪云帆在跟玄羽说，昨天晚上谋反的领头人是自己的父亲。
　　玄羽知道是有人起兵谋反后，勃然大怒，他下令立马斩杀总督、提督和总兵，诛九族。
　　李公公问他："皇后娘娘……怎么办？"
　　玄羽只是怔了怔，眼眶猩红。
　　他想到自己在后面追了她大半辈子，她都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不如杀了她，还能听话一些。
　　于是他没有犹豫地说："杀。"
　　玄羽其实很爱皇后，只是从来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所以他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他从小就是一个没人爱没人疼的庶子，他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靠自己一个一个血脚印，一条血路生生杀出来的。
　　从来都没有人真的爱他感化他，包括他最喜欢的皇后，曾经爱过的格桑曲珍，都视他如毒药，嗤之以鼻。
　　许茗橙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景仁宫的。
　　怎么会这样呢？爹爹怎么会谋反，玄煜怎么会杀她？明明．.…明明都已经决定和解了。
　　"南湘，拿鸩酒来。"她好像感觉不到眼泪的滑落，任由它夺眶而出，也不去抹开它。
　　"娘娘……"
　　"快去。"
　　"……是。"
　　南湘拼命忍着泪，颤着手递给她。
　　"南湘，你回去收拾收拾，去找淑妃吧。"
　　许茗橙笑着说完，然后一饮而尽。
　　她含着泪："他最爱的，果然还是他自己。"
　　"娘娘！"南湘彻底崩溃，她抱着许茗橙说不要走，可是却再也不会有回音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艰难起身，听许茗橙的话。
　　玄羽带着李公公亲自来送毒酒的时候，他踏进门还要说一声："许茗橙，你知道你父亲干了什么吗？"
　　可是没人回他。
　　他走进内殿看到她笑着嘴角含血，眼角含泪的时候，他慌了。
　　"许茗橙？"
　　"许茗橙！"
　　"皇上，皇后娘娘她……殁了……"李公公越说越小声，他不敢去看玄羽的表情。
　　玄羽看到了桌上还没送出去的信，信里许一说"爹爹，他对我挺好的，我愿意跟他厮守余生。"
　　可是人不在了，信也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也没有余生了。
　　当玄羽真正看到许茗橙没了生命，甚至还打算和他和解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是爱一个人，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云淑始终忘不了，那天南湘哭着跑来，跟她说许茗橙父亲起兵谋反，玄羽要诛九族，杀她，她已经服毒自尽的心悸感。为什么呢？
　　不是说，自己不会喝鸩酒吗？
　　不是说，已经打算跟玄羽好好过了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守规则，之前三个人在莲花池边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