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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格桑曲珍 第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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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夏天,中原想要攻打西域,西域王没有办法,只得将公主送来和亲。
玄羽对和亲这种事兴趣缺缺,本想着办一场宴会再把人送回去草草了事,过一段时间再进攻。
但是宴会上,那一曲琵琶却意料外地扰动了他的心。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格桑曲珍。"
云淑看到皇上这个反应,下意识去看许茗橙,不出意外地,她也在愣住了。
她想到前几天得知西域公主要来和亲的时候,正在和许茗橙喝下午茶。
她问许茗橙:"我们这是不是又要多一只被困住的蝴蝶了?"
许茗橙笑着摇摇头:"不会的,我了解他。"
她收回视线时,正好碰上纪云帆在看她。他微微颔首,让她别太顾虑,玄羽的事谁也没办法插手。
"古人云,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云烟缥缈,就赐号烟吧。"
"封,妃。"
格桑曲珍抬眸,那一瞬,眼神中的光亮也逝去。像被折断了翅膀的仙鹤,被迫坠入无尽的黑暗。
"谢皇上……"
"臣……臣妾有一事,不知皇上能否成全。"
"你说。"
"臣妾自觉琴艺不精,配不上烟这个封号。能否改为阑字?"
"现在正值夏末,暑气将尽,又名阑暑,是臣妾和皇上初见定情的日子,想留作纪念,还望皇上能够同意。"
"就一个封号,当然可以。"
"那就赐字阑,阑妃。"
"阑妃快快请起。"
云淑最后一次见格桑曲珍笑,便是刚刚弹琵琶之时。
阑妃进了宫,逐渐变得不爱说话,许一和云淑偶尔在御花园赏花时能碰上她,但她也只是匆匆行了礼便走了,从不肯多停留。
玄羽刚开始几个月,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阑妃宫里两三次。
许茗橙还故作轻松地和云淑说,他不来烦她,总算可以清净些了。
"可是,阑妃怕是要成为下一个我了。"
后来有一次,她们想去赏荷花,却看到阑妃站在池边出神。
"阑妃,可别想不开。"
"皇后娘娘……"
"我们聊会吧。"
格桑曲珍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天下午,云淑和许茗橙,得知了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约定好会在一起一辈子。
"我想要阑这个封号,和皇上才没关系。"
"是因为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阑妃半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想到和桑玉琼一起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日子,他那样明眸皓齿的少年郎,会在草原上,大声喊我珍珍,会跟我说,天地可鉴,日月为表,我桑玉琼未来一定会娶格桑曲珍为妻。"
她低下头,双手掩面,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云淑和许茗橙起身抱住她,无声地安慰。
许茗橙拍拍她的头:"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吗?或许这就是命,我们这里,谁又是自愿进来的呢。"
"你看你和云儿,还有喜欢的人,而我呢,不仅没体验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还整天想着怎么应付玄羽。"
云淑:"?""我哪里有,你可不要乱说。"
许茗橙瘪瘪嘴:"哦。"
格桑曲珍听到这话,想了想,抬起头去看她们俩:"是纪丞相吗?"
云淑:"?"满脸震惊。
许茗橙一脸惊喜:"你也看出来了吗?!我就说吧!云儿她还不承认。"
格桑曲珍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那倒也不是看出来,就是上次闲来无事,走路散散心,逛得有些远了,在小花园那里看到她两在合奏。"
"那也就只是合奏啊……我们都不见面聊天的。"
许茗橙迫不及待想要跟格桑曲珍说悄悄话:"我跟你说,上次纪云帆还拜托我给云儿送……"
"许茗橙!你能不能别传谣!"云淑气急败坏,追着许茗橙要打她。
"我哪里有传谣,这明明就是事实嘛。"她在前面跑,云淑在后面追,"珍珍,你快来救救我,呜呜。"
格桑曲珍看着她两打闹的身影,笑了,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讨好别人。
玄羽很是宠爱格桑曲珍,但每次事后都会让管事婆婆给她送一碗避子药。
他喜欢她,但他更喜欢这江山。
对于势力没那么大威胁的许茗橙,他又经常会问:"茗橙,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许茗橙每次都打马虎眼:"总会有的。"然后背着他悄悄喝药。她才不会为他生孩子。
而云淑与她两就更不想相同了,玄羽这个人爱与不爱很明显,所以云淑连一个像样的宫殿,和一个封号,都没有。
许茗橙和格桑曲珍经常说,还是云儿你最舒服。住得离他又远,又不会经常见到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还能和纪丞相……"许茗橙又开始不正经。
"琴瑟和鸣。"格桑曲珍点头附和。
"喂珍珍!你不要学到一个词就随便乱用好不好。""噢,原来不是这样用的吗?"
许茗橙眉眼弯弯:"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其实。""诶!你们两!够了!"云淑恼羞成怒。
可是没过多久,玄羽对阑妃的喜爱便消退了。他又开始想着,怎么攻打西域。
玄羽反悔,撕碎和亲条约,赐死格桑曲珍,屠戮西域一统江山。
格桑曲珍没打算不告诉云淑和许茗橙的,不想她们看到自己狼狈痛苦的模样。
但她们还是从纪云帆那得到消息,一路狂奔赶来,完全顾不上什么礼仪和规矩,步摇晃得好比山崩地裂。
"珍珍!"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鸩酒开始发作,说起话来又累又痛的。
"玄羽真不是个东西!"许茗橙咬牙切齿。“喜欢就硬抢过来,不喜欢就一脚踹开。”
鲜血慢慢从格桑曲珍的嘴边渗出,她拽着云淑的衣角,自顾自地说着:"我不是阑妃,我只是……格桑曲珍……"
只是在草原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那个少年郎桑玉琼的格桑曲珍。
格桑曲珍走的很突然,她们好几天都还没缓过神。玄羽每天去坤宁宫都被拒之门外,许茗橙对着他就是破口大骂。
她气冲冲地跑到竹格轩,端起云淑的茶杯就是一口闷:"气死我了!玄羽那个狗东西,居然还跟我说他也是没办法。"
"反正,我肯定不喝鸩酒,多难受啊。他要是要杀我就直接砍我头好了!"
云淑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赶紧呸呸呸,说什么杀不杀的,玄羽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那有什么一定,你看他之前那么喜欢珍珍,厌倦了不还是一点都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