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宿理

9、第9章 没有撬墙角

　　车子开出去很长时间后，汪濯沛都没有离开原地。

　　汪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劝说着:“我劝你别惦记了。你前女友你最清楚了，轻易不来这些宴席还是聚会的，这次能来，很能说明什么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算是你朋友的女朋友了。”

　　汪濯沛:“谁是他朋友？”

　　汪嫣无语，“重点是这个吗？！”

　　耳边是清晰的风声，前一晚落的雪还未化，汪濯沛盯着车轮碾过路面的痕迹，转身离开之前留一下一句话。

　　“我没有撬墙角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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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的宴席到了收尾的时候，一众车辆相继驶出别墅区。独独有一辆车，逆着车群向正门奔驰而过。

　　车子停稳后，从后座走下来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向里走。

　　穿过人群，她盯着一个背影追过去。“三水！”

　　也许是汪濯沛没听到，他脚步没停，几步走回了厅里。她穿着高跟鞋走的吃力，看着汪濯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有些挫败地放慢了脚步。

　　她走到里处，大厅里的陈设酒杯糕点以及鲜花彰显刚才的热闹气。池盈初四处望了望，人已经不多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池盈初犹豫着要不要上楼，来之前已经给汪濯沛打过电话了，可他一次都没有接通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忙，他没时间顾得上回电话。

　　她走近去几步，看到一个身影从客厅快速走过。

　　“姑姑！”

　　汪嫣听到呼唤后，愣了一刻。

　　她刚挂了一通漂洋电话，聊天内容也不愉快。此时心头堆积着许多事，被这一声姑姑叫的头脑发晕。

　　她停住脚步，盯着池盈初看了好一会儿，“我以为是谁认错人了。”汪嫣浅笑，“叫我名字就行。来找汪濯沛吗？”

　　“是。我刚刚看到他了。”

　　“我刚从瑞士回来，给你和添添带了东西。本来要让三水有空寄给你的，没想到你回来了，那太好了，有时间我给你送过来。”池盈初笑眯眯地和她说着话，也不在乎汪嫣是否热情回应。

　　汪嫣好半晌没讲话，再开口声音轻了很多，她左右看了看问:“男朋友呢，怎么没来?”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池盈初笑容淡下去些，“加班。”

　　汪嫣笑说:“那下次叫过来玩。”

　　紧接着，池盈初被听见汪嫣几乎喊破了喉咙的声音朝着楼上：“汪濯沛！有美女找你！”

　　半分钟时间，楼上的门打开，二楼连廊处，他手里拿着酒杯睥睨着楼下的人。

　　“你鬼叫什么？”

　　“德行。”汪嫣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到池盈初扬起笑容冲着楼上挥手，“三水！”

　　汪濯沛投过去一个眼神，最后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池盈初又换上了笑脸，像刚刚的尴尬从来没发生过。“嫣嫣，我先上楼去了。”

　　“…拜拜。”汪嫣目送她离开。

　　很多年没有再过来，这条路甚至是陌生的。池盈初轻手轻脚走到楼上，看到汪濯沛后变得沉静，她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

　　“三水，我听冯曜说你家里在办宴席，就过来凑个热闹。没收到邀请就来，可能唐突了。”

　　二楼光线昏暗，只开了两盏壁灯。池盈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他心情并不好。

　　“没事，你玩的开心就行。”汪濯沛回着手机信息，头都没抬。

　　池盈初向前走了一步，“我给你和伯父伯母带了礼物，就在车上呢，我拿给你看看吧？”

　　汪濯沛仰头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他退了几步，一副不留人的态度:“不用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我现在没时间，你可以下楼去让阿姨给你准备甜点吃。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我向你道歉。”

　　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动作上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池盈初愣在原地，看着汪濯沛从她身边离开。

　　她兴冲冲地过来却吃了闭门羹，池盈初自讨没趣，将礼物留下后礼貌和两人告别。

　　汪嫣看了眼添添又返回厅里，却不见池盈初的影子。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看到汪濯沛正在酒柜旁挑选着酒，不禁笑了。

　　“追求者走了？”她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汪濯沛没吭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准备打开。

　　“其实我蛮佩服她的。当年吵架让你们断联这么些年，她现在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登门拜访。”

　　“我也没给她递请柬啊，说来就来了，她倒是能放下大小姐的架子。”

　　“是。别人的大度你这辈子都学不来，汪小姐。”

　　汪嫣不高兴他这样的反应，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红酒，也敲打他:“怎样，我就是睚眦必报！别忘了，当初我和她吵得这一架，让你和你女朋友冰释前嫌恩爱有加，你当时可是很感谢我的！”

　　汪濯沛最讨厌她时不时拿之前的事来讲，“说够了没。”

　　“没说够。”汪嫣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要把他刺激她的时候全都奉还回去才算解气。

　　汪池两家因生意场上的事情结识相熟几十年。池盈初也早早认识他们姑侄两人，却在后来吵的难堪。

　　几年前也是在汪家，当着众人的面，汪嫣抢过池盈初手里握着的钢笔，冷笑一声。

　　“未经允许私自拿主人家的东西，这叫偷。池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吗？”

　　一时间，大厅里的人哗然。两人站在正中间对峙，汪嫣看到她的眼泪也没有任何动容，只是陈述事实:

　　“我很讨厌你。希望你可以自觉一点，以后再也不要来我家里。”

　　池盈初被娇养长大，哪里会听到这么多难听的话，直接被汪嫣气哭了。

　　汪嫣讨厌她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池盈初丢了面子也不愿再和她来往。从那之后，汪池两家断交多年，生意场上都很少再接触，一直到今年池盈初才主动求和，两家破冰。

　　当时，池盈初哭着跑出了汪家，电话里她问汪濯沛，你姑姑这样讲我，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汪濯沛正挑礼物哄女朋友，电话这头也正式地回答她:是。一切让我女友不高兴的人和事，我都讨厌。

　　…

　　坐回车里，南再已经调整好情绪，看了会手机就安静地看向窗外。

　　肖寂频频回头，南再感受得到：“我不想死，麻烦你好好开车。”

　　今天场合特殊，肖寂没有让司机来，于是今天他扮演了这个角色。南再这种平静让他心虚，问了两遍后确认南再没有在生气才算放下心。

　　吹了会风，肖寂渐渐冷静下来。赶上红灯，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俩有什么恩怨？”

　　南再侧对着他吐槽:“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八卦？”

　　“八卦人之常情。”

　　南再闭口不谈。

　　肖寂知道她肯定不会吐露一个字，就此放弃。他放了音乐让气氛活络，“我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每次见了面都明里暗里的较劲。”

　　“你和你前女友能这么平静的见面吗？”

　　“能啊，我们都和平分手的。”

　　南再嗤笑。

　　肖寂看她反应就知道她没信，“我说真的。”

　　“少来这套。”

　　肖寂见她心情好了点，自己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顿宴席也没吃多少东西，他估算着时间现在吃过了晚饭刚好去机场。

　　两人穿着西装礼服出现在路边摊吃烧烤，属实是有点打眼。但应付汪濯沛的这几个小时已经花了南再一大半的精力，现在只想坐下来吃顿饭饱腹。

　　南再怎么着都行，肖寂坐下去就开始挑刺，南再听的头疼:“你到底吃不吃，自己选的话还这么多。不吃抓紧滚回去，吵死了。”

　　肖寂闭嘴，但多拿了湿纸巾擦桌子，用行动控诉自己的不满。

　　南再兴致不高，吃到最后要了两瓶酒。肖寂接过来开了一瓶要陪她一起喝，她阻止，“你喝酒怎么开车？”

　　“笨，我有司机。”

　　“大半夜折腾人家，你能理解一下打工人的不容易吗。”

　　“我工资给的也很漂亮，祖宗！”

　　谁稀罕你们这些人的臭钱。

　　两瓶酒喝下去，肖寂安静了不少。他难得有静下来的时候，望向南再时想起来，认识她这么久，她身上的事他只了解一点。

　　“我倒是挺好奇你的事情。不过，问了你也不会说。”

　　南再停顿了两秒，又自若地吃东西。

　　一半是不想提，一半是不知道从哪说起。她身上的烂糟事，说多了像祥林嫂。她也不想听别人的安慰，挠痒痒似的，不管用。

　　夜色绵长，晚风吹过身上消散了南再一部分的沉闷。

　　两人对坐着静等司机过来，肖寂抽出了根烟出来，“一根烟，介意吗？”

　　“不介意。”她身子向后靠，倚靠后放松下来，伸手去问他要了一支。

　　肖寂：“不是戒了？”

　　“你今天废话太多了。”

　　肖寂笑了声，递给她烟和火。南再接过来却没点燃，手来回转着细烟。肖寂半根烟的时间，她还没有多余的动作。

　　最后这根烟的去处是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