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宿理

5、第5章 要走你自己

　　记忆到她第一次同他决裂这里，被连续的敲门声切割断了。

　　南再关掉闹钟清醒了会儿，知道今天会忙的没空吃饭，很有先见之明的多吃了点早餐又带了胃药去公司。

　　从旧金山总部回到中国部分公司，南再职级直升一级。人事部正式下发邮件通知全体人员：南再任中国区分部设计总监。

　　南再对公司这个安排比较满意，回国后个人安排自由度也高了不少。

　　上午走了办公区和各级主管碰面，简单翻了手头项目简报，几个小时过去只喝了一杯咖啡。

　　趁着午休空挡南再准备打包中餐上楼休息会儿，等待电梯的空隙中和周书虞通电话约了晚餐。

　　电梯上行到她这一层，门一开，里头三人都停住脚步。

　　正中间的人看到她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南再点头回应另外两个人的问候，想装不认识就这么走过去。

　　刚迈步，却被人叫停住了。

　　“这么巧，南再。”

　　“...”南再望过去一眼，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停在电梯旁，手拦着感应门不让她下去。

　　南再冷淡回应他:“是挺巧。”

　　她这种敷衍的样子冯曜是见识过的。她不想要谈的时候，你很难说动她。

　　南再说完也不见他手撤开，她忍了忍，听到他的邀请，“刚好我有事情请教，耽误你点时间可以吗？”

　　“我给我女友选定礼服，你帮忙拿个主意？”

　　南再看到他身边两位私人vip顾问，一口回绝:“我帮不上什么忙，您找别人吧。”

　　冯曜也不气恼，笑着从电梯处离开，“我受邀来跟进礼服关键工序完工，南总监不会不给我这个老客户面子吧？”

　　他转头放行了两个顾问，“我有些话要和南总监说。”

　　电梯下行，南再不免泄气也怨气。哪怕心里再不愿面对他，这时候也不得不顾及着这位贵宾顾客。

　　“知道你们要午休了，去会客厅坐会吧，就占用您一点私人时间。”

　　南再随便他，转身去了本层的会客厅。

　　此刻屋子只剩两个人，冯曜装都不装了，他人向后靠，打量着工作状态的南再。
　　“南总监回归故土，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冯曜不吃心她的态度，本来也没有给前男友朋友好脸色的义务。

　　他只是好奇，南再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拴住汪濯沛身心这么多年，且在他们看来，他是心甘情愿的。

　　作为朋友，他很能感受到当初两个人谈恋爱时候的腻歪劲，汪濯沛的意气劲头是真的。

　　分手之后，不知道是成长了还是气馁了，虽然汪濯沛和之前一样不怎么话多，但他明显感觉他状态远不如从前。

　　这次碰到南再，冯曜肯定汪濯沛知道她回来这件事，他倒是瞒得好。

　　南再准备了两杯咖啡，送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冯曜盯着自己。
　　他没有提不该提的人，只是问她近况；“来之前就有耳闻公司空降新总监，没想到是熟人。”

　　“冯总倒是很关心公司这些变动。”南再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关心外头的闲言碎语。

　　“关心谈不上，万一以后有机会和贵公司合作，也算多点了解。”

　　上午跨部门见面会以及谈项目说的南再口干舌燥，现下一杯咖啡没一会就喝完了，南再觉得胃里不舒服。看他也没有正经事要谈，又避免冯曜会说些破坏她心情的话，她当即下了逐客令:“冯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稍后有人会过来接待您。”

　　冯曜识趣的没留人:“辛苦了南总监，回见。”

　　南再收回目光，转身走人。

　　…
　　下午开了专项小会后再和总部联系结束后，南再饿的头发昏，准备好东西下班直奔火锅店找周书虞。

　　她刚回国周书虞就去了外省出差，一直到现在两人才正式约了见面。

　　赶上晚高峰，路段又发生了交通事故，二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火锅店，南再看到坐在靠窗位置正在打电话的周书虞。

　　她走过去站到她旁边，周书虞听到动静回头。她原本紧皱着眉头，看到南再后又瞪大了眼睛。她匆匆结束通话，“你怎么淋成这样啊？”

　　说是落汤鸡也不为过。

　　她周遭都是阴沉的，南再有好一会没说话。

　　这个时间火锅店爆满，整个店铺都是浓郁鲜辣的味道。也许是喧闹的氛围和生活气的美食味道，南再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下来。

　　她将钥匙扔在了桌上，一边脱下了被淋湿透了的外套，一边回答她，“开车来的，没停车位找了最近的小区停车，下车走一半下大雨了。”

　　周书虞早早点好了锅底，很快下锅让她能吃口热乎的东西。南再吃着火锅听着她讲话，心情一点点好起来。

　　几个盘子的东西下到锅里，周书虞都没怎么动筷子，说到工作上更是没胃口，索性不吃了。

　　南再好笑，“烦的饭都不吃了？”

　　周书虞拿出手机对着相机补妆，“我减肥。”

　　“减肥你约我吃火锅？”

　　周书虞白她一眼，“是我想吃吗，是谁嚷嚷着在国外吃不到好吃的，看看你现在的嘴脸，不是你当初馋的样子了。”

　　南再笑笑，将火关了，热气慢慢消散。

　　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聊着，周书虞猛然想起什么。她拍了下脑门，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张卡，递给南再。

　　“前段时间南林托我把这张卡给你，这才见到你，差点忘了。”

　　南再有一瞬间的惊讶。

　　随即回过神，她接过了银行卡，看了两眼又放到了包里。

　　周书虞舀着冰激凌，“话说他怎么不自己给你，我这人怪不靠谱的。”

　　“因为我订婚没告诉他，他生气和我闹别扭了。”

　　周书虞闻言抬起头，脸上是错愕。

　　“你要订婚？”

　　南再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暂且不告诉她实情，只回答:“还没决定好，只是有这个想法。”

　　周书虞直觉南再没有多喜欢这个男朋友，但她从来没说过要她分手的话，因为肖寂做的实在令人挑不出错。更何况她们这个年纪，做决定都要现实点。

　　周书虞最后只说，“你考虑好了就行。”

　　吃完火锅后，周书虞决定今晚住在南再那里。

　　回去的路上周书虞执意她开车，南再索性也让给她了。在车上聊天的时候，有几个电话打过来，南再看了眼备注，都置之不理。

　　到最后她直接关机了。

　　周书虞几次想开口都作罢，她察觉到她今天低落情绪，但更多的是烦躁。

　　到了公寓楼下，南再去便利店买了两大袋零食，以及几瓶酒。

　　雨淅淅沥沥地下。

　　回到公寓里南再一头扎进工作里，线上开会了几十分钟，转头又去回各种工作信息，这么忙下来，两个小时过去了。

　　歇气的时候她才开机，无数个未读消息占据屏幕，她手指快速滑动，看是否有需要现在回复的消息。

　　肖寂的消息弹在最上头，最新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在路上了。”

　　南再叹了口气，懒得拿伞，和浴室里的周书虞打了声招呼就下楼去了。

　　二世祖雨天照样速度不减，熟悉的豪车停在她面前。没多久，肖寂拿着把伞以及黑色礼袋下车。

　　肖寂撑伞过来，“我不是让你晚点下来吗，也不知道打伞。”

　　“有事说事。”南再懒得听他啰嗦。

　　肖寂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倒也不是多重要的局。一个生意伙伴的家宴，邀请我过去。我不太想浪费太多时间，我想着你陪我去，多少可以分担点火力。”说着肖寂递过去一个袋子，“这是衣服。”

　　“还有别的事吗？”南再接过来，察觉手上不像一件衣服的重量，打开一看还有两个丝绒礼盒，以及一个车钥匙。

　　“我妈给你准备的新车和首饰。”

　　南再皱眉，还没等她返还回去，肖寂先推她进门了。
　　“给你的你就收着。

　　“你爸妈下次再给我什么你就拦着，我不想收也不想和你爸妈牵扯太多。”

　　“明白。这次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肖寂看到南再神色缓和了些，又听到她问:“谁的家宴，需要我提前了解什么情况吗？”

　　肖寂顿了一下，“没什么需要了解的，你人到了就行。说是家宴其实是谈事情的，找个时机我带你走。”

　　南再嗯了声，感受着冷风裹挟着细雨，一点点扑打到她身上。

　　雨越下越大，两人前面那栋楼的转角处跑过来一个女生，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略有些狼狈地跑着。

　　南再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女生怀里的那只猫很眼熟，和她之前养的那只品种一样，甚至大小都差不多。南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想去看时，一人一猫已经走远了。

　　她也养过一只猫。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和她曾经养的那只很像的猫，南再就要忘了这件事。

　　她的猫叫什么来着？

　　“薄荷...”

　　"在说什么？"肖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能让人留心的画面。

　　南再摇摇头，“你回去吧，宴会那天再见。”说着她转身离开。

　　迈步的那一瞬间，南再记起了他的话。

　　“要走你自己走，别带走我的东西。”

　　那早就不是她的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