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第五年》南瓜七夕

9、chapter 9

　　读博的这几年和刚刚工作的一年，他全部家当都在这车上了，车子是一辆二手的，因为他喜欢开着车在湖边瞎跑，所以花低价买了这辆小车。
　　卓云开从驾驶座走下来，只见他车里堆了满满的物件。
　　比起那天初来这里，今天他下来时明显有了归宿感，即将在这里展开一段时间的生活。

　　程朝站在走廊上迎接他，带着些许尴尬和不安。他有种大一那会见新室友的忐忑，一切都要从刚认识开始，而这个新室友已经被他冠以“怪人”的标签。
　　他看起来不易亲近，做起决策杀伐果断，让人摸不着寸脉，他想他要用很长时间来适应。

　　两个人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搬东西。
　　首先就是床上用品，一床冬天的被子、一床夏天的，两个行李箱里塞满了他的衣服，还有个纸箱里堆满了书，搬的时候差点累断了腰，另外几样生活用品，比如被子、牙刷、衣架等，看起来多，原来只是因为他那张车小。
　　家当都堆在那间屋子里，窗帘一隔，都市出租屋的味道就出来了。
　　“因为现在只有这一间卧室，所以只能暂时这样住了，看看之后能不能整改成两个房间。”
　　“没事，先这么住。”他倒是显得随和。

　　不知不觉到中午了，他留卓云开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自己先去厨房做饭了。昨天在街上买了些菜，无奈没有冰箱，借了叶奶奶家的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准备买一个。
　　算一算，从北京回来才十来天，分文不挣，倒贴几千了。
　　现在又因为自己脑子进水请来个“活爹”，当然也不能这么想，他看着像个好人。

　　他不知道卓云开的喜好，只能先按着自己拿手的几道菜做，红烧小排、椒盐虾、烧鲈鱼还有个炒苋菜，苋菜还是叶奶奶地里的，她说自己地里菜多，叮嘱程朝，需要自己去摘。
　　忙活了一个小时，饭就好了。
　　这是他和他的种地搭子在平山村第一顿饭，活还没干，仪式感倒是不能少。于是两把板凳，一个方桌，两幅碗筷，就开启了他们的第一餐。
　　程朝心想，还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搭子的生活习性，比如，喝不喝酒、抽不抽烟、饮食喜好……

　　他把菜摆在桌上，碗筷也拿好了，进去叫他，走在路上仍旧觉得怪怪的，只尽力调整心态，好显得没那么社恐。
　　但在推门的前一刻却因为称呼为难住了，他应该叫他什么，全名？云开？
　　他打了个激灵，太肉麻了，“卓同学，吃饭了。”
　　凑合着听吧，等熟了以后自然有更顺耳的称呼。

　　卓云开跟着他出来，随意审视了几下这个称作“家”的地方，他没有长时间住过农村，从他出生后，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辈都在城里安了家，所以也不存在去乡下过暑假的概念，唯一去过的就是跟朋友一块农家乐，说起来是农家乐，但是装修设施都极其现代化，吃喝玩乐一体化，和眼前的相比都不一样。

　　他前脚出门，卓云开便放下手上的活跟着出去了。
　　对卓云开来说，他就像一个旅人，一切都还显得陌生和局促，家里的布局摆放、家具工具，都是全新的。
　　程朝让他坐哪他便坐在哪，跟工具人没什么两样。
　　只见桌上已整齐摆上了碗筷和饭菜，四菜一汤，菜品丰富，他想象着程朝轻轻松松做下这一桌的情形。
　　虽然他已经认识他很久了，却一点也不熟悉，所以当这一幕出现在眼前时，卓云开还是不禁在心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正对着坐下，卓云开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能用“简朴”这个词来形容四周了。不过他扒了几口饭菜下肚，对程朝的厨艺颇为满意，想着今后应该起码不必担心饿肚子。
　　程朝见他闷着头吃饭，只能没话找话，主动向他介绍起家里的情况。
　　“现在住的地方就那一间房，所以先将就跟我挤一间；田地的话，我们家一共是不到十六亩的地，我打算种晚稻，这样明年春天就能收割一波；那个靠西边有几块荒地，以前我奶奶在那种菜，我想重新利用起来。我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了，至于其他还能做什么，就只能边做边想了。”
　　卓云开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他用了“我们”，似乎意味着他们是一个整体了，他将自己拉到同一个阵营里。
　　而他对种地的事情一概不懂，十六亩地，在建筑里面不算小了，不过也要看盖什么，像超大商场、机场这些，十六亩只能算一块小地；而从种庄稼的角度来说，他没有一点概念。
　　卓云开深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指挥。

　　吃完饭他继续收拾东西，下午天依旧酷热，别说地里，连路上都没什么人，这是个没落的村子，人丁越来越稀少。
　　两个人在静谧的午后不约而同躺在床上睡着了，奇怪外面竟一点声音也没有，里面的空调开到二十四度，帘子稍微拉开一小部分，当真凉爽。
　　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程朝艰难地睁开眼，用了一分钟彻底清醒，仔细听那面没什么动静，想来他早起搬家，大抵是累了，悄悄伸了伸腿，换了个姿势半躺，让卓云开多睡会。

　　等到两人都彻底清醒来，时间到四点了，太阳终于被阴沉的云遮挡住，程朝听到些翻身的动静才敢走出来。
　　现在要面对两人独处的空间，依旧稍显尴尬，不知所措。
　　“醒了？”
　　刚睡醒打眼一看，这小子肤白如雪，真有种贵公子落难的意思。
　　程朝出去烧了壶水，拿了个新的杯子出来给卓云开用，静静地等他出来。
　　隔了好一会，卓云开才从屋里走出来，他还没习惯农村这种几进几出的格局，看起来也迷迷糊糊的，有点可笑。

　　坐下喝了几口水，程朝就带他去吴叔那，一来看看吴叔前几日晒的种，二来想请教他育种的事。
　　吴叔家在最尽头，不过都是同一村子，走过去也就三五分钟。只是要途径每一家，卓云开走在他后头，到每一家门口他都要好奇地探头探脑，“这些家都没人住吗？”
　　程朝见他好奇心重，便一一说起来：“我们住的后面那家，只有一个奶奶在住，之前我的锅碗瓢盆没买齐全她经常喊我吃饭；再后面这一家四口都出去打工了；第三家也是一对老夫妻，应该都七十多了，我没见过两次；这家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有时看到她家男人回来，应该在外面干干散活……”
　　他知道的也不多，还有几家都不认识，这几天多数时候都忙着在家归置，出来的少。

　　卓云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来得及再说就到吴叔家了。
　　这个点吴叔应该在家的，稻子该收的都收完了，吴叔不农忙的时候也出去干干零活，但现在大夏天的，外面也没什么可做，所以闲赋在家。
　　“吴叔。”他隔着墙头喊。

　　两人站在门前等，农村地方大，不像在城里起身走个两步就到门口了，吴叔在后面菜园摘两根黄瓜说晚上拌菜吃，听到前门有人，拿着黄瓜就来开门。
　　开门只见来的不是程朝一个人，面上挂着几分疑惑。
　　程朝很快就察觉出吴叔的想法，主动介绍：“吴叔，这是我的伴！”
　　这话一说出来还有些歧义，不过他和吴叔心里都懂。
　　“好，好，好，你们进来。”
　　卓云开冲着他点点头，庄稼人的形象立马立在了他的心里。
　　“吴叔，他叫卓云开，可以叫他小卓。”他主动向吴叔介绍，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卓云开跟着走，总觉得吴叔家跟课本里学的“桃花源”似的，猛一进去光线昏暗，青天白日不开灯竟不太看得清，但是出了前厅，一走到院子视野便开阔了，越走越亮。
　　“你那个稻种晒晒，还要泡一泡才能育。”说着他把几根黄瓜放下，要去教程朝怎么做。
　　吴叔让他回去拿一个大的桶，灌进不到二分之一的水，再倒些酵素进去，把晒好的种倒进去，差不多三天的时间就好了。
　　程朝大概知道怎么弄了，但还是把吴叔请回去，又请一顿饭。
　　吴叔非要从地里摘些黄瓜拿过去，说这些地里种的，好吃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