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未歇》九尾寒酥

59、拜访

　　叶芙吓得骤然转身，踉跄后退了几步，脊背挺直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愣愣的看着来人。

　　“你……你怎么跟鬼似的，一声不吭就出现在我身后？”

　　男人剑眉一挑，收回摁在春联上的上胳膊，笑着看她，“怎么，吓着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戴手套干活？手都冻得跟冰块一样了。”

　　叶芙磕磕巴巴道，“不用你管，我马上就弄好了。”

　　蒋琛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低头拿过一旁柜子上的下联，走到另一侧主动帮她贴好。

　　“还是我来吧，小矮子。”
　　说完，还问她，“准备贴什么都拿过来，我全替你一口气弄完。”

　　叶芙站着门边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大年三十出现在她奶奶家门口？

　　视线一落，走廊地面上不远处放着几个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礼品盒，叶芙心生戒备，不仅没给他，反而握紧了手里的福字。

　　蒋琛看她没动，眼神递到她手上，“抓这么紧干嘛？我是想帮你，又不是抢你的福。”

　　叶芙指着地上的礼物问蒋琛，“你拿这些东西想干嘛？”

　　一大早给她发红包。
　　现在又拿这么多礼物上门。
　　蒋琛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要你试着接受我。”
　　蒋琛上前，白净的手拿过她手中福，贴在了大门正中央。

　　叶芙回过身，“你别闹了，今儿是新年，我家人都在，你快点回去。”

　　蒋琛眉眼一挑，没觉得有何不妥，抱着胳膊看她，“难道过年朋友来拜访也不行？哪有人大过年把客人往外面赶的。我刚好歹也帮你贴了春联！”

　　叶芙不想和他辩，急着撵人，走到他身前，“什么拜访？我又没同意和你做朋友，你算我什么朋友？”

　　“嗯……你说的对，我也的确不想和你做朋友。”
　　蒋琛笑着回答，“要不，我们直接谈？”

　　叶芙震惊的看着他，不相信这是蒋琛说出来的话。
　　这男人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这种话居然说的毫无顾忌！

　　“蒋琛，今儿是三十，你怎么不和家人过年？”叶芙换了个问法。

　　蒋琛眼眸低垂，看不出神情，但话语里透着几分孤独，“他们一起去香港了，我没跟去，一个人在家。”

　　“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叶芙问完就后悔了。

　　蒋琛家庭关系复杂，他口中的他们应该是爸爸和继母，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之外的他，不去也情理之中。

　　正当叶芙像说点别的时，蒋琛开了口，“我想和你一起。”

　　想和她一起过年？
　　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叶芙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情款款，像静谧的湖面。

　　“不行。”
　　“为什么？”

　　叶芙不让自己溺毙在他的温柔里，“你来这儿，我家人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误会什么？”蒋琛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耳侧的发，“我本来就喜欢你。”

　　她偏过头，“总之你不能来我家，快点拿走这些东西，我不要。”

　　蒋琛说，“那可不行，这不是给你的，你没资格决定要不要？”

　　“你……”
　　两人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大门被推开，奶奶朝外瞧了一眼，叶芙看家人出来，手疾眼快的推了蒋琛一把。可高大的男人哪藏得住，何况他根本没打算藏，转头大大方方朝门内的人一笑。

　　蒋琛皮相出众，外表很有欺骗性，奶奶看了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自家孙女从未带过男孩回来，这还是头一遭。

　　奶奶走出来，站着二人中间，问叶芙，“乖乖，这俊小伙是谁？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让他进屋？站外头多冷啊？”

　　叶芙急匆匆否认道，“不认识，就是路过问路的。”
　　蒋琛：“……”

　　奶奶一点没信，笑着拉过蒋琛，“尽胡说，哪有人跑人家门口问路的？小伙子，你是乖乖的男朋友？”

　　蒋琛看了眼叶芙，眸中涌出一条星河，得体的点头微笑回应长辈，“我的确是特意过来拜访的，但我不是他男朋友。”

　　“这……”
　　奶奶有些失望的松开手，眼前男孩接着开口，“虽然她现在还没同意和我在一起，但我不会放弃，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过来拜访有些失礼，真的打扰了。”

　　叶芙眼睁睁看着自己奶奶被蒋琛彬彬有礼的模样迷得喜笑颜开，笑着点头，“哪的话，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别冻着了。”

　　蒋琛就这样拎着礼品大大方方的搀扶着奶奶进了屋。
　　“你刚说你还在追小芙？她没同意？”
　　“是的，奶奶。”
　　“那你可要加油哦。我家乖乖可是最好的女孩。”
　　“嗯，我也觉得她很好。”

　　叶芙跟着二人进了玄关，说话声让厨房切菜的杨秀探头看了一眼，瞧见蒋琛拿礼物来家拜访也是一愣。
　　根本没想过他会和叶芙还有联系。

　　进了屋的蒋琛礼貌的对叶芙的家人一一打招呼。大家对这个除夕突然到访的帅气小伙子都十分感兴趣，就连不太爱说话的爸爸都来到客厅围观。

　　“哎？叶芙，这不是上次你住院总来看你的那个男孩么？他怎么会来？”

　　叶芙不知怎么和爸爸解释，只能说他家人都不在本市，一个人过年怪孤单的，刚好住这附近，就来了。

　　杨秀记得这男孩是上次介绍那小伙子的同学。正经相亲对象不来拜访，倒是他殷勤。依稀记得这男孩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怕人家觉得自家配不上，耽误彼此时间。

　　杨秀擦了擦手，小声问叶芙，“他不是上次送我们回来的男孩么？你和他处对象了？”

　　叶芙摇头否认，“没有！他就是住在这儿附近，大过年的家里也没人，上次我住院人家也帮了不少忙，想着谢谢他就礼貌的邀请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叶芙编的心累，蒋琛倒是悠闲，被奶奶拉倒客厅坐下闲话家常，“你刚说一个人过春节，那父母呢？”

　　“他们都在外地，没回来。”

　　奶奶一时间想到了电视上播的那种留守儿童的视频，有点动容，将水果推到蒋琛的手边，“新年就是要团团圆圆的，怎么能把孩子自己留在家呢！”

　　蒋琛笑着接过奶奶递来的水果，“我父母从小就比较忙，新年常常回不来的，我已经习惯了。”

　　奶奶一把拉过他的手，慈爱心疼的拍了拍，“那怎么行呢？既然你就住这附近，那不如今儿就留在我们家过年吧。”

　　叶芙急忙去阻拦，走到奶奶身边解释，“他可能一会儿还要去拜访别人家，应该不会留下的，对吧？”

　　蒋琛抬头盯着站在沙发边的叶芙，笑了下，转过头对奶奶道，“别的朋友我已经拜访完了，最后一个来的您这儿。能留下和大家一起过年，我很荣幸。谢谢奶奶。”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一会儿叫你阿姨多加一副碗筷。”奶奶拿起苹果递给蒋琛。

　　白皙修长的手握着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甜的不得了。

　　叶芙没辙，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

　　蒋琛坐在沙发上不厌其烦的陪着老人看电视节目。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才笑着转头看他，探身凑近低声道，“别陪着我了，你去看看乖乖在屋里干嘛呢。“

　　蒋琛来到叶芙所在屋子的门前。
　　敲了敲门，没人应，但房门没关紧，一碰就朝里开了。

　　骨节分明的手腕朝前伸展，试图去拉那悠悠打开的门，视线不经意瞟到门内，眸光一僵，脚顿住，就这样停在了门口。

　　白皙光洁的背一闪而过，略微宽松的衣摆落到纤细柔软的腰间。明明只有几秒，但在蒋琛的眼中，像停留了一个世纪。

　　叶芙正在换衣服，听见门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推开门的人居然是蒋琛，他没有避嫌，抬脚进来，反手关实了门。

　　标准女孩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电脑桌，挤得满满当当。容纳二个人显得拥挤。

　　叶芙站在飘窗前，对上蒋琛的眼睛。

　　那眸子冷峭深沉，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海，有着让人恐惧的未知。她吸了一口气，有点不敢看他，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怎么不脱外套，在屋里穿这么多不热吗？”

　　“热。”
　　热的，快要烧起来了。

　　他想吻她。
　　此时，现在。

　　叶芙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蒋琛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男人步子急促，没半点迟疑，凝着一股热流走到她面前，叶芙身后抵着飘窗边缘，无路可退。

　　眼前的人呼吸稍重，眼神炙热，声音低沉闷哑，说出了一句让叶芙惊诧得话。
　　“我想吻你，可以吗？”

　　叶芙瞳孔紧缩，瞪大了双眼，腿一软，差点儿没坐到飘窗上。

　　这可是她奶奶家。
　　她的卧室。
　　他在说什么？吻她？怎么可能！

　　叶芙的手朝后撑在飘窗上，勉强站稳脚，仰头刚想开口。眼前的男人便俯下身，大手抬起她的下巴，贴上了她的唇。

　　苹果的香气在唇齿蔓延，甜的发腻。
　　薄唇有耐心的安抚着颤抖的女孩，小心试探，温柔舔舐，勾着她沉迷其中，舌尖掠夺掉叶芙最后一点意志。

　　他太会吻了。
　　每个动作都让人沉沦。
　　情到浓处，女孩的胳膊环上了蒋琛的脖颈，鼓舞一般，宽厚的背压下来，吻得更深。

　　手腕扣着后脑，修长的指结嵌入发丝，无限贴近的彼此，纠缠的唇舌，融在一起呼吸。静谧的卧室悄无声息，只有丝丝的摩擦声，鼻息的喘息声，以及唇齿间吮咬的动情声。

　　客厅电视里主持人的高昂声调慷慨激昂。
　　门外有她全部的家人，而卧室内，她和他站着窗前就这样吻得不止不休。

　　心脏失序，乱了方寸。
　　一吻结束，但好像另有什么悄然发芽。

　　“你也有点喜欢我，是不是？”蒋琛捧着她的脸问。
　　叶芙脑子已经空白，喘的凌乱，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她失了力气，腿软的跌坐在飘窗上，蒋琛没扶住她，同她坐在一块，一只手撑在她身后，低头沉沉看着她。

　　他的目光总是这样，只要她在，就移不开。
　　胸膛微微压下，小巧的人像被他锁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卷发，眼底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她平下呼吸，“我们不该这样的。”
　　“那样？”
　　叶芙抬眸看他，男人眼神烈烈，侵占着她的全部目光。他低头去浅琢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让声线又沉下来，“这样么？”

　　“别……”她的声音软的不像是自己。

　　“别躲。我想吻你，每次看见你，我都想吻你。”
　　蒋琛的吻辗转纠缠，一下接一下扰的叶芙心都乱了，她抵住他的胸膛。
　　“够了。”

　　蒋琛喉结滚动，微微错开脸颊，盯着她道，“叶芙，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