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欺诈》风陌纤尘

4、加入我

　　暴露。
　　尚逢瑞歪了歪头，只觉得好笑。
　　“你利用我。”
　　都芸晖神色带着点忧伤：“难道不是你在利用我吗？”
　　紫色闪光在她的手中汇聚，电闪雷鸣，与外界环境交相呼应，血红的天空里这一道格外显眼，明明灭灭。
　　“我利用你？”尚逢瑞点头，退后，整张脸隐藏在黑暗里：“行，随你。”
　　都芸晖还想说什么，尚逢瑞面无表情盯着她，化作黑灰消失在原地。
　　逃了？
　　逃了。
　　生闷气一样的逃跑，又是全然不同于过去的尚逢瑞会做的事。
　　没时间郁闷，邱可欣出声把她从混乱思考中拉出来：“安全区，去不去？”
　　“……”
　　监控只到尚逢瑞被刺穿身体的时候，都芸晖又播放了一次，电脑蓦然黑屏，瞬爆，唯独避开了都芸晖的位置。
　　邱可欣惊呼一声来不及避开，脸被擦伤了一块：“我■！末日电器还会随机爆炸的？
　　“不对，你凭啥没事儿啊？”
　　都芸晖没回话。
　　好累，疲惫感阵阵袭来。
　　邱可欣看过来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清醒些，轻抬下巴抛出话题：“说起来，你为啥总让我演傻子？”
　　都芸晖捏起耳后的一个芝麻大小的物件，碾碎了放在桌上，邱可欣只觉得不可思议：“你们玩儿这么花？”
　　“滚啊。”
　　尚逢瑞有很多秘密，谁都有，她能力强路线清晰，没了自己这个拖油瓶，指不定能搞出什么大事，比成天跟在自己身边蹉跎岁月好多了，更何况……
　　“那个文弦，跟我之前看到的安全区长官一模一样，我怀疑她们一直研究的这个东西跟这次末日有关，「伏须」基地救死扶伤，我会拖她的后腿。”
　　“拖后腿。”邱可欣一时语塞：“你不是重生的？有你在她收集物资避开危险什么的不是更轻松？”邱可欣理解不了这两人的弯弯绕绕：“要我来说就多此一举了。”
　　“我跟她认识了五年，如果没有这个末日，今天是我们的相识五周年纪念日。”
　　都芸晖迫切的需要一个可倾诉的对象，眼眶发红，目光再次虚焦落在别人身上。
　　记忆闪回，原生的时代里，没人有准备，也没人知道这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怪物都是从何而来，各方势力齐齐上阵，维系了多久？她没看见。
　　短期的灾难中，可怕的依旧是人心。
　　可一次次的定势修正，第四次，都芸晖终于在某个信息重合时拥有了几次循环的所有记忆，率先发布了末日预言，也让许多人有了准备，人类存活率大大提高。
　　都芸晖建立安全区，为其起名「伏须」。
　　天气变化越发的大，自然灾害也多的令人发指，没空处理的人被强制性压迫，吞吃了怪物的躯体。
　　于是这丧心病狂的就拥有了「异能」。
　　都芸晖多次尝试，在尚逢瑞的辅助下发现是怪物脑海中凝结了的封存理智能量的晶石。
　　人类有肾结石肠结石，愣是没人能想到还有脑结石。
　　人类的队伍迅速扩大，都芸晖却被人一刀捅穿了胸口。
　　她没力气回头。
　　那人没说话，没动，都芸晖也默契的没有回头，靠着这把刀站着死在原地。
　　都芸晖摒弃了几次“末日预言”，世界却发生了更大的变化，人类的贪欲被激发的彻彻底底，刚出现末日就能烧伤抢掠。
　　都芸晖好累。
　　无数道门的空间，都芸晖咆哮挣扎，最终跪地哀求。
　　“最后一次，我不想再经历了，最后一次……”
　　她没想过会有回音，凉的像死人一样的手握住了她的脸颊。
　　“如你所愿。”
　　尚逢瑞变得更奇怪了，温和的模样越发生硬，完全压抑不住的控制欲，怒火中烧时却又化作一声轻哼。
　　这不是都芸晖脑海里的尚逢瑞，可她偏偏是。
　　于是都芸晖持刀问：“是不是你。”
　　一语双关。
　　如同触发禁词一样，一旦与尚逢瑞发生争吵，脑海就像是被人用强力橡皮撕扯揉碎了一样，记忆支离破碎。
　　都芸晖瞒天过海，都芸晖得偿所愿。
　　如果，这次末日没有尚逢瑞的陪伴呢？
　　如果，如果没有自己拖累，尚逢瑞一年之内早就研究出解药了吧。
　　都芸晖私心想着，她想看看没有自己的尚逢瑞是什么样，想看看没有尚逢瑞的自己是什么样，想看看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异化，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样。
　　漫天的黑灰洒落，尚逢瑞拥有的力量比都芸晖认知里的多了太多。
　　赌对了？也许对了。
　　都芸晖的眼睛再次发红，目光不受控制的锁定在遥远人群中的一个人。
　　“现在咱们该做什么？”
　　“再搜点物资。”
　　“哈？”
　　土头头，山沟沟，牛马不在草原而在办公室中，人头不断点地，眼睛已经紧紧闭上睡过去好一会，脑子还觉得自己清醒着。
　　电脑弹窗弹出的广告是末日异象车祸频起，她看不见听不着，一下磕头疼的龇牙咧嘴。
　　“该死的甲方！”
　　她咆哮一声，认命的爬起来把最后一杯咖啡干完，趁着劲头就往卫生间跑，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淌，可越是看她越觉得可怖。
　　红的？
　　在做梦吗？
　　“嘭！”
　　“嘭！嘭！嘭！嘭！嘭！”
　　厕所窗户外，十八层号楼的厕所窗户外，一个个爪子疯狂的拍打着窗户。
　　“不儿，这对吗？这对吗！”
　　她给了自己两巴掌，眼前的景象还是一点儿没变，她只想让自己当场死这儿。
　　玻璃碎了一块。
　　“救命啊！”
　　声波穿透耳膜，都芸晖迅速定位这人的位置，速度跟蹭了高铁一样，邱可欣勉强跟上她的步履，一前一后爬楼。
　　怪物猛扑拉进距离，她欲哭无泪，翻身打滚，一边心慌一边倒是有条不紊。
　　“大哥，行行好，别杀我啊，我一没车二没房，我就一普通牛马你去杀我老板要挟个百八千万的不是问题啊！”
　　滚动速度太慢，眼看着染血的爪子就要碰到她的衣袖，她一咬牙加速站起来狂奔，借助场地优势愣是拉开了点儿距离。
　　“不儿，听不懂人话是吗！”
　　刀片入肉的声音实在清晰，甚至于碾碎那一块骨头的碰撞声，她回头，一地的怪物躯体。
　　如月光般皎洁的人，短发，双眸黑亮，冲锋衣高领挡住了下半张脸，手里的刀没染上半点血污。
　　“你…是谁？”
　　短发女人拉了拉衣领，听到了什么一样耳朵轻动，化作黑灰原地消失。
　　科幻片，甚至到了玄幻的程度，她张了张嘴，闭上，就这么愣到了都芸晖两人跑到面前。
　　都芸晖皱眉看着遍地的血尸，一块凝结完善的晶石滚动到她脚边。
　　“你好，我是都芸晖，这是我朋友邱可欣，刚听到你的求救声特意过来找你，你还好吗？”
　　客客套套的语气。
　　“啊，你，你好，我是莫上桑，桑之未落的桑…刚刚有个…人？路过救了我，我没事儿，不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穿越了？”
　　莫上桑挠挠头，打量着两人的打扮，与人四目相对时脑子一抽，有些迟疑：“你们是学生吧？表演专业在拍戏？”
　　先前原地消失的人在她脑海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可她还是觉得诡异，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世界今天一下子就成了怪物聚集地。
　　“末日来了。”
　　邱可欣高傲的扬着下巴，眯着眼睛看人，莫上桑瞄了她一眼，咳嗽两声：“是吗……”
　　看这人不信，邱可欣来劲儿了，拿着地上大块的晶石往嘴里塞。
　　没塞进去。
　　莫上桑没忍住笑了声，邱可欣瞪大了眼睛拿着晶石就往莫上桑嘴里塞。
　　“不是！唔！你……疯！……”
　　都芸晖没阻止，那块晶石里的能量本来就属于莫上桑，只是那些怪物本来应该让精神崩溃的莫上桑亲手杀了取晶石……都芸晖决定忽略这个bug。
　　伴随一声叹慰，邱可欣警惕的看着四周，眼睛压根捕捉不到莫上桑的位置，被这人一下按倒在地，莫上桑雀跃跳起来欢呼，举起的手蹦到一半却瞪大了眼。
　　“不儿？我这么快？”
　　都芸晖眼睛发红，点头：“末日对人类的配平……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莫上桑看了看都芸晖，又看了看躺地上捂着尾椎骨不满的人，摇摇头。
　　“不了，那个啥……我年纪大了不能总这么中二，谢谢你们陪我玩儿，但是确实……我得去改甲方的企划了。”
　　都芸晖没强求，把地上的邱可欣拉起来，邱可欣龇牙咧嘴的背着都芸晖对莫上桑比了两个中指。
　　“你最好是别来——”
　　她还想说什么，都芸晖给了她的头一个暴击，邱可欣捂着脑袋嗷嗷抱怨，等离人远了才泪眼汪汪：“咱们不是来拉拢她的吗，为啥……”
　　“我说的是搜集物资。”
　　“啥区别啊姐？跟个直线一样往这儿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这儿不是？”
　　都芸晖呵呵笑了声，又给了邱可欣一拳，邱可欣吃痛，都芸晖哼了声：“有人捷足先登了，咱们继续在这儿逗闷没意思，找下一个。”
　　“你找谁啊到底？还有这么多人？”
　　都芸晖闭上眼思考：“排行榜前十，一群怪物。”
　　“那我肯定是榜一吧！我这么劲的人……”
　　年轻时的邱可欣很狂，都芸晖别过头觉得有些好笑。
　　“嗯，第一。”
　　这话一出，邱可欣反而不相信了，哼了声又啧啧起来：“就知道哄我，说吧，下一个是谁，陪你去！”
　　都芸晖眯着眼，笑着，却含着些悲伤。
　　两人笑闹着离开，莫上桑倒是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着这两人有说有笑的还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耳畔呼吸声重重。
　　“莫上桑，加入我的队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