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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贝尔纳效应 每条路都必 ...

  •   最后的努力奋斗,往往是胜利的一击。每一条路都必然通向一个终点,而只有持之以恒的人才能抵达。

      “你们喜欢计算概率吗?”一阵男声从广播喇叭中传来,带着电音,音色被奇怪的扭曲了,“能活下来的人,你们计算过同盟会叛变的概率吗?自己能活下来的概率呢?”
      “概率,代表了不确定性,就连0.01%都有可能实现。我现在,要改变游戏机制,听好了啊,各位。”
      “首先,你们的活动区域扩大到整个学校。但不要妄图出去,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的起始生命值为3点。游戏过程中有加减的机会。如果生命值降低为0点,就会死亡。”
      “整个中学现在藏匿着100张小卡片。一共有60张红色卡片,它们是你们要完成的任务。每小时每人必须完成一个任务,否则扣除一点生命点。完成了,就可以加一点生命点。一个小时之内只能完成一次任务。”
      “还有30张白色卡片。它们代表了安全。使用白色卡片,你可以免去一次任务。如果是你已经领取但未完成的任务,则可以延后扣除。多余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如果你在这一个小时内完成任务,就可以免扣生命点。”
      “5张黑色卡片。这5张黑卡,可以强制性发布群体任务,每个人都要完成,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个人任务。当然啦,如果你有白色卡片,可以免除。不过黑色卡片发布的任务完成没有奖励,可如果没有完成……就会选择游戏中生命值最低的参与者抹杀。如果有人拥有相同的生命值,那么就随机抹杀。”
      “最后5张就是金色卡片了。金卡可以任意修改一次红卡或黑卡上自己或别人的任务内容。”
      “另外,所有的卡片都被找到并且使用完后,这个卡牌游戏才会终止。如果有些卡片的主人还没来得及使用就已经被淘汰,那么恭喜你们,这些卡片将会视为‘已使用’。如果你们之间只剩了一个人,那么游戏终止。如果不是,那么就继续回到以前的投票制吧。”
      这规则很有意思。当然更有意思的是规则仅仅播报了一遍,所以我猜想很多人会记不清楚。
      这里面,最需要找到的就是金卡。金卡数量少,而且能力是改变任务内容。也就是说,如果在金卡找到之前红卡、黑卡就已经被消耗完,那么就无法达成“使用完”这个通关条件。
      金卡,无论是降低自身难度还是增加他人难度都很有用。所以当务之急,我会寻找金卡。
      白板上,浮现了一排蓝笔字。
      【当前卡片剩余数量:】
      【红卡:60张】
      【白卡:30张】
      【黑卡:5张】
      【金卡:5张】
      赵丰柏作为男生头儿,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的脚步停在了教室门口,身体僵住,不可置信般地扶住门框大喊道:“楼梯上的墙没了!”
      这句话有魔力。被圈在同一个地方两周之后,所有人的心态都或多或少地焦躁起来。突如其来的活动范围扩大,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冲向走廊。我也跟着出去,但我是想看看操场上的人有没有变化。
      果不其然,没有。
      周克反应最快,第一个拔腿往楼下跑。我还以为他要迅速搜集卡片,但他只是跑到操场上,试图向那些“人”呼救。
      突然,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无需尖叫和大喊,我们楼上的人都能看到——
      周克的身体从那些“人”中穿过。即使那些“人”逼真到骗过了我们的眼睛,但他们也是影子。
      不存在的虚影,塑造出来的背景板,仅此而已。
      李文泽和几个男生往楼上爬了一层,然后很快跑回来说:“楼上也没有人。”
      言下之意,这所学校,只有我们十七人了。
      周克又赶紧跑到二楼,问道:“谁愿意和我一起去校门口看看?”
      赵丰柏和王明答应了。我避开人群,换了一条楼梯下楼。陶遇安面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紧随着我,问:“你也要跟他们去校门口看?肯定出不去啊!”
      “我看看校园外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学校一共5栋楼,100张卡片大概是平均分布的,我想趁着其他人没有踏足的时候多搜集一些。”
      我又瞥了一眼陶遇安说:“没记错的话,你还有最后几粒药吧?我建议你现在服用,因为待会儿可能有很多运动。”
      陶遇安没反驳,就近找了个饮水机服药。我看着他把药咽下去,而后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拐角处,有一个窗户。阳光斜射进来,有个地方反光得厉害。我踮起脚尖去摸,果然摸到一张卡片。
      是张白卡。我把它揣进口袋,等着陶遇安过来。
      出了教学楼,我远远地看见了校外的景象。原以为会是和操场差不多的虚影,可是实际上大相径庭。
      以围墙为分界线,校外是大块大块的灰色。之所以用“块”这个量词,是因为校外的场景分明就是马赛克,甚至是二维的。我们的学校就像一座立体的孤岛,在这灰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像什么呢?我思考着。
      “我去……”陶遇安惊叹道。
      远处,赵丰柏三人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我和陶遇安绕开他们的视线,往四号楼走去。
      我们的目的是寻找卡片。我们心照不宣地分开,我上了二楼,而陶遇安则留在一楼。
      饮水机的上面,又有一张白卡。我走进男女厕所间,又在一个隔间的水箱上发现了一张白卡。
      ……怎么都是白卡?
      四号楼有个校图书馆,卡片这种东西,夹在一本书里实在很容易。但是奈何这样找效率太低,我决定先放放,而后去了教室。
      我按照座位的顺序,把书包里的书都倒出来,桌洞也全都踢翻。就这样地毯式搜寻了一遍,我终于找到了一张红卡。
      我突然意识到,红卡也很重要。每个小时都得完成一次任务,可是如果连“任务”都拿不到,应该会被视为无法完成任务而扣除生命点。所以,我也应该多攒一些红卡。
      我翻过卡面,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你内心深处的恐惧的根源从何而来?】
      【请把它阐述给一个人。】
      【倒计时:0:51:57】
      恐惧?我思考着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检查教室的其他地方。我试图看看白板的最上方有没有东西,但身高限制,有些地方实在看不到。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白板夹层中有个地方在闪光。
      金卡!
      我迅速把冲锋衣的上衣口袋的拉链拉开,把金卡小心地保管好。
      我大概已经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该讲给谁听呢?
      我快速下到一楼,没看见陶遇安,他大概也在某个教室里。我往教学楼外走,迎面碰上了夹个笔记本的舒禾。
      “我有个任务。”我说。
      舒禾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你就把我当空气就行,我说的话你想听就听,不想听也随便。我跟你把话说完就走,一路上你发现的卡牌我保证不抢。”我说。
      选舒禾的原因很简单,纯粹是因为她估计不会认真听我讲了啥。
      “我的恐惧来源,我想是不是死亡,而是家庭。”
      “我家孩子很多,我有一个大我很多岁的哥哥和一个双胞胎妹妹。我哥,当了这么多年的独生子,按理来说应该不喜欢我们两个抢了父母关注的小孩子。”
      “我哥很聪明,自学的东西都很厉害,小时候大家都叫他神童。不过这个称呼,自从我妹妹长大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不,是转移了。”
      “如果说我哥很有天赋的话,那她就是天才。而我,夹在中间的这个老二,什么也不是。”
      “我爸妈在我上小学前一直到上初中后,忙着评职称,维持公司资金链,没人顾及我们几个孩子。少有的关注,当然要投在天才身上。”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我哥更喜欢我一点的原因。”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他在我生活中的比重,比任何一个人都大。我是他照顾着长大的。”
      “虽然我哥可能不是最有能力的,但他会管理。他周围总有一群各个领域的人才,所以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开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公司。”
      “但是他死在了一场意外事故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张死亡证明。”
      我一直以为舒禾没有在听我说话,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两张红卡和一张白卡。但是这时候她突然问我:“没有尸体?那怎么开的死亡证明?”
      诚然她的关注点完全跑偏,我还是回答了她:“爆炸事故。你知道,如果靠近爆炸中心,人可能会尸骨无存。”
      “我不知道我具体害怕什么。但我现在和以后的恐惧,都是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
      我盯着红牌,它上面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1”。
      “谢谢。”我说。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图书馆翻翻?”我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舒禾翻开自己的红牌的一瞬间皱起了眉,我猜想她的任务大概率不简单。
      “不要。”舒禾很直接地拒绝了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并没有强求。舒禾进了一个空教室开始做题,而我也顺势翻找起来。
      等等,做题?
      我绕到她身后,大概看清楚了:那是一道几何证明题。
      这任务还真有题啊?
      花了近乎二十分钟,我又找到一张红卡。我抬腕看了看表,一个小时的时限马上就要来临。
      自己去图书馆的话也行。毕竟东西全归自己,而且书里面找东西,只需要把书倒过来使劲儿抖落就行。
      图书馆似乎让大家都有畏难情绪,这里还没什么人。我开始收拾一个个大书架上的书。
      刚刚翻找了一排无果后,广播传来声音。
      “一小时期限已到。”
      我迅速翻开刚刚找到的那张红卡。
      “在3分50秒之内完成800米跑。”
      虽然很累,但这个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也许是因为事关生死,这次没有以往的累。
      望着脚下褪色的跑道和校园外沉闷的灰色,我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酸痛和麻木这两种本该是矛盾的感觉爬上大腿,肺像针扎着一样疼,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但是——
      3分34!
      这算是我跑得最快的一次了。
      一瘸一拐地挪回教学楼后,该死的广播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检测到黑卡任务,已强制性发布。黑卡内容为:请思考——”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黑卡任务已改变。”广播最后吐出这么一句话,“请游戏参与者回到本班参加答题,作答载体不限,检测到正确答案即可。”
      我心里浮出一种不妙的预感,拖着步子一瘸一拐地爬上了五号楼二楼。
      黑板上,是一道高中竞赛难度的大题。
      很显然,陆陆续续到的每个人脸上都一副懵逼的模样。不要说图形就是如何复杂,就连题干上的符号我都看不懂。
      我把目光移开题目。
      【当前卡片剩余数量:】
      【红卡:27张】
      【白卡:18张】
      【黑卡:3张】
      【金卡:3张】
      还有一个人拿了黑卡,但是没有使用。
      “我靠……”
      “我日他妈的,哪个逼玩意儿出的这——”赵丰柏的骂声到了一半,突然止住了。
      这种题,放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是照着抄也不会的。如果说我们班谁能出这样一位“理科”大神的话,那就是——张伯伦!
      赵丰柏有点神经质地拍了一下桌子,面部肌肉不太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冲到张伯伦的桌子前揪住他的领子,然后就是毫无意义的一大段脏话输出。
      反常地,张伯伦没有用自己惯用的那句脏话回击,而是平静地看着赵丰柏发疯。
      赵丰柏发泄完后,鼻子出气,然后又低声下气地祈求道:“你能不能……把答案告诉我们?你知道怎么出题,也一定知道怎么解,对不对?”
      张伯伦盯着赵丰柏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不可能。”
      “放你妈的屁!”赵丰柏大吼一声,把张伯伦面前的桌子踹飞三米远,然后在桌肚里翻找起来。
      “没有答案,答案在我脑子里。”张伯伦说,嘴角没带任何笑意。
      其他人,比如许毅然、吴悦,都围在张伯伦面前试图说动他。而无论怎么说,张伯伦就是那一个字:“不。”
      他们不死心,又继续劝了几句。张伯伦大概是真的烦了,甩开他们就出了门。
      吴悦尖叫一声,还想继续追。但谢文颖拉住她:“他是不会被说服的。”
      “这无所谓,”沈皓说,“反正不过是一点而已,之前还有奖励的生命点。我们大家都得扣,约等于没有区别。”
      大部分人想了想,似乎觉得也对。大家便不为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费心,准备出门散开。
      “咚”的一声,赵丰柏瘫倒在地。
      “他妈的,他妈的……”赵丰柏喃喃道,“该死的,为什么你们都完成任务了?为什么,为什么?”
      紧接着,他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他扑向吴悦,死死地钳住了她的脖子。
      “妈的,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赵丰柏泪流满面,却还是大吼着。
      赵丰柏几乎已经疯了。我转身迅速下楼,李文泽和舒禾反应也很快,跟着我跑下楼。
      吴悦尖叫起来。
      “你们都别想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我听见赵丰柏怒吼着。吴悦则叫着说:“救救我啊!”
      一阵脚步声。谢文颖没有丝毫犹豫,飞奔下楼。我甚至在楼梯的拐角处看见了她的脸。
      为这个任务浪费了好多时间,我有些生气。我加紧速度跑回了图书馆,却意外发现张伯伦和舒禾已经在那里面了。
      舒禾在黑卡任务发布时,根本没有来。
      舒禾什么都没说,但是张伯伦却开口了。他把什么纸质的东西往舒禾的方向一推,说:“我弟弟一定会希望我这么做的。你如果能活下来,他会很高兴。”
      舒禾拒绝了,还是拒绝我的那套说辞:“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她拉开一张椅子,也开始写起什么东西来。
      我推门而入。
      “我不抢你的答案。”我说,随即准备开始翻下一排书。
      张伯伦犹豫了一会儿,把那张纸又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如果不是你,那赵丰柏早就会处于绝对统治地位,我也活不到现在。”
      “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希望头部和尾部之间的差距能越拉越大。给别人一点也许毫无价值,但给你可以。”
      我抄完了答案。
      此时离下一个小时还剩十几分钟,我抓紧翻动起来。在搜完整个书架之后,又找到一张红卡和一张白卡。
      “你有很多白卡吗?”舒禾突然冷不丁地问我。
      “你要跟我做交易?”我问。
      “我有一张黑卡。”舒禾说。
      “我可以给你两张白卡。”我思忖了一下,说。
      “成交。”舒禾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黑卡递给我,我也交给她两张白卡。
      “你要那么多白卡干什么?”我终究有些好奇,问,“你并不是那种完成不了任务的人啊。”
      “我需要时间,完成我要完成的事情。”舒禾说。
      一小时期限已到。广播里响起同一个声音:“检测到赵丰柏生命值为0,已处决。”
      “本轮黑卡任务结束,随机处决者为:梁淑雯。”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赵丰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不太符合他的风格。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没什么脑子。
      我翻开一张红卡,上面写着:
      【梳理本轮游戏中的死亡顺序。
      作答载体不限,检测到正确答案即可。】
      在图书馆中,纸笔随处可见。对于我来说,这个任务没什么难度。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我就完成了。
      图书馆的书都有些年头了。更何况初中的图书馆约等于摆设,少有人阅读,所以书本的质量很差。我使劲一抖,就会有好几张书页掉下来。为了节省时间,翻完一本,我就把它丢到地下。
      还有六七个书架的样子。一通流水线作业后,我的动作越来越娴熟。这个图书馆的收获颇丰,两张红卡一张白卡,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一张金卡,夹在一本杂志里面。
      现在我有两张红卡,三张白卡,还有两张金卡和一张黑卡。这个收获,我相信无人能比。
      张伯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舒禾则一直待在桌子前写东西。
      这个地方已经没什么用了,我想。一共有五栋楼,共17——15人,平均一栋楼也差不多3人的样子。不知道陶遇安现在在哪里。虽然我们正常人没啥感觉,但是爬楼梯这种垂直做功的运动对心肺要求其实比较大。他现在没有剩余药物,应该不会爬上爬下的。
      虽然我“抢占先机”,但这个时候无论反应怎样迟钝都不会继续留在5号楼。同时,他们都能想到离5号楼最近的4号楼应该已经被搜过,所以大部分人应该在前三栋楼。
      一栋楼三层,我想,是时候该上楼看看了。
      我走到楼梯处,意外发现了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休息的许芊羽和赵江悦。赵江悦脸色几乎和陶遇安有得一拼,看上去很不舒服,许芊羽应该是在陪她。
      真奇怪,这人到底是真善还是伪善?
      我继续上三楼翻教室。
      也许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太大,我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声音。当我听到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往门外看去:这一眼,是一个完美的噩梦。
      65.
      一个血人站在门口。
      “它”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到皮肤原本的颜色。原本肉色的皮肤上,黏附着小块小块的血肉。就连长长的发丝中,也是沾满了血污。
      我心脏几乎停跳,呼吸也被攥住。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即使再胆大的人,突如其来面对这么一个人型生物,也会僵住。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我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吴悦:赵丰柏至死都没有放开她,而死亡方式应该也是爆炸,所以她被炸了一身。
      即使明白是谁,那种恐惧感也丝毫没有退去。
      我忍住让自己不尖叫出声。可是吴悦莫名冲我笑了两下,然后朝我冲过来。
      妈的,她怎么跑步的时候没跑过这么快呢?
      我搜寻着身边可用的武器试图反击,可是我刚刚把书包中的书全部抽出来,所以书包的威力大大减小。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别的选择——桌椅我抡不动。
      我抓起身边一切可以拿到的书包朝吴悦丢扔去。我保证没什么杀伤力,可是吴悦尖叫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应该尖叫的是我啊!
      即便她叫的十分瘆人,可是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该死的疯子,该死的赵丰柏——我的时间都要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
      就让这个疯子待在这里吧,我还有其它的地方可以搜!我下了决心放弃这个没人探索过的宝地,拿起一个最重的书包狠狠往她头上抡去。我又拿起另外一个书包,拼命往她的左肩上砸。
      砸出一条通道之后,我抓住机会向门外冲刺。吴悦被砸蒙了,可是没几秒之后还是响起了脚步的声音。
      这疯子,不可能只追我的!
      我要把她引到——
      我舍近求远,去了许芊羽她们在的那个主楼梯下楼。许芊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飞奔的我,但她马上就该尖叫了。
      到了一楼,我刹住车,换了个方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开始我想着去探探剩下三栋楼,可是还没进到一楼大厅,我就听见一阵恶狠狠的声音。
      “他妈的,给我交出来!”王明在踹着什么东西,声音听上去很急。
      “那是我先看到的!那是我的!”是谢文颖哭喊的声音。
      “我管你谁的呢!”王明不再废话,随即传来一个沉闷的物体撞在墙上的声音。谢文颖虽然很疼,但应该还是不肯放手。
      崩溃。
      我从教学楼背后绕过去,重回5号楼。这里都被翻得很乱,大概率没什么东西可找。我返回教室,发现陶遇安在里面。
      【当前卡片剩余数量:】
      【红卡:8张】
      【白卡:9张】
      【黑卡:2张】
      【金卡:2张】
      卡片数量在急速减少。
      还有,目前的被找到的金卡,都在我手里。
      “我运气挺好的,”陶遇安瘫在椅子上,冲我摇摇卡片,“黑卡!”
      “你对我这么坦诚好像很惊讶,但我们是搭档嘛!”陶遇安笑了笑,“不过反正我也马上要用了。”
      他使用了卡片。
      “检测到黑卡任务,已强制性发布。黑卡内容为:什么是库里肖夫效应?作答载体不限,检测到正确答案即可。”广播发布道。
      这个名字……
      “这啥玩意?”陶遇安皱起眉头问我,“你有找到金卡吗?要不,改一下?”
      “有也不用,”我摇了摇头,“我知道答案。”
      “什么?你知道这库啥啥夫效应?哦,我想起来了,你对心理学很熟悉!你之前还给我讲过一个什么剃刀理论。”陶遇安放松下来问我。
      “我们边走边说,待会儿估计会有人上来。”我说。
      虽然这次广播没有强制性要求,但人会被先入为主的信息误导。我和陶遇安绕了路,然后告诉他:“眼中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就这么简单?”陶遇安一脸不可置信。
      “人会将自己的经验投射到现实生活中的问题中,从而产生联想。你以为你看到的真实,其实就是心理投射而已。人不是纯理性的,各种情感因素影响着我们认知世界的结果。”我凭借印象给他解释道。
      “牛逼。”陶遇安说,一副惊叹不已的样子。
      哥哥一直在帮我。
      很可惜的是,这一路基本没什么收获。我猜想花坛、灌木丛这些地方应该没人会翻,所以会有很多收获,但看来是我想多了,找了好半天,才看到一张凄凄惨惨的白卡卡在枝叶中间。
      陶遇安为了感激我的答案,把它让给了我。这个举动让我很警觉,我猜测他的卡片数量已经不屑于一张白卡了。
      一小时时限已到,除了红卡任务惩罚还有黑卡惩罚,我想这次死亡人数应该会多些。
      “检测到李文泽,谢文颖,许芊羽,周克生命值为0,已处决。”
      “本轮黑卡任务已结束,随机处决者为:王明。”
      一下子就死了五个人。李文泽和许芊羽,真让人惊讶。
      现在这个校园里,只剩下9人了。
      “必须赶快找到金卡。”我告诉陶遇安说。
      “这很难找,只剩两张了……”陶遇安思忖道,“我不太舒服,后面捡了点卡片就没再走过,不过现在应该休息够了。虽然现在基本上都被笼统翻过一遍了,但我觉得还要再检查一遍。”
      “我们分头行动吧?”陶遇安说。
      我同意了。分开后,我开了新一轮的红卡任务:【帮助一人完成红卡任务。】
      不应该那么快就放陶遇安走的,现在这情况,想找个人也难。但他应该走不快。
      不过,真的要帮陶遇安吗?这种合作了很久的人,还是降低他的存活几率比较好。
      找一个对自己威胁不太大的人吧。
      联想到王明,我想其实现在我应该抱团……抱团也不行,找到的卡算谁的?而且谁都有私心,组内互相争夺防不胜防。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层急促的脚步声。
      是沈皓、许毅然和徐震跃。失去了两个头儿,他们照旧集结在一起。
      他们在往我这个方向跑。
      没有任何犹豫,我转头就逃。但我很绝望,那是三个男生,还不是像陶遇安那种级别的!我被三个体力比我好太多的人追击,怎么逃得走?
      往教学楼外跑都是一览无余的大道和操场,没有任何胜算。我转身就上了楼梯,期待能把他们绕走。不到三十米的战线既没有缩短也没有延长,我在主楼梯和次楼梯间上上下下,体力就要被耗尽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间回荡,他们不可能听不到我。而如果刻意地压低声音,速度就会减缓。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图书馆。我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打开了图书馆储藏室的门躲进去。沈皓追我追的最紧,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我,但后面两个男生应该没有。
      我强行挺住发抖的手,迅速找到一张金卡,并撕毁以示使用。
      我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跑在最前面的沈皓突然被向后震飞三米远。徐震跃和许毅然一脸惊讶,停下了脚步。
      “啊……我操……”沈皓呻吟着爬起来,在衣服中寻找着震源。他摸出了一张卡片,脸色略微一变,但并不太明显。
      “去哪了?”许毅然粗声粗气地问。
      “我靠,这都能跟丢?”徐震跃骂道。
      这两个人应该早就结成了攻守同盟,此刻要对沈皓发怒。见此情形,我又撕毁了一张黑卡。
      “检测到黑卡任务,已强制性发布。黑卡内容为:什么是囚徒困境?作答载体不限,检测到正确答案即可。”
      看来,黑卡任务全都是心理学效应。如果不是张伯伦的干扰,我应该早就能发现这个规律。
      这三人面面相觑,突然沈皓看着图书馆灵光一现,说道:“数学题做不出来,心理学效应不都是现成的吗?我们学校图书馆还找不到一本心理学的书?”
      许毅然二人转怒为喜。他们三人推开图书馆的门,大步踏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满地的狼藉和正在写作的舒禾。
      这满地散落的书本和杂页,怎么找得到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
      透过小窗,舒禾很警觉地把笔记本合上,并且下意识后退了一些。
      “你干的?”希望瞬间转为绝望,许毅然压着声音质问道。
      “不是我。”舒禾回答道,看神情在思考怎么逃走。
      当愤怒无法自我消化的时候,人就会以各种方式外泄出来。徐震跃往前探身,企图抓住舒禾的笔记本并威慑她。
      舒禾的反应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她右手从兜里抽出一个什么东西,左手把笔记本一下子抽回怀里,紧接着拿着那个东西“咣”一下劈在桌面上。
      木桌子被劈开了一小半。幸亏徐震跃反应快,不然手指都得被切下来。
      那是一个铁质弯刃带着木柄的工具,虽然上面沾了铁锈,但是一看就杀伤力巨大。
      “摘禾刀!”沈皓大吃一惊,第一个往后退了两步。
      “我更喜欢叫它爪镰。”舒禾来了这么看似没意义的一句话。但是一个对手,云淡风轻地向你介绍武器,谁都会胆战心惊。
      有了这一武器,形式明显反转。三个男生愣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要找东西,可以。不要试图攻击我,也不要打扰我在做的事情。”舒禾保持着握刀的姿势,那刀还嵌在木桌里没有拔出来。
      虽然她本来看着是那种挺温和的人,但是这么握着一把刀,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了。再怎么温和的人,这样都显得锋芒毕露。
      “我们走。”许毅然不甘心地离去了,他暂时还不想和一个危险人物干架。
      虽然实际上是逃走,但是他依然走出了模特范儿。
      我给沈皓设的任务,是“不允许在接下来的时间做出对杨星悠任何不利的行为。”虽然这样谁是改卡者就会非常明显,但是要是写个“做一件好事”,谁知道受益人会不会是我?
      而同时,我也完成了“帮助他人完成任务”这一目标。
      我还有个私心: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设定时限,那么就不一定框死在一个小时之内。而任务是一小时一收,所以他仍然可能被扣生命点。
      囚徒困境,是利用人的自私的产物。它会在一次博弈中逼迫人放弃最优解而避免最坏的结果,导致人们只能追求次优解。
      我在心里默念完后,悄悄从储藏室出去了。
      我决定苟起来以防再次被抢。
      一个小时差不多快要耗尽的时候,我遇到了张伯伦。万一对沈皓的“帮助”不算怎么办?为了保险,我选择帮助他。
      “我的任务是帮助别人完成任务。”我说,“你的任务难吗?”
      “那你还是别找我。”张伯伦推了推眼镜说,“我的白卡已经用完了,马上就要……”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你自己看吧。”
      他的卡片上赫然写着:【铝热剂炸弹的基础配方】。
      ……打扰了。
      我心头一惊,问道:“你们的任务,都是这样的吗?”
      他奇怪地看着我说:“哪样?如果你说的是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倒也不全是。我还是抽到过可以完成的任务的。你没发现他们都在抢白卡吗?现在只要维持分数不变就很好了!”
      那我的任务,又算什么?
      算我运气好?
      张伯伦补充道:“你的任务不会一直都很简单吧?那你很幸运。”
      还是……
      特别的优待呢?
      是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
      我选择转回教室,看看最新数据。
      【当前卡片剩余数量:】
      【红卡:3张】
      【白卡:1张】
      【黑卡:0张】
      【金卡:1张】
      这种剩1张的最难办了。
      在我看数据的时候,红卡又减少了一张。
      只要找到金卡,一切都好说。
      一小时期限已到。
      “检测到张伯伦,徐震跃生命值为0,已处决。”
      所以说个体差异这件事真是神奇,一样是临死之前的绝望和煎熬的等待,赵丰柏和张伯伦的反应完全不同。人是奇怪的东西,人性也是。
      但我想,人性本恶。不,是自私。人天生依靠本能、感情、理智,这些东西组成起来的才叫生活。
      当失去一些东西之后,不能被磨灭的只有本能一项。在这种情况下,人会很脆弱,但一切还没有结束。可他们会拿一个更脆弱的东西当作精神支柱,当这根支柱也倒塌的时候,人才算完。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从没有比现在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根本没有真正的换位思考,一切从个体的角度出发的想法都是不能被理解的。
      “检测到黑卡任务,已强制性发布。”广播再度响起,又马上沉默,然后接着说,“检测到黑卡任务已改变:请各位聚集至原教室,商讨事宜,找到最后一张金卡。”
      好一个大公无私的任务。
      我没有刻意躲起来。
      红卡剩余数量又减少到一张。
      我、沈皓、许毅然、吴天乐、赵江悦、陶遇安和舒禾先后到达班级教室。
      沈皓手里拿着我们学校各楼层的平面图说:“从总务处拿来的。你们每人搜了什么地方?标出来。不要作假,现在只要能找到金卡,对我们大家都好。”
      他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派头,难得有些强硬地说道。
      我悄悄用掉一张白卡,来免去这个小时的红卡任务。
      我也没有试图作假,随后圈上了图书馆、四号楼的一些教室等等。大家挨个把搜完的地方标好之后,我惊讶地发现赵江悦居然这么不声不响地搜完了两栋楼,而且每个边边角角都注意到了。
      有很多地方,即使被搜了也不一定被标出来,因为人死了一多半,如果没有结伴同行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的金卡又要怎么用呢?
      沈皓很快给我们分好了任务。我和陶遇安一组,两人加快去搜那些犄角旮旯。
      路上,我说:“你现在大概还有多少生命点?”
      陶遇安哽了一下说:“三四点吧,大概,加加减减应该一共剩不下多少……”
      他说的这么犹豫,我猜,应该还没有三四点。
      “我这儿还有一张红卡,你要不要?”我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一张红卡问他,“你还是多做几个任务吧?不然每次黑卡任务都会随机杀一个分最低的。”
      陶遇安的表情没有变化,可腿还往前走着:“那要是,完不成怎么办?”
      “整个校园里就一张金卡了,你没看到沈皓还特意给咱俩分了最可能已经被搜过的地方了吗?这个任务,咱俩大概率完不成!那就又要扣一点了。我比你高一点,所以我觉得我不用担心。”我认真地说。
      “可是你呢?最后一张红卡你也抢不过别人,又拿什么积?”
      “陶遇安,我们不是搭档吗?你……真觉得我要害你?”我愣了愣,说。
      陶遇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红卡接过来说:“你说得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贝尔纳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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