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啊，光来了，我死了？》sucker

3、第3章

　　隔着透明盖，楚落手里的枪对上里面躺着的人的脑门，比出个口型。
　　"滚出来。"
　　那人瞬间睁开眼，培养舱同时应声打开。
　　他坐起身，透明湿哒哒的胶状液体从惨白的酮体下滑，楚落捏着鼻子离远了点，基因重组营养液的味道就像是腐败的茶叶，熏得让人想吐。
　　"我能换个衣服吗。"他带着笑问。
　　"很遗憾，我赶时间。"楚落回以浅笑。
　　枪头重新对上他的脑门，
　　"山姆·克莱恩，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明显想要站起来，牵动身后连接的几条生物触手，楚落手上用力，枪头抵过去，强迫男人保持姿势。
　　他双手举起以示无害。
　　"请问。"
　　"皇室庆典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没有资格到场。"
　　山姆舔了下唇。
　　"为什么桌子上会有宣传海报。"
　　"只是好奇。"
　　"好，你藏了凯威尔。"
　　"什么？"
　　他垂下的手不由自主动了一下。
　　"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长官，我刚拿到公民证。"
　　"显然你想再失去一次。"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呵。"楚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晃了晃手里的枪。
　　"维克兹监狱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您应该知道。"山姆伸出食指剐蹭了下鼻尖，擦出一大块干结透明薄片。
　　滑腻的液体暴露在空气里已经半干不干地黏到身体上。
　　"把你身上弄干净。"楚落露出难以言表的神情。
　　"好的，长官。"
　　清洁系统应声开始工作，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楚落退后几步，眯了眯眼。
　　扣响扳机。
　　根本毫无征兆，男人压根来不及反应，冲击力波及到全身，让他不受控制地退后几步，山姆捂住被擦过的侧腰，低低暗骂一声。
　　他抬起头，"您这是什么意思。"
　　枪械在修长的手里转了一圈，她反手插进枪袋。
　　一股恶臭喷涌而出。
　　"抱歉，只是好奇。"楚落以手掩鼻，空出来的手点了点他背后连接的触手，其中有一条已经断了，正瘫到地上蠕动，断连处流出未消化的脓液，还未散开的硝烟味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活的。"理由都找的不走心。
　　山姆脸上表情扭曲一瞬，
　　"是吗，那您好奇心挺重的。"
　　"经常有人这么对我说。"
　　楚落随即抬手，旋出的刀片打落从男人指尖冒出的一点寒芒。
　　"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不顾山姆阴冷的视线，抛出一个银白色手铐。
　　"自己戴上。"
　　她对猜男人的心思没多大兴趣，正如刚开始的话，她赶时间，不论过程，她只在乎结果。
　　要说之前还在怀疑，但她现在几乎肯定，男人知道点什么，不只是逃犯的下落，还知道点不应该被得知的信息。
　　所以直接带回去多好。
　　如果这一切不被打断就好了。
　　"砰"突然一声爆破，楚落下意识弯身，翻滚躲过。
　　"呃，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吗？"
　　身后的墙面突兀地出现一个大洞，碎石粉尘簌簌往下落。
　　那群该死的政客，大规模杀伤武器到底是怎么流落到这些人手里的。
　　她又顺手给了山姆一枪，确保他失去行动力，扭过头，打量片刻来人，他肩上扛了架电磁炮。
　　"挺有自知之明。"
　　楚落撇嘴，此刻她的心情不妙到了顶点。
　　瘦小的男人:"路过也不行吗。"
　　"或许我该说，不？"
　　"所以，凯威尔，如果你早点出现或许你的同伙就不会遭罪了。"
　　她不着痕迹地观察来人。
　　"我可不敢，您杀了波点，是吗？"
　　"那是谁？"
　　"看，您从来不会记得仿生人。"
　　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刺破硝烟和雨水浮现脑海。
　　下城区，一个霓虹灯和酸雨共同笼罩的垃圾场。
　　布满了污渍和划痕强化玻璃，两人短暂对视一瞬，很罕见的瞳色，至少不是大众的选择，他们更偏向那种鲜亮的色彩，绿色通常是首选。
　　他显然也意识到楚落注意到他了，不闪不避，甚至调整脚下方向，径直朝她冲过来。
　　楚落挤进背后的人潮汹涌，滴落的雨珠，嘈杂的人声，组成令人烦躁的追逐戏码。
　　她举枪瞄准。
　　那人形一晃，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
　　她不再犹豫，上膛，开枪，一系列利落的动作，射出的能量弹穿过雨幕，划出一道水痕。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像是凝结了一层雾气。
　　一个叛逃的仿生人，被政府记录在案，她不动声色。
　　"你要替他复仇。"
　　"只有仿生人会帮助仿生人不是吗？"
　　"我想请您忽略，这些蠢笨的仿生人，他们什么都不会，唯一擅长的就是搞砸一切。"
　　忽视[请不要在我面前说，好吗]的背景音，楚落思忖道，"我不打算这样做，我想，你们两个刚好。"
　　"长官，我也并没有被逮捕的打算。"
　　凯威尔点点手里的电冲炮。
　　楚落在心里又骂了一遍那些武器商，迟早要找他们清算。
　　形势反转这么快，她是什么反派吗，因为经历悲惨所以黑化要毁灭世界，在最后一步计划完成前，言多必失，而被正派反手攻破。
　　哦，恶心。
　　楚落紧锁眉心，举起枪对准男人。
　　"看来您还是不死心。"
　　凯威尔轻轻笑了下，他显然知道反派谨言慎行的胜利法则，也没选择多说，而后按下按钮。
　　"再见。"
　　他挥挥手，像是对朋友告别。
　　楚落瞳孔紧缩。
　　这种武器的蓄能时间在几秒之内，所以在一定时间里，只要她抓住男人，按下停止键。
　　没有丝毫犹豫，楚落蓄力飞扑过去，凯威尔的脸越来越近，她勉力伸长手，指尖绷直，几乎要触碰到他握着发射器的手。
　　快要碰到了，就差一点。
　　却听"轰隆"一声响，地面塌陷。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制造死亡，而是逃脱，所以凯威尔选择摧毁楚落脚下的地面。
　　失重感瞬间攫住她，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一阵剧痛和强烈的震荡传来，她狼狈地后背着地，只来得及护住头。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透过飞扬的粉尘，她看清男人的口型。
　　"如果你在黑暗中行走良久，你应该去寻找光明。"
　　该死的故弄玄虚。
　　她翻了个白眼，彻底陷入黑暗。
　　偌大的地下室顷刻消失，留下一个向下塌陷的洞。
　　潮湿发霉，还有尘土味儿进入鼻腔。
　　"咳咳，"
　　楚落下意识锁眉，眼球隔着眼皮滚动，她猛然坐起身，捂住鼻子，睁开眼。
　　一阵尖锐的耳鸣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让她还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粗糙的混凝土碎块还在簌簌下落，狰狞扭曲的金属断筋张牙舞爪地横铺。
　　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地下维修层或者旧时代的地铁隧道，凯威尔一炮轰穿了结构薄弱处，让她掉了下来。
　　上方那个破洞透下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但也仅此而已，她距离洞口至少有七八米高，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很难出去。
　　她真得庆幸是地下室发生的塌陷，不然从高楼开始的塌陷能让她摔成肉酱。
　　楚落放开鼻腔，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下管道的锈味儿和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冲进来。
　　她尝试着移动身体，一阵剧痛从左侧肋骨处传来，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摸到那一处，大概检查了一下，所幸骨头没断，只是严重的挫伤。
　　她在来之前已经发信号给了外勤部的直属上司，楚落闭了闭眼，希望上司能早点发现她可怜的下属失去信号了。
　　楚落从工装裤裤兜里掏出一支军用应急凝胶喷雾，撩起衣角，喷到大面积的伤口上，一阵一阵短暂的刺痛后，凝胶迅速成膜，带来了些许麻木感，勉强止痛。
　　与此同时，地道深处。
　　“凯威尔，麻烦慢一点，我好歹算伤患。”山姆·克莱恩声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间挤出。他捂着侧腰，被能量弹擦过的灼伤，那处皮肤已经焦黑起泡，每次呼吸间的浮动，都会带来针扎般的疼。
　　他背后那几条断裂的生物触手残端，正传来阵阵抽搐性的，仿佛神经被活生生撕扯的剧痛，每一下都让他眼前发黑。
　　隧道内的应急灯光明明灭灭，投下交错晃动的阴影，像是某种不安的心跳。周围的墙壁爬满了发光的幽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潮湿生物所有的腥气，铁锈和霉斑在此处肆意生长。
　　凯威尔走在他前方几步，硬底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冷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肩上扛着的电磁炮炮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接应的飞行器就在附近，”凯威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号出口，垂直升降平台。你还能走吗？”
　　他们这些仿生人的身体完全继承了人类的痛觉，山姆·克莱恩踉跄几步，黑褐色的粘液从背后断触滴落，经过改造，这些生物触手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感知，但也将他的神经系统与它们深度绑定。他抬起头，已是满脸冷汗:"带治疗药剂了吗？"
　　本来快他几步的人慢慢停下来，肩膀上的电磁炮轻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他扭过头，那张在阴影中轮廓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
　　"本来没打算救你的。"他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凯威尔肩上扛的电充炮，炮口指向山姆。
　　"啊，原有计划就是我被她抓过去，在审讯室里'不小心'透露一些信息。"
　　"但是你没能做到。"
　　山姆舔了舔干涩的唇，"能不能来杯水。"
　　"……"凯威尔一时沉默。
　　"不出意外，她会知道的。"
　　"谁？"他明知故问。
　　"那位身边的人，一只皇室的狗。"
　　"你干了什么？"
　　"你，我的出现就足够了。"山姆突然哼笑一声，看向站在他身前的男人。
　　"所以我没用了吗。"
　　短时间内被两次威胁，山姆·克莱恩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真是丰富多彩，如果这个丰富不是指生死边缘徘徊就好了。
　　"这是必要的奉献。"
　　"用我的命？"
　　凯威尔懒散地掀起眼皮。
　　"仿生人没有死亡，只有机能停止和数据回收。"
　　"你的记忆，数据会被储存到云端，永久地保存，"
　　"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他声音放缓，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在明明灭灭的背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直视山姆黄褐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