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迷受的恶毒继姐》芥末兔

25、第 25 章 辛承的心意

　　目光相触的刹那，小一瞳孔骤缩，惊惶如实质般在眼底炸开。他支起身体，慌乱地想要从希瑟身上逃开。

　　然而杜惟熙叫住了他。

　　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意志却毫不犹豫地服从。小一垂着头定在原地，如同等待审判的罪人。

　　下一秒，惨白的手电灯光劈下，他听见杜惟熙骤然停下了脚步。

　　一如初见时那样，他再次带着满身伤口出现。可这一次，他不敢再面对她，只能在无所遁形的惶恐中蜷起身体，十指死死扣住脸庞，发出悲鸣一般的沉重喘息。

　　希瑟方才被他猛地扑倒，额前的伤口之外，后脑也泛起钝痛，他踉跄着撑起上半身，伸手想要阻止杜惟熙靠近这个满身血迹瘦骨嶙峋的男人。可指尖还未触及她的衣角，就见她已经蹲下身去。

　　她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拉开了男人紧贴在脸上的手掌。

　　希瑟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称得上可怖的脸，血痂斑驳，皮肉翻卷，两颊凹陷青白如将死之人，只剩一双清亮的眼睛，往外不住地渗着泪水。

　　隔着一段距离，希瑟都不禁产生了天然的恐惧，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杜惟熙却眼也不眨。

　　“对，不，起……”小一的声音沙哑粗粝，他泪眼朦胧，分外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杜惟熙凝视着他，眼中没有半分嫌恶，声音却冷得连自己都心惊：“为什么道歉？”

　　即便仍会为他的伤痛而不忍，她也做不到毫无芥蒂。

　　她想她心中对小一是有怨的。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再一次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她眼前？为什么偏偏是在这场希瑟精心设计的戏码里现身？

　　是因为觉得她是一个无论怎样都会保护弱者的老好人吗？

　　他濡湿的睫毛下，那熟悉的，崩溃绝望的眼神让杜惟熙胃部绞痛。

　　她不会再上当了。

　　这份怨怼牢牢地守在了她的同情之前，让她终于展现出了本应有的残酷。

　　小一似乎被她的冷漠刺痛，潮热的眼泪带走了他身体最后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我……”

　　言语已经彻底溶解在崩塌的情绪中，只剩泪水肆虐成河。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破碎的气音。

　　午夜梦回时，杜惟熙也曾想起过小一。尽管他的背叛似乎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却总忍不住怀有一丝希冀。

　　这种宽宥背后的缘由难以言明，或许是因为她自负地赋予了自己保护者的身份，又或许只是因为她太寂寞，而小一，从某种角度来说与她有着微妙的同病相怜。

　　总之，杜惟熙内心深处仍期待着他是另有苦衷。

　　终究是事与愿违。

　　短暂的等待后，杜惟熙站起身，将最后一丝余光也从他身上抽离。

　　“你走吧。”她低声说。

　　呼吸骤然停在了咽喉深处，小一僵直地仰着头，嘴唇徒劳地翕动，胸口却毫无起伏。

　　她已经完全厌弃他了。

　　这是他早就该预想到的结果。

　　他本就不被需要，如今连赖以生存的容貌也变得丑陋不堪，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他再也无法回到杜惟熙身边。

　　重逢的窃喜消失无踪，这个认知如利刃插入心口，让小一在极度的痛苦中第一次产生了怨恨。

　　他恨自己的懦弱。

　　他不在乎别人的伤害，也不恨李玥毁了他的脸将他赶走，更不怪逃窜途中辱骂他的人，这些都是他注定承受的。

　　他只是恨自己永远逆来顺受，没有一丝一毫抵抗命运的勇气。

　　遇见杜惟熙时，他甚至在庆幸自己是所谓的“业绩第一”，能够被选中。

　　即便再没有常识，小一也逐渐从命运的苛待中悟出了等价交换的道理。

　　如果痛苦可以换来留在她身边的时间，他不介意遭受更多苦难。

　　可他的痛苦似乎已经透支。

　　“不……”小一捂住胸口剧烈地喘着气，喉间涌出一阵腥甜。濒死的窒息感竟榨出最后的勇气，他拉住了杜惟熙的裤脚，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不该打扰你，不该睡在你的房门前，我……”

　　每说一个字，喉结都在嶙峋的颈项上艰难滚动，他声音哽咽，近乎祈求地呢喃着：“我好害怕，害怕你会丢掉我……”

　　小一声泪俱下的哀求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希瑟不知道杜惟熙是否会被打动，他只感到一种奇怪的迷茫。

　　在他之前，已经有人为杜惟熙疯狂，前赴后继。

　　那他呢？是否只有比这个男人付出更多，才能有机会成为更特别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还未成形，一道刺目的强光便横扫而来，几乎将整个楼层都照亮。来人体型壮硕高大，只是瞥了眼地上满身血污的两个男人，而后径直走到了杜惟熙身边，态度恭敬。

　　“把他带走。”她甚至没有指明是谁，对方便已经朝他走来。

　　希瑟终于意识到，杜惟熙不过是将计就计。

　　而小一却误以为这就是她的选择。在晕倒之前，他最后看见的只有杜惟熙冷漠的侧脸。

　　*

　　“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韩煦回坐在病床上，层层裹缠的纱布并没能削减眉眼间浓烈的攻击性。

　　即便对面是他的亲弟弟。

　　“我只是认为，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她产生怀疑。”阳光透过净白的纱帘，将他孱弱柔美的脸描摹得透明。

　　千代雪面无表情，“她现在让我来盯着你，显然就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

　　“你的冲动导致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即便说着责怪的话，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波澜，似乎只是在陈述实情，视线随后自然地落到他腹下，“而且你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韩煦回脸色难看，想到下半身的伤势更是气得牙痒。但他绝没有和别人深入探讨自己性能力的打算，于是岔开话题：

　　“你应该见到韩瞳了，这蠢货被杜惟熙迷得神魂颠倒。”

　　闻言，千代雪回想起那天韩瞳的敌视，也不禁皱起眉头。

　　平心而论，杜惟熙的确称得上是一个有趣的人，但至于如此迷人吗？

　　“他这些年只长个头不长脑子，天天跟在杜惟熙后面狗一样地打转，”韩煦回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我看他简直恨不得被这女人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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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千代雪的沉默毫不在意，不知疲倦地嘲讽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话里话外却藏不住对杜惟熙的浓烈感情。

　　不是喜爱，也不是纯粹的厌恶。

　　更像是忮忌。

　　但千代雪并不打算点醒韩煦回，他的这个哥哥尽管性格阴狠，一步步厮杀到了这个位置，却并不善于攻心，更罔提喜怒不形于色。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语来形容他，千代雪会用“莽夫”。

　　幸亏家族中其他子女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蠢。

　　“她目前虽然怀疑，却也没法找到什么确切证据，”他打断了韩煦回怨夫一样的咒骂，冷冷道：“接下来我会向她适当透露一些你的信息，避免她太快失去耐心。”

　　“……”

　　愣神半晌，韩煦回似乎终于清醒过来，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尴尬点头：“我知道了。”

　　恰逢此时，笃笃敲门声响起——到了换药的时间。

　　毕竟伤在隐私部位，不消韩煦回开口，千代雪就主动告别，推门离去。只是在擦身掠过推着药品的男护士时，对方似乎下意识地瑟缩着低下了头。

　　陈驰。

　　不着痕迹地记下他铭牌上的名字，千代雪步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然而在千代雪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另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韩煦回的病房。

　　韩煦回斜倚在病床上，与辛承静默地对峙着。

　　即便他带着乌泱泱一群保镖，韩煦回也并不担心。这里是他的主场，辛承也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时候，更何况那几个私生子正虎视眈眈，如果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出手，只能说明辛承疯了。

　　但来者不善，韩煦回忽然很好奇——辛承是为谁来的？

　　是杜惟熙吗？

　　隐隐的兴奋感随之而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他微微直起身，率先开口：“辛承哥这是来探病，还是寻仇？”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如果是寻仇，应该还轮不到我才对。”

　　他的挑衅足够平铺直叙，但辛承的表情始终不变，他目光沉静，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韩煦回。

　　这样冒犯的注视让韩煦回彻底敛了笑意。

　　“你为什么总是要缠着她呢？”不知过了多久，辛承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已经紧紧扼住了韩煦回的咽喉。

　　藏青色西装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领带依旧一丝不苟地束在颈间，连领针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他垂着头，眉心微皱，就像在审阅一份略显棘手的文件，唯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韩煦回没有料到他当真会如此大胆，可当他试图挣扎时，全身的伤口却像被浇了滚油般灼烧起来。手术刀口、骨折处、甚至连那些早已结痂的旧伤，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嗬……”

　　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辛承目不转睛，冷静到有些骇人，“你威胁不到我。辛家这些东西要么完完整整落在我的手里，要么被我彻底毁掉。”

　　“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手指收紧。

　　肺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韩煦回涨红的脸色逐渐转向青紫，在最后的时刻，辛承松开了手。

　　“如果你再敢碰她，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将早就安排好的替罪羊推进了病房，辛承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辛承，原来……你真恶心……”

　　韩煦回微弱的，戏谑的声音从即将合上的门缝中溢出。

　　辛承闭了闭眼，没有回头。

　　*

　　折腾一番总算把希瑟抓到了手，杜惟熙心情略微放松，但回家途中一通电话打来，她不得不赶往辛宅。

　　“姑姑她怎么样了？”

　　踏入大门，杜惟熙一眼瞧见了情绪低迷的辛承。杜文云缠绵病榻多年，死亡的阴云虽时刻笼罩，却始终没有降下。此时传来病危的消息，反倒令人产生了一种惊诧的痛心。

　　想起那日她温婉的模样，杜惟熙心脏狂跳，急切不已，“表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承看着她，眸光闪烁，低声道：“我带你去看看她吧。”

　　随着他的脚步，杜惟熙一路上到顶楼，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落锁的声音响起，杜惟熙转过头，与辛承视线相对。

　　从慌乱的关切中抽离，她此时才发觉辛承的反应太过平静，比起悬在头上摇摇欲坠的丧母之痛，他眼中更多的是愧疚与不忍。

　　“表哥……？”

　　她不动声色地摸到手机，背后却突兀传来灼热的温度。

　　辛承将她牢牢地按在了怀中。

　　这个拥抱太过严丝合缝，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探入了她的衣摆内，杜惟熙瞪大双眼，激烈地挣扎起来。

　　辛承对她似乎有着超出寻常的了解，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恰到好处地化解，扭动躲闪，最终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他并非为了触碰她的身体，目标明确地抽出她藏在腰间的□□后便移开了手。如此短暂的抚摸中，杜惟熙仍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发麻。

　　她警觉地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屏住呼吸躲开他的气息，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没了武器，受制于人，她不得已安静下来，等待着辛承的下文。

　　然而他只是抱着她。

　　隔着皮肉与衣物，辛承仍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而他的心渐渐与她同频。

　　原来她能够这样契合地嵌在他的怀里。

　　他们生来就该如此的。

　　心中的爱怜无限膨胀，他控制不住地贴上她的颈窝，眼眶湿热。

　　不够，还要更贴近，更亲密。

　　如果他们是一体就好了。

　　“小熙……”他的声音从脖颈透入肌骨，在杜惟熙耳边无限放大，“你吃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