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柑橘酒

7、中都

　　启程之日，天空湛蓝如洗，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为这即将回都的场景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或许是因为目睹了太多的生死，让南穗不喜华服锦袍，偏爱一袭素衣。南穗身着一袭淡雅的素色衣裙，披风加身，红带束腰，发髻高挽，以一支白玉簪固定，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

　　南璟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长剑，英姿勃发，与南穗的柔美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相得益彰。

　　府中上下忙碌而有序，仆人们穿梭其间，搬运着行装，准备着路上的所需。南穗与南璟站在府门前，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的期待与好奇，也有对这住了七载的小城不舍与留恋。

　　南父南母站在府邸门前，目送着两个孩子踏上回都的路途。南母眼眶微红，她紧紧握住南穗的手，对着南璟叮咛：“照顾好你妹妹，路上若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南璟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他轻轻拍了拍南母的手背，以示安慰：“母亲放心，定不让她受丝毫委屈。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南穗回以母亲一个安心的微笑，她轻轻挣脱了母亲的手，转身望向父亲，南父的眼神里既有不舍也有鼓励，他缓缓开口：“穗儿，万事小心。”

　　南穗与南璟终是踏上了回都的马车。车轮缓缓转动，渐行渐远。南父与南母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直至成为远方的一点，最终消失在冬日的晨曦之中。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两旁是匆匆掠过的冬日景致，偶尔可见几株梅花傲立于寒风中，为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随着马车的行进，沿途的风景也在不断变化。从宁静的乡村到繁华的市井，从连绵的山脉到广阔的平原，每一处风景都让南穗与南璟心生感慨。

　　终于，在经过数日的跋涉后，马车终于缓缓停驻于都城郊外一里之处。

　　马车上，南穗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望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都城轮廓，轻声道：“兄长，依计行事，府中事务，便全权托付于你了。我便在此处下车了。”
　　南璟闻言，眉头轻锁，眼中掠过一丝担忧。“此事若传入爹娘耳中，必又是一番训诫。思来想去还是一同回府为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作为兄长的责任感与保护欲。

　　南穗轻轻摇头，嘴角一抹淡然的微笑。“兄长安心，此院与府邸相距不远，若有急事，定当速报。待父母归来，我必随同返家。”

　　南璟凝视着妹妹，片刻后，缓缓点头。“好，你定要小心。若遇危险，务必及时派人传于我。”他伸手轻抚南穗的发顶，如同儿时一般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南穗点头应允，随后便轻巧地跳下马车，身姿轻盈，宛如林间跳跃的鹿。兄妹俩对视一眼，南穗微微行礼，站于一侧。而南璟重新坐回马车之中。
　　随即下令启程，车队浩浩荡荡地向都城进发。

　　南穗与侍女添儿站在路旁，目送兄长渐行渐远，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添儿，道：“这是怎么了。”

　　添儿眼中满是忧虑：“娘子，这里毕竟是都城，添儿担心……”

　　南穗轻叹一声，打断了添儿的话：“添儿，你跟随我多年，应当知晓我的性子。”

　　自家娘子定是知晓，只是这中都城已经七载未曾踏足，人心复杂，暗流涌动，她怎会不担心呢？

　　南穗从容的拍了拍添儿的肩膀，安慰道：“你家娘子是何人，心中自有计较，安心。”

　　不久，两人站于城门之下，南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熟悉与新鲜交织的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都城繁华似锦，人流如织，车马喧嚣，热闹非凡。这与边疆的宁静与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南穗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添儿，我们走吧。”南穗轻声说道，率先迈开了步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南穗与添儿来到了位于都城一隅的小院前。院门紧闭，外表看上去与周围的民居无异。院内的人似乎知晓门外有人，便前来开门。

　　门吱呀一声轻响，开门的是身着朴素衣裳，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干练的阿无。一见是南穗，连忙躬身行礼道：“主人。”

　　南穗嘴角轻扬，以戏谑而温柔的语调笑道：“阿无，你这身装扮似乎与你的容颜不太相称呢。”

　　阿无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却也随即释然，笑道：“主人莫取笑我了，这不都是为了行事方便嘛。快请进，里面已经打点妥当，就等您回来了。”说着，他侧身让出一条道来，恭敬地引领着南穗与添儿步入院内。

　　这院子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温馨，几株翠竹在寒风中轻摇，几株腊梅正傲然绽放，香气袭人，仿佛能驱散冬日的寒意。南穗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虽不及府中奢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正合她心意。

　　南穗步入正厅，添儿则忙着去整理行装，安排起居。南穗坐在案几旁，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一方砚台。

　　“阿墨，人在哪？”南穗放下砚台，转头询问一旁侍立的阿无。

　　“不知，自从上一次与他打了一架之后，他便行踪不定，但主人放心，他心中有数，这两日应会过来。”阿无回答得恭敬而迅速，显然对南穗的每一个指令都极为重视。

　　南穗淡定的说道：“他输了？”

　　阿无点了点头，南穗嘴角淡然的笑：“你就不能让让他。”

　　阿无闻言，语气决绝：“不可，一旦退让，主人身侧之人，将非我莫属。”

　　“总说阿墨认真，你又何尝不是。罢了，你俩别受伤就好。”南穗轻叹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显然对阿无与阿墨之间的较劲已习以为常。

　　此时，添儿已从后院走来，手中捧着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案几上。"娘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吧。都城虽繁华，但天气亦寒冷，还需多加注意。"
　　南穗微笑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四溢。

　　阿无静静地立于一侧，缓缓向南穗细述都城内所查明的种种事宜，言辞间透露出详实。

　　南穗边听边点头，眉宇间时而凝聚起深思，时而又舒展开来，显然对阿无的汇报颇为满意。

　　待阿无说完，她轻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微挑眉头：“逛逛这如今的中都城，可好？”

　　添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应道：“自然是好，娘子许久未归，定是想好好看看这都城的变化。”她边说边快步走到南穗身旁，细心地把?炉递到南穗手中，生怕这冬日的寒风会有一丝侵入她的衣襟。

　　南穗轻笑，眼中满是温柔。她披上披风，准备与添儿一同出门，而阿无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保护着南穗的安全，又不过于打扰她们的兴致。

　　中都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乐。南穗与添儿漫步其中，不时驻足于某个小摊前，或是被精美的手工艺品吸引，或是被热气腾腾的小吃勾起了食欲。

　　“娘子，您还记得那家糕点铺吗？以前您最爱吃他们家的枣糕了。”添儿指着不远处一家排队等候的糕点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记得，走，我们去买些尝尝。”南穗拉着添儿的手，两人快步走向糕点铺。

　　路人津津乐道着各种新鲜事，比如锦瑟楼今夜有名伶献艺，这让南穗好生好奇。

　　南穗轻抬皓腕，阿无即刻趋步向前，南穗附耳交谈。

　　不久，阿无便返回，手中多了一张烫金的请帖，上面以精致的小篆书写着“锦瑟楼”三字，旁边还附有一行小字：“诚邀岁娘子共赏今夜风华。”

　　南穗接过请帖，微微一笑，她轻抚着请帖上的字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这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南穗将请帖递给阿无，三人继续在城中闲逛，直至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南穗才带有一丝疲倦的回到小院。

　　院外不出所料的多了些不速之客，几个身影在院墙外徘徊，似乎在窥探着什么。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对阿无做了一个手势。阿无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片刻后，便见院外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恢复了宁静。

　　待南穗沐浴更衣完毕，阿无已站在门外等候，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南穗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意已收敛无踪。“处理好了？”

　　南穗边问边步入书房，阿无跟在她身后，低声应道：“是，不过是些不长眼的鼠辈，已警告他们不得再犯。”

　　南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这中都城内当真有这么巧？南穗自是不信的。此番归来，想必是有人迅速知晓，足见幕后之人颇费心思。

　　夜幕降临，中都城内灯火辉煌，一片繁华景象。南穗换上了一身青色云锦长裙，仿佛踏云而来。

　　“主人，今夜锦瑟楼之行，是否需要多带些人手？”阿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对南穗安全的深切关心。

　　“不能太过张扬，你我二人足矣”南穗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