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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箫若停 只平生 诡异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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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线透过茂密树叶间的缝隙打落在混着青草味的土地上,四周空气闷热异常,隐无踪迹的蝉声不断放肆地在耳畔叫嚣。
好热啊……白染柒睁开双目,眼眶四周胀痛异常。她困难地缓缓移动着视线,将周遭扫过一圈——右侧是一条潺潺小溪,而左侧却是一处密林,看样子她似处于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她分明刚刚还在学校走廊里和那个大萝卜斗智斗勇来着,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种鬼地方?!白染柒猛地坐起身子,她这才注意到当空挂着的太阳释放着夏天的热量,而自己身上穿的却是冬季校服。来不及她多想自己的处境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喊救命声。
白染柒循声而去,只见二个彪形大汉进入视线范围之内,他们正围着一个衣着绮丽拖沓的女子动手动脚,显然是又想劫财又想劫色。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死命地在心里大叫,终于像是顿悟似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古装戏类似物+空间转移类似物=传说中的穿越类似物?!“不是吧?真的假的?这么霉!”白染柒不觉惊呼出声,随即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幸好她躲在树后离得远,那两个彪形大汉并未听到。
不过,说来也是,人家穿个越,第一眼见到的总归是美男,她怎么就遇上这两个品行又差,相貌又拿不出手的大汉?!这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么个好死不死的尴尬时段。
就在白染柒纠结着到底救是不救之时,那个女子在挣扎间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紧接着是那两个大汉的放荡大笑。
“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我可是本朝公主,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放了我!”这女子也算刚烈,即便语气带着哭腔,言辞却丝毫没有妥协。只可惜这样不切实际的虚言只会激起对方的怒意而已。果不其然,那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收敛起□□,凶狠起来:“敢威胁老子?!活得不耐烦了?!你这妞还在娘胎的时候,我们兄弟二人就出来混了!还能着了你这千金小姐的道?!”女子终于把持不住,瘫软在地上,绝望地嚎啕大哭。
白染柒厌恶地撇撇嘴,硬是没狠下来心来见死不救。她迅速转动双目,继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本是为了勾引林萝卜准备的道具之一:情书。白染柒将其折成喇叭形,眼见着两个大汉逐步逼近那女子,她赶紧将纸制扩音器驾在嘴前,尽可能用低沉的声线吼道:“汝等愚民,还不住手!”
林深旷远,顿时回声缭绕,飞禽四起。两个大汉吃了一惊,谨慎地左顾右盼起来:“谁?!”于此同时,女子也止了哭声,满脸困惑。
“本王御驾亲临,汝等竟不识?真是愚昧至极!”
“大白天别给我装神弄鬼,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装神弄鬼?哈哈哈!本王掌管地府,要说鬼神也算合情合理,何须要装?”
“喂!你够了没啊?!老子什么事没见过,别以为能吓住我们!”两个大汉虽然仍旧嘴硬,但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也罢,也罢。汝等不过凡人,只要愿意放了这女子,本王便既往不咎。”
“你说你是阎王有何凭证?再说了,他老人家管地府管得好好的,做什么出来和老子抢女人?”
这两个混蛋还真难缠……白染柒嫌麻烦地撇撇嘴。看来得拿点真本事出来了。她继续道:“ 汝等且再好生看看这女子!她面色苍白,唇黑眼青,实际上已患有绝症多时,今日便是她的大限。因其身份乃是皇亲国戚,这才要本王亲迎。你们若再不离去,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白染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武器之前,左手下意思地扔出从口袋中搜索而出的硬物。
“什么?!我的手机!!!”伴随着肇事者的鬼哭狼嚎,其中一个大汉抱着后脑勺,痛得咬着唇,一句话也叫不出来,只能蹲在地上打滚。
别看白染柒平日里一副七百度近视眼镜,长发披肩,俨然弱女流模样,其实她也算弓箭部的主力之一,如此距离要扔中目标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力道嘛……
“大哥,你没事吧!”另一大汉见此情形赶紧上前查看伤势,“不好,都出血了!”
“什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晕了!”
“大哥,振作一点啊!你本来就够笨了,要是这次真成了白痴,我怎么跟娘交代啊!”说着,大汉泪眼汪汪地背着他那大哥一深一浅地向前挪动,活像是父母早逝,兄长又是痴儿,自己不得不千里走单骑,撑起整个家的可歌可泣样……………………
喂!!!!!装什么卖炭翁啊!!!!!!!!最起码也先减个肥、穿身破衣裳再来吧!好歹人家也为你们倆砸了个手机啊!!!白染柒在心下一阵吐糟后,终于淡定下来。她无力地叹了口气,继而将视线转向那女子,想着功成身退之前,再看看对方是否安然。却见女子依旧瘫坐在那里,表情呆滞,不多久,突然又大哭起来,竟比方才还要悲痛。
不是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好歹你也获救了,表现高兴点啊!女子无视白染柒心中的呐喊,仍是自顾自地嚎啕大哭。白染柒侧头想了片刻,突然顿悟:这女子该不是也信了刚才说的话吧…………真是麻烦!她皱着眉撇了撇嘴,但还是本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宗旨朝那女子走去。
“姑娘,你别哭了。”
女子不理会她,从袖口抽出一条丝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其实,刚才那阎王是我假扮的啦。”话音刚落,女子猛地抬头,惊喜地看着白染柒:“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啦,骗你干什么呢。我只是为了要吓跑那两个大汉,并无意骗你的。”
女子愣了片刻,突然一把抱住白染柒,像个孩子似的撒起娇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
白染柒不忍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别哭。”
“嗯。”女子沉淀了一下心绪,终于破涕为笑,“我叫箫玉怜。姐姐呢?”
姐姐?怎么看她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吧!白染柒不怎么情愿地答道:“我叫白染柒。”说着,推了推她那有七百度的近视眼镜。
“白姐姐,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箫玉怜话未说完,左侧的森林中一遍遍急躁的喊叫声伴着窸窣的脚步声传入耳畔。
“是皇兄!”箫玉怜一把拉起白染柒,兴奋地朝着那个声音跑去。还不待她反应,一个十八九岁光景的少年就出现在面前。
“怜儿你是跑去哪儿了?害的我好找!”少年语气略带责备。箫玉琴满足地笑着,只道:“没事的,多亏了白姐姐。”
话题一转,少年的视线落到了白染柒身上,她也随之打量起眼前人来。少年生得唇红齿白,无论是白色长袍还是玉冠都干净地穿戴着,同他那温文尔雅的笑容一样透露着谨慎和谦逊。
少年拱了拱手,温和地笑道:“舍妹承蒙白姑娘照顾,若有什么可以回报姑娘的还请直言。”
“箫公子客气了。”白染柒强忍着笑意,准备来个欲拒还迎的战术。这个姓箫的既然够义气,那她今天要是不狠狠敲上一笔岂不太对不起这一片诚心了!“其实我——”谁知话未说完,箫玉怜不满地插嘴打断:“哥,白姐姐救我只是出于仗义,你怎么说的她似那种势利小人一般呀!”
怎么听着苗头不对呢?白染柒刚想澄清,却见那少年歉然地对着自己笑笑:“舍妹一语如晨钟暮鼓,上菱不识姑娘高远,还望海涵。”
海涵什么呀喂!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姑娘高远了?!白染柒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赔笑道:“啊哈哈,箫公子过奖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失落的缘故,她猛地察觉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不过这也是必然,毕竟她穿的是冬衣。
箫玉怜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盯着白染柒好奇地问道:“白姐姐,看你的服饰不想是中原人啊,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呢?”
“这……”白染柒迅速转动双目,顿时心生一计,本姑娘就不信捞不到钱还捞不到住处了!“其实,我本想独自一人来这里讨生活的,可谁知碰上了奸商,骗光了我的盘缠和衣饰,所以只能在此处风餐露宿。”说着,她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箫上菱似乎深有感触,思考片刻后,宽慰道:“白姑娘能只身一人残存至今实为不易。这样吧,姑娘日后的起居上菱包下了,就权当谢礼。还望姑娘不要婉拒。”
“那就……”白染柒刚想装模作样收下,没想到箫玉怜又半路杀了出来:“哥,包下起居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只有替白姐姐谋个差事,才能福泽后代啊。”只是这一次不知怎的,她黑着脸似乎很是不悦,就连语气里也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毒。
白染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竟让箫玉怜那纯良的外表给骗了!好你个小妮子,敢跟本姑娘玩阴的,姐姐一定奉陪到底!想着,白染柒瞬间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箫姑娘真是客气啊,连子孙后代的事都替我想好了。”
“白姐姐,这真的不算什么,以后有什么要求还请直言。”箫玉怜故意忽略对方言辞中的嘲讽,也是一脸春风得意。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只字未言,电光火石之间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箫上菱像是习惯一般沉默,面露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