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过年啦 在爱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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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法空等出一个自我来，你得动手创造，你要创造出自己想成为的人。
——《消失的另一半》布里特·本尼特
（美）布里特·本尼特著；程玺译. 消失的另一半[M].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21，第311页。
年底，正式推销和诈骗分子冲业绩的好时候，骚扰电话纷纷打入易言的手机上。
这年头，熟人联系都用微信，打电话的极少部分是快递、外卖等有用电话，基本上都是营销和诈骗。
真是恨不得停了电话接入功能！
易言拿着手机捣鼓半天，想把手机的电话接入功能关掉，又担心快递和送外卖的进不来，只能作罢。
自从禁止电话号码的批量售卖，现在都是虚拟运营商了，真的是防不胜防。
猫粮买晚了，暂时还没到货，易言跑到隔壁言灵那里要了一点猫粮回来。
三个月的猫猫是最调皮的时候，和5岁大的孩子一样调皮。
阿花整天不是在家里跑来跑去，就是扒拉东西。大白弱智，也经常被阿花带着一起干坏事。
温听已经发过微信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到家里，易言着急做饭，看到一旁打闹的阿花和大白。
忙得脚不沾的她有点生气了，把脑子里的东西脱口而出：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调皮！一点都不乖！
把你们捡回来，好吃的好喝的伺候，就知道添乱！
对得起我吗？！要不是我好心把你一点点带大，你俩早就没命了！”
两只猫感受到易言发火的怒气，害怕地回到猫窝。
说完，易言的耳朵开始耳鸣，她慌了：
“我好吃的好喝的伺候你，你对得起我吗？”
她曾经发誓赌咒不要成为和父母一样的人，不知不觉却在模仿父母的话语，重复着父母的行为。
她之前也有上网搜过相关知识，他们说猫猫和人类一样，小时候会调皮，像小孩一样活泼好动，长大了就不这样了，会变得成熟和沉默。
长大后的猫猫不再会追着鞋带跑来跑去，不再和伙伴一起嬉戏，会和成年人一样无声盯着窗外的风景。
易言想跟她们道歉，手里没东西，干巴巴的两句话好像没诚意，做点好吃的吧，弄点鸡肉吃。
给猫猫做饭的时候，一定要做干净一点。如果在做的过程中发现味道很香的话，人也能吃上一口。
易言煮鸡肉的过程中，做得很干净，煮到一半，实在是太香了，捞出来一半，用调料做了一份凉拌鸡丝，另一半才是给猫猫吃的白水煮鸡肉。
把鸡胸肉混着猫粮放进猫碗里，易言蹲下跟她们道歉：
“对不起，妈妈刚才也是有些心急，以后不说这种话了，你们别生气了。”
还好家里的猫猫一个记性不好，一个智力低下，吃完东西就和易言和好了。
要是和易言一样敏感，那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弥补了。
“我回来啦！”温听一进门没看到易言在厨房里，四处张望。
易言走上前，“你回来啦！”
“给！”温听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体检报告，统统符合标准，给你检查看看！”
易言看着体检报告，“等我有了社保，买了医疗保险，以后去做体检，然后拿给你检查。”①
温听把大衣里的东西掏出来，什么身份证、钥匙圈及手机，然后脱下大衣，走向卫生间，“从今天起就可以休假啦！咱们可以收拾东西，准备过年啦！”
“太好啦，你先休两天，咱们再去准备年货。”易言笑了笑，
温听放到餐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易言拿起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卫生间出来，温听就看到易言拉着脸瞪他，他小心试探：“怎么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易言摆出一副空姐式假笑，眯着眼睛，嘴巴抿着上勾，“恭喜你啊！刚才银行发来消息，公司给你的年终奖金下来啦！”
看着易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温听更害怕了，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了？你对我的年终奖不满意吗？太低了？”
易言收起假笑，发出一阵冷笑：
“我之前还担心你，我说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工作那么辛苦，之前还被降薪了。
我过来了还吃你的花你的，心里有着浓浓的愧疚感！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工资卡数字！我才明白！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情！我才是小丑！”
易言气急败坏。
“都说你们搞高新科技的淘汰率高！
过了35岁就找不到工作了！
你们怎么不说你们挣的是快钱！
你现在的存款比我一直工作到退休挣的钱还多！
你再攒几年，都能在海城全款买个房子了！”
温听有点委屈，“现在工作不景气，我的高收入也是每天加班，用身体健康换来的。
谁不是闷声发财？谁得了便宜不得自己偷着乐？
让别人知道了我的存款，还不得来找我借钱。”
想起温听的家庭，易言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积蓄？”
“当初搞币和元宇宙挣了一点。”温听说出了一个数字，有些懊恼：
“还是起始资金太少了，不然能一辈子躺平，也不用现在那么辛苦了。”
温听脸上泛起一种惋惜的神情。
“元宇宙？”易言有些疑问，“我以为元宇宙是有钱人从现实角度把穷人压榨的没有利润了，所以造了一个新的名头来骗钱的，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骗局的本质是骗局，但是骗局的最开始一定是挣钱的，否则无法吸引别人入局。”温听笑了出来。
易言摇头，有些不可思议，“以前呢，有巨大的信息差，我挣不到钱，现在信息差变小了，就算摆在我面前，可我还是挣不到钱。”
温听说：“别人想你知道的信息，减掉你愿意接受的信息，等于你知道的信息。人无法挣到认知以外的钱，你不相信这些东西，就算这些东西摆到你面前，你也不会收下的。”
原来发财也是需要勇气的。
温听摇头，“不用惋惜，我知道这些东西比国内早很多。
你从公众平台上知道这些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些东西的利润已经被某些人分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放出去消息，是为了收取最后一波利润。
当大众知晓的时候，那就是收尾时刻，你进去就是赔钱了。
你学文科，你也清楚发展规律，顶峰就是走下坡路了。”
温听喝了一口热水暖和暖和，“有很多机遇，不是机遇，不是某些人说的站在了风口上，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消息，或者是他们制造了风口。”
“别难过了，不要去勉强自己去挣非自己能力之内的钱，容易亏本。”
易言被温听的话牵着思考了许久，忽然想起自己生气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说你不穷！”
行！是我的同情太廉价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同情别人啦！
易言气鼓鼓地想着。
说到这个，温听更委屈了，“冤枉啊！我以前有给你说啊，我有说我攒到钱了的，你都不信，现在还怨我。”
啊？他有说过吗？我咋不记得了？啥时候说的？
易言有些恍惚，提起筷子，“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两口子吵架快输的时候，一定要转移话题！千万不能承认自己是错的！不然以后吵架就先输了！
讨厌赶春运的易言和易母撒谎，说自己没有买到车票，回不去了，和同样没回家的室友一起过年。
挂掉视频通话，给易母和易父分别转过去一千块的过节费。
看在钱的面子上，易父和易母没有过多追究，易言保证自己会在清明节的时候回去。
易言最讨厌过年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嘲笑他们一家。
易家明里嘲笑易母、易言和易学，孙家会强调易母的不易，嘲笑易言的成绩。
总之一大家子的过年娱乐方让易言不好受。
在易言心里，过年等于受刑，没有一点儿幸福和快乐。
她小时候就很讨厌认亲戚，记不住脸，也记不住亲戚代称。
当她知道独生子女政策的时候，有些窃喜：
都是独生子女，以后就没有了姑姑和大姨，也没有叔叔和舅舅了。
这样的话，许多亲戚代称就消失了，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记亲戚代称了。
多好啊！
长大后的易言才明白自己的浅薄。
易母总是会提起亲戚，说起娘家的亲戚有多么厉害。
易父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家都扔掉，自己和易家的亲戚生活在一起。
而易言坚决逃离家庭。
她不理解，一个以受到诅咒的血缘遗传为纽带的家庭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温听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把做饭、喂猫的工作接下来，易言得空多写了一点，把写作计划向前赶了赶。
中午吃饭时，响起了敲门声，正在厨房盛饭的易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警察，他告诉易言隔壁的言灵意外死在家里，来问问情况。
“啊？”听到这个消息，易言有些懵，有些恐惧，脑子空空，不禁后退一步。
温听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易言受到惊吓的样子，揽过她，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没事，有我呢。”
温听和警察说了一些事情，需要补充的地方，易言才说上两句。
年轻的时候对死亡不在意，当死亡悄然来临时，才知道恐惧。
易言对言灵的死亡太过惊讶，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警察说，言灵有心脏病，她的父母就是因为心脏病才去世的，所以她一直在家里静养。
这两天快递员一直联系不上她，感到很奇怪，报警了，才有警察上门收尸。
“心脏病？静养？”易言察觉到问题，“她不是经常出去旅游吗？她给我展示了不少去旅游拍的照片，还有她站在景点前的照片。”
温听猜测道：“那些是不是她从网上下载的？或者用修图软件修的假照片？”
言灵去世了，真相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言灵没有亲人，她的丧葬费由公家出了，还给给了一个地方安置。
至于家里的黑猫，自动喂食机的正常运作让它没被饿死。
易言在询问温听的意见后，收养了它。
咪咪不理解去世的概念，有时会扒拉房门，易言会打开门，让她到言灵家门口看看。
“嗷呜啊~”咪咪边叫，边用猫爪扒拉门板。
易言听不懂，也懂得咪咪的意思。
她蹲在咪咪身边，不知道该怎么跟它说，它的主人已经去世，这扇门永远不会再为它开启了。
年底了，人要做体检，猫也需要，易言和温听把家里的三只猫都带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心脏病？”
易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医生确认，“没错，是心肌炎。”
易言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只猫之前挺活泼的，它也不是品种猫，它的原主人很疼爱它，都没怎么让它出门，它怎么会有心脏病？”②
医生解释道：“有可能是药物，激素和精神类药物会导致猫咪得心脏病。
也有可能是年龄大了。猫的寿命是13岁左右，这只猫已经10岁了，已经进入老年阶段，年龄大了也会得心脏病，就像人一样，有老年病。”③
易言说起了咪咪的详细情况，“我之前去它原主人玩的时候，看它挺活泼的，和我们家的猫猫玩得很好，这几天它心情不好，不怎么活动，我没想到是生病了。”
毕竟不是自己带大的，自然也没有关注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也不会太亲近。
温听带着阿花和大白打完了疫苗，走了过来，“怎么了？”
易言道：“咪咪有心脏病。”
温听感到诡异：“它也有心脏病？”
易言点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心脏病，我和言灵聊天，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件事。”
二人带三只猫回家的路上，易言都在想着言灵和咪咪的心脏病。
随着年龄的增加，内心的想法会跟着有所转变。
易言看着背着猫包的温听，人不服老真是不行，幸亏有温听，不然好多事情都没办法解决。
冬天，天亮得好快，一眨眼的功夫，天都亮了。
上午，提前完成今日写作计划的易言高兴地不得了，临时起意去做美甲。
吃完午饭，易言和温听说自己去做美甲。
正在洗碗的温听问：“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去买年货吗？”
“时间来得及，现在才12点多，做美甲差不多1个小时，下午4点去买年货也来得及。”
易言掏出自己的小书包，准备出门。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涮完碗了。”
温听想多跟易言在一起待着，哪怕不说话，那也要在同一个空间里。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在美甲店里很无聊的，不如留在家里打游戏，难得休息，你也打打游戏，放松放松。”
易言用粘毛器粘掉衣服上的猫毛，温听买了一大箱子粘毛器，能用一年。
“等我美甲做好了，我给你发消息，我在超市门口等你。”
美甲快做好了，易言估计了时间，现在发消息，等她到超市门口，温听差不多也到了。
当她走到超市门口时，发现温听已经在超市门口等着了。
难得有一次，接头这么顺利。
除了买做年夜饭的蔬菜和肉，易言还买了不少零食。
比如，小时候很爱吃的金丝猴奶糖，奶香浓郁，而且很软，非常适合正畸失败的易言。
比如，娃哈哈AD钙奶，易言小时候超级喜欢喝，长大了不好意思买，一想到自己也到了当母亲的年龄了，可以假装买给孩子喝的。
再比如，她从来没买过的旺旺大礼包，易言从来没有要求易母买这个。她知道这个零食超过了她家的消费水平，要了也得不到，只会多挨一顿揍。
现在不同了，她有钱了，不多，足够买一包。
易言达成了一个新的人生成就：
在法定年龄28岁，农历年龄29岁，社会年龄30岁时，逛超市买年货，全款拿下了童年最想吃的零食。
出了超市，易言看着小票，这些零食馋了她这么多年，原来也不是很贵。
超市附近有一家连锁卤鸭品牌店，易言想起自己很久没吃了，进店买了一点鸭脖、鸭翅、鸭胗和鸭肠。
“什么？要60多？”易言震惊之余，习惯性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拿到小票仔细看了眼，啊？单价一百多一斤？
刺客！
卤鸭刺客！
易言打开家门，让双手拎着一大堆东西的温听进来，她一边关门一边吐槽卤鸭店在打劫。
“要不是这玩意儿自己做不了，我根本不会买！”
上次花80块买了两份麻辣烫，温听和易言还没吃饱，自那之后易言想吃麻辣烫，都是自己在家做。④
1份土豆片3片，要3块钱！3块钱能买3个大土豆了！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麻辣烫不是平民美食吗？卤味不是平民美食吗？这怎么搞得跟牛排一个价啦？
是房租太贵了吗？还是人工成本在增加？
人工成本增加了，为什么打工人还那么穷？钱去哪里啦？
易言在厨房做饭，温听拿着小票，拍了张照片发给高承望。
温听：【照片】
温听：【高兄，你家鸭子吃黄金了吗？这么贵！】
高承望：【？】
高承望之前说过，为了扩宽市场，他家的品牌到了外地改了名字，就是这一家。
温听没回复，放下手机，到厨房和易言一起做饭。
新年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年方式。
有的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回家过年，商量之后的婚礼事项；
有的回家和热情的父母一起过年，趁机修复为学校工作而疲惫的精神；
有的和女友在猫咖里一起玩耍，约定好以后要更勇敢；
有的在家里的厨房埋头做饭，中间还被好友阴阳怪气一顿；
有的前脚嘲笑侄子要写寒假作业，后脚被提醒开学要交手写教案……
绚烂的烟花绽放于深沉的黑夜里，放烟花的人慷慨地和所有人分享视觉盛宴。
烟花，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可以欣赏美，不是一个人独享，而是大家共享丰盛。
海城为了安全起见，限制了部分地区的烟花燃放，易言和温听只能从电视上欣赏烟花。
易言把娃哈哈倒入茶杯，“干杯！祝我们新年快乐！”
温听举杯，“庆祝我们有一个小家了！”
易言喝一口，放下杯子，把三只猫猫一起抱过来，“过年了，咪咪来到咱们家里，我们拍张新的全家福吧。”
温听把大白放在腿上，搂住调皮的阿花，易言一只手抱住安详的咪咪，另一手拿住拍立得。
“好啦好啦~再不拍阿花都快跳出镜头了。”对着反光镜，易言快速按下拍照键。
餐桌上，没有复杂的大鱼大肉，菜的难度系数是易言和温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种类也不多，因为吃完年夜饭，还要吃零食和水果。
温听在网上买了丹东草莓和车厘子作为年货，易言馋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除夕，可以心安理得狂吃了。
边吃零食，边看春晚。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过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