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谈心 在黑暗里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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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里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沙与沫》纪伯伦①
（黎巴嫩）纪伯伦著，冰心译，伊宏编选. 纪伯伦散文诗全集[M]. 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 2011，第109页。
温听出门上班之后，易言开始打扫卫生。
家里养了猫咪后，到处都是猫毛，打扫的频率更高了。
啊！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和易言不同，温听房间的门总是打开的。
易言扫地时，看到了温听书桌上的书架，在一堆深色书皮的书籍里，一个颜色偏浅的笔记本相当显眼，她打开后哑然一笑。
《恋爱小白必备：万能回复模版》、《一千个男女幽默对话模版》、《哄女友万能模板》……
透过工整的字迹，易言知道他真得有在努力。
至少比她强。
打扫完卫生，时间也差不多了，易言把阿花和大白装进猫包，带去隔壁言灵家做客。
一进门，易言把阿花和大白放出来，和言灵家的咪咪一起玩。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三只猫一起玩闹，高兴得不得了。
言灵家的咪咪真有福气，言灵对它特别好，买了高端的自动喂食机，还有不少昂贵的猫玩具。
易言不舍得买那么贵的玩具，就借着聊天的名义到言灵家里去，这样阿花和大白也能蹭到高级玩具玩。
虽然自家做的玩偶和快递箱玩具，她们也得很开心。
言灵带着易言一起拍了张合照，言灵修照片很厉害，易言开玩笑说言灵应该开个修图课，她去报名。
多次相处下来，易言知道言灵的情况。
和易言不同，言灵每天宅在家里无所事事，因为她本身就很有钱。
父母早逝，留了一笔遗产，言灵只要不作妖，这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真好啊！易言内心很羡慕，但是不能说出来。
“现在我最在乎的就是咪咪了，为了咪咪，我要好好活着，如果没了我，她怎么办啊？”
言灵看着咪咪这样说道。
易言有些纳闷，这话说得奇怪，言灵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说这个话。
“你知道吗？”言灵说起了另一户的八卦来，“咱们这层的另一户人家的儿子去世了。”
“我知道，前两天才办的白事。”易言用叉子吃了一口奶油小蛋糕，“听别人说他家就这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没了，他家就成了失独老人了。”
言灵挑出奶油蛋糕上的水果，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
“你们才搬来几个月不知道，那对老夫妇其实还有一个大女儿。
当初为了生儿子，把女儿送养给了别人，没料到儿子刚博士毕业就出了事，人没了。
现在到处联系人找女儿，收养女儿的那一家十几年前就出国了，根本找不到。
夫妻两个四处算计，到了老年，糟了报应，真是活该。”
易言不禁感慨道：“命运真奇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天天不出门怎么知道这些的？”
说到这个，言灵更有精神气了，“我从小就住在这里，那些老住户的事情我全知道。”
看到言灵的自豪小表情，易言笑笑不说话。
“你家的三花长得挺独特的，你家的大白反应挺慢的，好像痴呆。”
有钱人对穷人说话不需要有所顾忌。
“哪有啊！”说到自家孩子了，易言怎么能忍气吞声。
“阿花长得很漂亮啊，阴阳脸在猫猫届可是稀有品种，脸上有棵小松树，还有一颗媒婆痣，多可爱啊！
大白的眼睛是蓝色的，像蓝宝石一样！高贵！美丽！而且大白脾气非常好，特别热情，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叫得很大声，这说明她身体健康！”
易言自己的猫孩子据理力争。
言灵更损了，“你快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别真是个智障！”
“你家孩子是弱智。”白大褂医生说话很直接。
易言不能接受：“什么？！动物里面也有弱智？！”
“有啊！”医生回答得很干脆，“白猫的基因本来就不好，耳聋是常见病，至于弱智也不是没有。”
易言抱着大白，怜悯地抚摸她的头，“我之前在网上看的，说白猫体弱，所以其它品种的猫猫会欺辱它们，时间久了，形成了潜规则，见到白猫就揍，白猫的地位被固定成最低级的存在。”
宠物医生熟知达尔文主义②，“差不多吧，动物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强者通过抢夺弱者的肉活下来。白猫打不过，那只能被饿死。
幸运的话，被人领养，靠着人类活下来，运气不好的，那只能遵守自然规律，看老天的意思了。”
医生看多了生死，说出的话也是和手术刀一样的冰冷。
易言带着猫猫是弱智的冲击信息回到家里，她以为大白因为耳聋才反应慢，没想到是弱智！
大白因为听不见，所以每次在看到易言的时候，都会叫得很大声。
热烈直白的爱，总是让人热泪盈眶。
“小傻瓜。”看着大白拨弄玩偶的样子，易言有些心疼，又有些暗自庆幸：
幸亏只是一只猫，她养得起，要是真的是一个孩子，那真是痛不欲生。
庆幸完了之后，易言开始做饭，想起回来的路上应该买几个鸡蛋回来的，今晚要做番茄鸡蛋汤。
她拿出手机给温听发消息：【温听，你回来的路上买几个鸡蛋回来】
不行，撤回重新编辑：【温听，你回来的路上去XX超市买20个鸡蛋回来】
代码下指令明确，电脑才能正确运行。
易言读文科，说话含糊，留有余地，工科出身的温听搞不清楚。
相处久了，易言在交代温听做事时，都会把事情方方面面说清楚，减少问题。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温听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易言从厨房出来，打开门就看到温听一手拎着鸡蛋，一手拎着水果。
“我下班看到水果打折，随便买了一些。”
温听把鸡蛋和水果放到厨房里。
易言把鸡蛋袋子打开，对温听道：“鸡蛋到了，马上就能做好饭，你先去洗手。”
“好。”温听道。
吃完饭，易言回到自己的房间，玩玩手机，抽空逗猫。
今天太忙，没玩手机，易言现在才看到热搜第一：X明星自杀去世。
热搜话题点进去一看，置顶微博先说明星去世时间和死亡原因，介绍明星的信息，然后猜测明星为什么自杀。
营销号大肆宣传明星的去世消息，娱乐圈的明星在微博上回忆明星的过去，讨厌这个明星的网友在冷嘲热讽，记者抓紧联系专家探讨社会自杀率提高的原因。
一鲸落万物生，他的死亡养活了一堆人。
真是太刻薄了！不能这么写！应该说是：
他的死亡像一滴水掉进了烧热的油锅，瞬间油花四溅，伴随着爆裂声。
易言想不明白：她已经很有钱了，她也做到了娱乐圈的顶层，至少从表面上看，人人都敬她，她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是选择死亡？为什么还会自杀？
像她这种垃圾，死了就拉到了。
可是那个明星，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世界一定会更美好！
虽然易言总觉得这个世界很糟糕，但是看到美好的人自杀，她都想劝他们勇敢一点，活下去！
好人活下来了，世界会变好的。
带着好奇心，易言在各个网络平台搜索明星去世的原因，众说纷纭，好像都不靠谱。
不要试图从网络中找到真相，就像不要从作家嘴里寻求真理一样。
人们无法从作家嘴里听到真话，也无法从互联网上找到事实真相。③
易言对温听表达了自己的困惑，温听勾起右边的嘴角笑起来，一边脸在笑，一边脸没笑，灯光只能照到他笑着的半张脸，没笑的半张脸在黑暗里看不见。
“网络上的信息很多，绝大部分都是垃圾信息，用来混淆事实真相，转移大众视线。
通过娱乐大众的方式达成谋求私利的目的，真正有用的信息，不会开放给普通人使用。”
“可是，”易言抱着怀里的大白，有些不敢相信，“网上还有做知识分享的呀！”
温听有些不屑，“知识从来是昂贵的，有用的知识是可以盈利的。
拥有知识信息的的人会建造壁垒，不会让其他人来分一杯羹的。
分享知识就是分享金钱，谁不想独吞巨额财产？谁会随便撒钱？
就算撒钱，那一定是撒钱能够带来更多的利润，或者是找替罪羊分担风险。”
温听的笑容，在瓦数不高的灯光下显得扭曲：“互联网上的数据信息可信度有多少，你也很清楚，对我们来说，只要篡改一下后台数据就可以了。”
易言后背发凉，“这不是犯法的吗？”
温听摸了摸凑过来的阿花，“他们有法务部做指导，发布出来的信息是合法的，即便出现了问题，侵害到了个人利益，没有人提起诉讼啊！
就算提起诉讼，从案件提交到审判再到结果出来，中间隔了多久的时间了，人们的注意力早就被转移了，受害者的损失，只有受害者在乎。”
传媒，一个玩弄世界于股掌之中的专业。
跳脱的阿花在易言的床上跑来跑去，温听看了半天，问易言：“你让猫到床上睡啊？”
嗯？怎么改变话题了？
易言回答得理所应当：“昂，它们都很乖。不会打扰我。”
温听说话有点急，有点结巴：“那我……我……我想……”
易言看向温听，“嗯？”
“我……”温听涨红了脸，磕磕巴巴说出一句话：“我想……我想给你买个粘毛器。”
易言笑得没心没肺，“好哇，谢谢。”
温听抿着嘴勉强一笑，“不用谢。”
看着温听失落的背影，易言无声地笑了。
当温听躺在床上反复想问题的时候，易言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文稿，是和平常一样来给他讲故事的。
那个故事好像很简单，又有点想不明白。
易言的声音舒缓温柔，温听的呼吸声起伏有序。
读完了今天的写作内容，易言看着温听的睡颜，身体逐渐倾向他，越来越近，看着他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眼珠在眼皮下迅速转动。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皂味，是清新的薄荷味。
嗯，我也去买一份薄荷味的香皂吧。
说干就干，易言立刻抽身，走出温听的房间，关掉灯，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逛购物平台，超市里的香皂太贵了，还是在网上买更划算。
她没注意到温听红得像喝醉了一样的脖颈。
等易言离开后，温听猛然睁开眼睛。
【她为什么不亲我？？？？】
温听忍不住在群里咨询好友，就算被取笑也要知道答案！
知道了全部过程的室友们的回应如下：
李鸿：【……】
洪亮：【老铁，你COS睡美人呢】
高承望：【哥们，我只知道你闷骚，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强制爱呀】
就知道会被笑话，温听咬牙切齿地问：【现在怎么办？】
洪亮：【你主动呀！】
温听：【我主动过呀！我上次发烧，一直粘着她，跟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高承望：【然后呢？】
温听：【她跟我保证她此生都不会离开我】
李鸿：【没啦？】
温听：【没了】
洪亮：【你这叫主动吗？】
温听：【我难道不主动吗？我都这样了！】④
高承望：【我不服！就你这样的都行，凭什么我还没追到我的女神？】
当温听还在为主不主动而发愁时，易言在房间里发呆。
看着睡在一旁的猫猫，发出有节奏的呼噜声，床铺上的电热毯传来稳定的暖意。
今天有吃到想吃的东西，喝了想喝的汤，今天的写作也很顺利，写出了想写的东西。
一切都很好。
那么为什么会鼻酸？为什么会流泪呢？
原来幸福也会流泪。
这不叫悲伤，叫感动，因为幸福而感动。
擦擦眼泪，易言从衣柜里拿出毛线，对着视频教程织起了围巾。
温听的生日快到了，给他织一条围巾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