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只道寻常 小米粥与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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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只是发生。
不能学。
——贾拉勒丁·鲁米①
（波斯）贾拉勒丁·鲁米,火 鲁米抒情诗[M],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第110页。
家里还是有个人陪伴比较好，好的时候没感觉，坏的时候就有感觉了。
海城的冬天也冷。
苏北城市出来的易言有听闻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和北方的干冷不同，南方的冬天屋子里更冷一些。
易言还好，她怕冷，不舍得开空调，按照北方冬天的气温御寒，早早穿上冬天的厚衣服。
而温听，待在开空调的办公室里没注意，从温暖的空调屋出来，冷风一吹，湿冷的气息扼住他的咽喉，冻感冒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易言买完早餐回来，发现温听还没有动静，敲门，“温听，你起床了吗？快起床吧，要迟到了。”
屋内并没有回音。
易言又敲了敲门，“温听，你醒了吗？”
屋内还是没有回音。
易言感到奇怪，继续敲门：“温听，你再不回答我的话，我就进去啦！”
拧开门把手，易言看见躺在床上的温听，面色不佳，一只手放到温听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一下，感觉温听的额头温度更高一些。
“温听，你醒醒~温听！”易言大声叫温听的名字，用力推了推温听，她有些害怕。
要是还不醒，就得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温听在易言的叫嚷声中睁开了眼睛，“我好像发烧了，我的头好重，起不来。”
说话声音都变了。
易言听了温听的话，内心思忖：
生病了？那怎么照顾人啊？我没照顾过别人啊！嘶——我妈是怎么照顾我的？
拿药，准备水，准备饭，带人去看病。
大概是这个流程，那就按照这个流程走好了。
易言对温听说：“那你今天别去上班了，你们公司的请假流程怎么办的？”
“我在手机上提交申请，跟人事说一下就行了。”温听摸索着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易言起身去自己的房间，“我去给你拿药，还有体温计。”
情绪抑郁时，易言就会生病，频繁地发烧、感冒，她养成了常备药物在身边的习惯。
“你先量个体温，我把早餐拿过来，你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药。”
易言把体温计递给温听，把他房间里的窗户关上，打开了空调的制热模式。
吃完饭，吃了药，温听继续昏睡。
等到中午，喂完了小猫，易言敲门进入温听的房间，“温听，你好点了吗？”
温听坐起身，声音依旧沙哑，“好多了，有点力气了。”
易言拍了拍被子，“你躺下吧，别起身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药效没有散去，温听声音透出脆弱，“我想喝小米粥，要稠一点的那种。”
温听的求助底气很足，没有因为麻烦别人而感到愧疚，明确提出了要求。
他说的是易母做的小米粥，易母做的小米粥很好喝，有的人去店里吃饭，不是觉得菜煎饼好吃，而是因为小米粥好喝而去的。
易言接着问：“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温听摇头，“没有了。”
易言想了想，“那我煮一锅小米粥，再煮几个鸡蛋，配上咸菜，我最近想吃咸菜，海城没有卖的，就让我妈寄了一点过来。”
“好。”温听点头。
不怕有要求，就怕不说明白。
易言拿到要求，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开始忙活。
电饭煲里加水烧水，抽空把小米清洗一下，适量的小米倒进饭盒里，加入冷水，用筷子搅一搅，倒掉脏水，重复两遍。
冷水烧响后放小米，等待煮开的时间里，把面粉倒入冷水中勾芡，用勺子搅和，调成牛奶的样子，要喝粘稠的小米粥，面就得多放，水开后倒进去。
易言站在锅边等着，加了勾芡的粥很快就会开锅。
没有几分钟，锅开了，用饭勺搅一搅，电饭煲调成保温模式，敞开锅盖晾着，余温会让粥再次开锅，容易外溢。②
易言煮泡面用的小电锅，自从被寄过来就没用过，今天刚好用来煮鸡蛋。
煮鸡蛋的空隙里，易言从冰箱里拿出易母寄来的咸菜疙瘩切成丝，泡进清水里洗一洗，配上醋、生抽、香油、一点点的盐和糖。
温听不吃辣椒，就不放辣椒碎了。
一切准备好之后，易言把自己写作用的床上桌拿到温听的房间，然后把饭摆到温听的面前，“弄好了，快吃吧。”
温听披好厚棉衣，开始吃饭。
“这个小米粥我想了好多年了。”
他喝了一口小米粥，又夹起咸菜，“你家的咸菜还是那么好吃，酸甜爽口，我尝了好多种咸菜，都不是这个味道。”
正在给温听剥鸡蛋壳的易言，笑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普通人家吃的小米粥还有山省咸菜，以后你都能吃到。”
“山省？”温听重复道，“为什么是山省？不是许城？”
易言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温听的碗里，解释道：“对，山省，我奶奶是山省人，我爸从小在山省长大，饮食习惯也都是山省那边的。
再说了，从地理位置上讲，山省和许城只有一线之隔，生活习惯都差不多。”
温听看易言忙来忙去，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呢，你先吃，等吃完了，我好把餐具收了，吃完饭隔半个小时，你把药吃了，再睡会儿。”易言学着易母的样子对温听说道。
温听加快了吃饭速度，“那我吃快点，这样你能早点吃饭。”
“没事，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小猫。”易言起身离开。
小猫已经一个多月大了，个头比刚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
还是在喝宠物奶粉，不过喂食的时间延长了。
不像刚出生时，喂食间隔时间短，也不需要易言用针管喂了，只需要放到猫碗里就好。
易言刚才忙着做饭，就把两只猫放到大快递箱里，放了两只用新袜子做的玩具给她们玩，一直玩到现在。
女孩就是好。
一个月，正是猫猫最可爱的时候，她们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一样可爱。
“我的孩子真漂亮！”
看着猫猫玩耍的易言不禁感叹道。
“易言！我吃好了！”温听的叫声让易言从欣赏孩子的美貌里醒来。
收走温听的餐具，再把喝完水的保温杯重新接满水，“过会儿吃完药，再多睡一会儿。平常加班太辛苦了，你多睡一会儿。”
“好。”温听乖乖地躺在被窝里，轻声应答。
吃完饭，洗好餐具，易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逗猫，一边记录下猫猫的生活瞬间。
一眨眼的时间，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易言敲门后进入温听的房间，看到温听在看手机，精神状态比中午好了一些。
“今天晚上吃什么？”易言把吃什么的难题交给温听。
温听把问题还给易言，“都行。”
“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冷冻水饺，咱们下了吃。”易言道。
“好。”温听服从建议。
易言打开电磁炉，开始煮水。
“易言！”温听喊道。
“干嘛？”担心声音太小，温听会听不见，易言大声回道。
“易言！”温听还是叫着易言的名字。
“怎么啦？”易言从冰箱里拿出冷冻水饺，放在电磁炉旁边。
“易言！”温听不回答，只是重复呼唤易言的名字。
“咋啦？干嘛叫我？”易言从厨房走到温听的房间。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温听坐在床上，床头灯微弱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灰暗。
“我把房间里的大灯给你开开。”易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是温听在害怕。
“不！”温听下床，“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我要去洗漱。”
“哦，好，那你穿好棉睡衣。”易言让开路，让温听去卫生间。
回到厨房，水开了，下饺子，水开，加一点凉水，继续煮，水开后，再加一点凉水，继续煮。
冷冻饺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饺子皮熟了，饺子馅还是冰的，必须多煮一会。
“易言。”洗漱好的温听走进厨房，小声叫着易言的名字。
“过会儿饺子就熟了，你饿了吗？”易言对温听说道。
“易言。”温听站在易言的身后，小声叫她的名字。
“最近断崖式降温，你公司空调开的猛，你穿的少，所以一热一冷你就冻着了。以后要多穿衣服。”
知道温听不回话，易言唠叨自己的。
“易言。”温听像一个录音机，反复确认易言的存在。
“不要害怕，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这里，放心吧。”易言转头看向温听，吩咐他道：“把碗拿过来，要盛饺子了。”
饺子是荠菜鸡蛋馅，易言小时候最讨厌吃荠菜，现在最爱吃荠菜。
温听坐在易言的对面，慢慢吃着饺子。
易言嚼着饺子思考，咽下饺子，对他道：
“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是一个好人，是我难得遇见的好人。
有礼貌，你会在正式的场合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工作很认真，老板会把重要的项目交给你负责；
对家庭也很负责，会关心我，会给小猫做玩具。
你还会做家务活，会主动给我钱花，生活圈也很干净。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我真的很幸福。
我只是没有表达出来而已，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情感。
所以，你不用患得患失。”
易言的一通话，让生病的温听打起了精神，像是一株快渴死的秧苗喝饱了水，精神焕发，精神抖擞。
温听两只眼睛亮得可以做夜视灯了，“真的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呢。”
“没有，我喜欢的很，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易言露出腼腆的笑容。
吃完饭，温听去洗碗，易言开始写作。
对打工仔来说，燃烧生命换取金钱，是不得已的交易。
温听只请了一天的病假，明天又要正常上班了，他吃完药，又早早上床补觉去了。
在静谧的夜晚码字，空气里冷冽的气息带着些许香气，耳机里传来钢琴曲，手套上的暖贴传来暖意，心里冒出来一种幸福感。
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夜里写出来的东西质量更高一些，修改力度就小一些，白天写的字数多，缺点是不如夜里写得好。
深夜，他的呼噜声和她的键盘声一起沉沉浮浮，像开水锅里的饺子。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只道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