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情感 我不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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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有希望的人，没有回音的话，
丧失了一切，又拥有一切。
最后的锚链，我最后的慕恋为你吱嘎作响。
在我荒凉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白蜜蜂》巴勃罗·聂鲁达①
巴勃罗·聂鲁达著；程步奎译. 聂鲁达爱情诗选[M]. 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 1992，第87页。
时间过得很快，温听忙活的项目结束了，难得放一个双休，他带着易言去了附近的公园。
这是易言毕业后的第一个秋天，空气里没有桂花香气。
公园里，葱郁的树林青翠欲滴，一眼望去，尽是沁人心脾的绿色。
花儿们浓妆淡抹，明艳的黄、娇嫩的粉、清雅的紫，出现在公园的各个角落。
草地上有一口被打翻的魔法罐，流出彩虹花海，还有小兔子站在花海里，穿着红裙系着白围裙，叉着腰对着人们露出善意的微笑。
这很符合童话故事的设定。
“现在的花比春夏季节少很多，也不够美。”温听对易言这样说道：“等到了春天，我们再来，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易言接着说道：“好呀，我们春天再来一起看。”
公园地处闹市区，却闹中取静，富有生活气息，也不至于吵闹。
在儿童乐园玩耍的可爱孩童，穿着汉服拍照的年轻女孩，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下象棋的老爷爷，跳舞的老奶奶，挽着手慢慢散步的白发老人，还有手里拿着手机不断拍照的外国游客……
宁静。和谐。
除了自然景象，还有人造风景。
比如，1921年建造的红色小别墅。
这是一家唱片公司的旧址，小别墅的建筑风格到现在都不落伍。
国内第一座录音棚就在这里，当年有名望的音乐家都在这里录过唱片。
经典，始终是经典。
或者是，1926年建造的大烟囱。
公园本是一座橡胶厂的原址，后来橡胶厂搬迁，这个红色的砖瓦垒成的大烟囱没有拆掉，可以称之为“橡胶厂的遗物”。
易言扫了几眼这个有点高度的烟囱，想起了城乡接合部的热电厂。
一百年前的废烟囱比不上一百年后的冷凝塔，生产效能更比不上了。
再比如：人造瀑布。
薄薄的一层水从不到五米的台子上流下来，像婴儿嘴边的口水。
看到如此“精致”的瀑布，易言憋不住笑了，人工的技术真得比不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瀑布下有一小片湖，湖面上有几只黑天鹅，等待着人类的喂食。
易言跟随温听的脚步，一起走上观景天桥。
温听给易言介绍道：“从这里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
易言看了看桥下的人群，又转头向左看，又向右看，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像做贼一样低声对温听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温听看着易言忐忑的样子，有些想笑：“什么礼物？”
易言从水绿色小书包里掏出一个卡通恐龙——外形的泡泡机！
“当当当~泡泡机~”易言在掏出泡泡机的时候，还用嘴巴配了一个人工BGM（background music的简称，即背景乐）。
“你怎么会买这个？”温听接过泡泡机，看着丑萌丑萌的绿色恐龙，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是捂不化的冰块。”易言拉上书包拉链，“你给了我这么多礼物，我当然也想给你礼物。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敏感的易言在得抑郁症之前记忆力一直很好，她记得温听的生活习惯，记得温听的喜恶。
他喜欢吃糖醋排骨，不能吃辣。
他喜欢整理物品，从小玩具就是自己整理的。
他喜欢吹泡泡，也爱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泡泡。
她只是在装傻，假装自己不在乎，假装自己不记得。
她以为只要不回应，时间久了，爱她的人就会自动消失，她在动心之前，不会面临失去爱的恐惧。
前几天，温听下班回来，送给她一个水晶球。
按下开关，水晶球的灯光亮起，玻璃球里的小房子在亮片包围。
这是她小时候最想要的。②
她连说都不敢说，她知道易父易母不可能买给她，只能羡慕地看着温听的水晶球。
目不转睛，一直看一直看。
那么贪婪的眼神，恐怕温听想忘都忘不掉吧。
易言睡觉前盯着水晶球，又看到了床上的乌龟玩偶。
够了，是时候了。
不能在躲在乌龟壳里了。
不能因噎废食。
不能因为恐惧结局不如人愿，就选择放弃开始。
“我买这个，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想买给你，我希望你快乐。”
易言看向温听的眼睛，她看到了自己，“每次赵阿姨或者温叔叔给你买吹泡泡的东西，你都高兴得不得了，每次都要玩到泡泡水没有了，才会停止。”
温听咬紧了牙齿，喉结滚了滚，按下泡泡机，瞪大眼睛看着源源不断的泡泡在黄昏下飘浮。
易言看着温听的侧颜，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下颌骨长得恰当好，不禁感慨一句：
他侧颜真好看，真羡慕，好想拥有。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句话，不能这么写，应该这么写：
易言看着温听的侧颜，她知道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很感动，他想流泪，但是不能在外面流泪。
流泪，这种私密的事情，尤其是被感动落泪，必须要有一个独处的空间才行，那时候才能毫无顾忌地落泪。
她懂他的感受。
现在是需要缓和氛围的时刻，易言凑近温听，踮起脚尖在温听在耳边悄声说道：“你是不是很感动？”
“噗——”温听的感动被易言的无厘头破坏掉了，他低头看着易言仰起的脸庞，“谢谢你！”
易言很有礼貌，像《小红帽》里的小红帽，甜甜回道：“不客气~”
“噗——”不知道为什么温听又笑了一声。
“这很好笑吗？你在笑什么？”易言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卡通猪头泡泡机。
“你买了两个？”温听握着绿色卡通恐龙泡泡机问道。
“嗯，买两个打八折~”易言笑得好像占到了大便宜。
“以前遇到多买打折的活动，我都只能错过，或者自己硬撑着买下来浪费。
有了你，就不这样了！有你真好，哈哈~”
黄昏下，她拿着泡泡机，像降落人间的天使。
七彩的泡泡掉落人间，孩童嬉戏的声音飘上来。
“谢谢神明让我再一次遇见你。”
他在那天的微信朋友圈发了这段文字。
易言看了图片，对温听道：“你去报个摄影班吧，你工作忙，报一个网上的录播课，咱俩一起学，还能省一个人的学费呢。”
温听看着易言的鸡贼模样，笑着点头。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彩票店，温听知道易言的“一夜暴富三千万”的宏大梦想，问她：“要不要买张彩票？”
“不了，与其期待着天上掉馅饼，不如老老实实的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易言这样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