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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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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吃饭了!”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就来。”周雨希看镜子里的自己,伸手碰了碰左眼——那颗灰白色的眸子,叹了口气,将特制的遮眼物件带了上去,锁骨处的一抹红色提醒着她,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她和一个女子签下了契约,将领子理好,这才走了出去。
朝着饭桌前忙碌的老人,甜甜的喊声:
“奶奶!”
“快来吃饭!”
“好。”周雨希,走了过去,与往常一样,坐在奶奶面前,手上吃着奶奶熬的米粥,听着奶奶的唠叨,
“多吃点。”
“嗯”不知不觉眼前变得模糊,她忍住眼眶的酸涩,大口的吃着米粥,她庆幸她还活着,
临去上学前,奶奶站在院门口,和她说:
“希希,有些事情碰上了未必是坏事,要学会接受,这个,会喜欢的。”
奶奶将一个串着珠子的红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
周雨希走了一段路,又回头看了看奶奶,昨天回去的时候,奶奶看到她回去时就问了她去哪儿?她说是去了教学楼,不小心摔了一跤,才这样的,中间发生的事情,她没敢和奶奶说,奶奶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转过身去,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在她进门跨过奶奶身边时,奶奶冷不丁冒了一句:
“没事就好。”她心虚的点了点头,飞快窜进来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周雨希觉得奶奶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身后的奶奶向她扬了扬手,催促着她赶紧去上学,周雨希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的,不是因为学校不好,成绩不行,而是仅仅因为这只生的怪异的眼睛,周雨希从小到大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她家明明住在山里,却偏偏老远的上学校,嗯,还是很有钱的那种,而她就像是一只小丑鸭,掉进了一堆白天鹅里,那么扎眼,她快速地踏过小溪流中间的突出几块石头,穿过林子时带起一阵风
终于,到了,她瞧着学校的大门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她简直越走越快,头越来越低,无他,仅仅是因为不想听到那些声音而已,尽管如此,那些,声音还是一同往常一样,窜进了她的耳朵里,那么令人难堪:
“看,那个女的来了。”
“我要长成这样都不敢出来见人。”
“佩服她。”
“辣眼睛,我要吐了,哕!”
“哕!”
“长的真丑,奇丑…”
………………
周雨希低着头,一只手捂着眼,在这一堆令人作呕的声音中奔向了教室。
她的座位离门口很近,就在教室后门,垃坂桶的旁边,她喘着气,拖过椅子就坐了下去,然后趴在了桌子上,这样她看不到制人,别人也看不见她,眼不见心为净。
“雨希,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声者在她的耳边响起。
“还能怎么,为了不迟到跑呗!”-群笑声在周雨希耳边炸起。闹的她心烦。
想到请明发生的事,她心中更是别扭,愣是头都没抬一下,她想不明白明明很好的人,原来也有很黑的心肠,她有什么他方得罪过她 ?!
“雨希?”声音的主人轻轻推了推周雨希的手臂,周雨希这才将另一只眼露出看着女生。闷声道:
“干什么”
“你没事儿吧”女生笑的很温柔,周雨希却不着痕迹的躲过女生再次伸过的手,女生一下笑容就僵在脸上,
“雨希,你 ....”
女生是一副冈雨欲来的模样,秀气的眉头都紧紧揪在一起,刚刚还带有笑意的眸子竟在这一刻内染上了雾气,周雨希看着女生这样,心中更没来由的憋火,惯会装可怜,又把头埋在了臂弯里,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喂,周雨希,柯柯和你说话没听见吗!”一脚端在她的桌腿上,
“别这样,雨希她……”
“我说——”一道懒懒的声音乍然出现在门口,
“ 你们是闹的dan疼吗,看不出来人不想diao你们?”男主穿着学校的校服,领子半开着,带着耳机,只带一边,长白的耳机线静静的垂在身上,透蓝色的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顶着一头烟蓝色的头发,懒懒的,他大步走了进来,路过那群女生时,又不耐烦的补了句:
“病真多。”便潇潇洒洒在教室溜达的一圈,哼着小调走了,就,随意的很……
“柯柯,你别在意 ,邵司恒他肯定是心情不好。”女生忙安慰红了眼眶的夏柯,只有夏柯自己知道,哪是什么心情不好?邵司恒怕是特意过来给她难堪的,她冷冷的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身影,周雨希,都是因为她!
“我们走吧。”夏柯苍白着脸柔声道。 等到周边的嘴杂的声音渐渐的,渐渐的小了,周雨希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在这无声的寂静中悄然受大,她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心中酸胀,过往种种,夏柯的所作所为,如今看来对夏柯而言是一场游戏。
一个本就卑微到尘埃里的,有谁会愿意沾上脏呢?搭在桌角的手指微微蜷缩,继而攥紧成拳,最后无力展开,在旧教学楼里发全的一切……
这一切她本就不该奢求。
她从来都不愿去细想,也不明白她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公却是次次落在她身上,难道就因为自己生的一不好,就该如此吗? !
“叮铃一”手指一阵凉意,似一阵轻风,瞬间抚平周雨希内心的愤懑,,抬眼看去,一朵小小的红色花骨朱正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周雨希怔怔的看着花朵,有一瞬间的失神
“姐姐?!”她唤道。
空气中一阵无声的波动,空灵的声音似是从远处传来,不含一丝情绪:
“你要报仇?”
报仇,是的,她想报仇,可是.... 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哪怕,再怨,再恨,周雨希心中的那道线依旧坚持着,要一个人在她眼前,被她亲手……
她做不到,
是的,做不到,周雨希扯出一副难看的笑,含着无奈苦 涩:
“姐姐,我... .”太懦弱了,对不起……
“她杀了你”女子淡淡出声,虽不是直接,那也是,人间不是常说血债血偿,一命换一命吗?
见女子似是对这件事坚持,周雨希心中慌了一下,她尝试去解释,好让女子明白人间事,不过一直没有听见姐姐的回答,周雨希说着说着声调越来越小,最后连声儿都没了,似是为自己的说法找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说服女子,也说服自己。
“这是法治社会。”她小声的补了向,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所以不能杀夏柯,周雨希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点了点头,下 一秒,女子的话语就推翻了她所说而一切,
“不会发现。”这句话都已经替周雨希想好了对策,只要她动手,就不会有人发现,甚至从此消失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或者记得有夏柯这么一个人……
周雨希沉默了,她知道甚至很清楚女子是有这个能力的,如果女子愿意,完全刚才就可以悄无生息的解决了这一切,但是,没有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连报仇都做不到。 ”周雨希很是讨厌自己的性格,胆小懦弱,死没用,但凡她有那么一点点骨气,像姐姐那样,她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了,至少,连报仇也不会如此,她苦笑。
“的确。”这 次,女子的声音淡的仿佛瞬间都能随风散去,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轻的很,就像对周雨希的行为表示失望一 般,说完这句,周雨希头埋的更低,女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了一阵,学校的铃声响了,随着教学楼的声音越变越多,
“晚上早归。”女子轻轻撇下一句,听得周雨希莫名其妙,什么?晚归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早些回家,还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姐姐?”周雨希趁着教宝还没来人,又对着空气悄悄唤了一声,这次无人日应,连地上的影子也快复了其原本样子,走了?
周雨希困扰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嘟嚷着:
“姐姐……”不能杀人啊,她怎么不趁早说了啊?姐姐应该,可能,也许知道她的意思吧,唉啊,自己怎么这么笨,周雨希踢了一下桌角,随即彻底趴在桌子上不动了,陷入自我讨伐中。
前面的桌椅发出刺啦一声,被人拖开,
“喂,周雨希,你东西掉了。”
邵司恒看着鸵鸟状态般的周雨希,缩在角落,死死趴在桌子上 ,不吊他的样子,“啧”了一声,将东西举到面前声情并茂的描绘眼前的事物。
“小小的,细细的红绳子,多么的明丽,天,我的上帝!上面还有一颗珠子。”
周雨希听着邵司恒的描述,下意识的往自己手腕上一摸,滑溜溜的,糟糕!早上奶奶给的红绳弄掉了!她猛的一抬头,一下子就看见邵司恒用手挑在半空中的绳子,目光如炬,紧盯着不放,邵司恒单挑了挑眉:
“怎么?被邵少我的莎士比亚戏剧朗读给迷住了?”
邵司恒戏笑看着周雨希,眸子里仿佛住着一个万种风情的小妖精,看的周雨希浑身不自在。她盯着红绳慢慢将目光移到邵司恒脸上:
“那个是我的,还给我。”
“好啊!”邵司恒出奇的答应了,下一秒就将红绳又放了下来,平躺在掌心里,身体往后一躺,大长腿往桌上交叉一放,周雨希看着离自己的脸,只差那么几公分的鞋底,惊的那一刻连眼睛都忘了眨,瞪直了眼,她慢慢将座位朝后挪了挪,
“那个……”周雨希嗫嚅着,却又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交流,邵司恒这个人的威名,她是听过的,刚才似乎在帮她,可……现在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怎么,我的鞋底那么好看?”邵司恒戏谑的声音在周雨希耳边出现,将走神的她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没……,我”周雨希看向邵司恒,男生随意的后躺着,光透过他的刘海打下细碎的浅影,其实,光看脸的话,还是很好看的,不等周雨希脑子和稀泥的胡思乱想,邵司恒便懒懒的打断了她:
“怎么?谢谢都没有,还想拿东西?”邵司恒将红绳握在手心,双臂交叉压在自己的脑袋下,一张好好的木质椅子,笔挺四直的,硬生生给他做出了一副摇椅的感觉,哼着小调,”蓝色的耳钉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身体反应快于思想,等周雨希反应过来,她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
“嗯……谢谢你。”细若蚊蝇。
“哼,态度嘛勉勉强强。”邵司恒看着面前的女生,算了,他怕再逗下去,周雨希连话都不说了,他将腿放下,直起身来,掌心往桌上一放:
“喏。”
周雨希看见就伸手去拿,另一只手就在她眼底快速的把红绳又拿回去了,刷的一下腾了地方。她看去,便瞧见邵司恒朝她挑眉,她就知道能在全校出名的人,哪有这么好说话。
“你,”却欲言又止,害,她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人,周雨希的眉头绞在一起,狠狠的皱着,灰白的眸子竟有那么一份的……迷茫和苦涩,是了,讨厌她,想找她麻烦,这么多年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周雨希暗自苦涩,不料邵司恒却对她说:
“很重要?”语气很轻,轻到,周雨希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恶意,她怔怔的看着他,面前的人对她笑着,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笑和……善意,怎么会,周雨希心中与自己否定,口上却道:
“嗯。”
“的确很重要。”邵司恒没注意 ,反而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一边又将红绳还了回去,
“这次,带好了。”周雨希接过,立马藏了起来,眼中戒备满满。怎么说呢,像极了被抢了东西的小仓鼠。
邵司恒笑了笑,单手撑起窗台沿,漂亮的翻身一跃,周雨希瞧着就在自己后面的后门,有门不走,走窗户,龟毛。
从教室门口走来的几个男生看见邵司恒这一幕,急忙在后面问道:
“邵少,不上课你干什么去啊?”
远处传来邵司恒桀骜不驯的声音:
“去拯救苍生!”
周雨希听着某人的中二语,坐在位上,将口袋里的红绳取出,系在手腕上与脖间的骨花相对时,那颗红色的珠子,飞快的闪过一丝光芒,为了防止再弄丢它,周雨希将其打了个死结,这样除非人为原因,否则它是掉不了的。然后她又趴在了桌子上,教室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当然也免不了有夏柯她们几人,看到夏柯活生生的一如平常的走进来,周雨希这才将头向里面埋了埋,幸好没死,看来姐姐只是有事才离开的。
“喂,瞎子,刚刚邵少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周雨希没理他,总是有人没事找事,有事事里挑刺儿的找她麻烦,她珍惜活着的时光,不想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可是邵司恒那人吊儿郎当的,却在班里乃至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女生这么一问,周雨希感受到有许多目光向她射来,而她依旧装死,她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渐渐的,大家的声音都重合在一起,都在说,都在问,语气一次比一次恶劣,一口一句瞎子,她也不动,夏柯开口了:
“雨希,大家都是同学,你……”
周雨希听得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夏柯柔柔弱弱的样子,一副她为大家着想的样子,同学吗?周雨希心里不觉得有些讽刺,一口一个瞎子的,是同学吗?她站起来,想让夏柯收起她那令人作呕的样子,动动嘴唇,却发现一群人都在看她,一瞬间上来的雄心壮志,又在一秒间嗖的一声灭了,低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旁边的人都在催促着她快说,最后她终于说了一句,憋红了脸:
“他说……”
“说什么?”
“说……”
“你倒是说呀”
“说我挡着他了,他要拯救苍生!”周雨希被急了,一口气说完,不顾他们的反应,死死的趴在桌上,仿佛刚才的那一喊,用尽了她的力气,周雨希的脸都急红了,想到刚才自己扯的话,当真是丢脸死了,真不明白,邵司恒是怎样淡定的说出这句话的?果然脸皮厚则无敌。
殿外吹来的风,拂过层层红纱撩动着殿外的曼珠沙华,
“魂归来兮,归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虚无,某中静的仿佛一块冰,从未融化
“姑娘,辛苦了”红色的眼珠咕噜噜的滚到女子的脚边,亲昵道。
“还有一天。”女子朝着远方喃喃道,还有一天,清明这段时间的引渡就完成了,她走到一边的榻上躺下去,心中的思绪却是不停,她不满的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今年引渡的魂灵比往往年要多得多,再加上那个小姑娘的事,真是让人疲惫啊。她闭上眼,呈现的景象是多处地方的引渡,按照这种速度,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呵,若不是那谁的懈怠,又何须她如此费神,女子冥神小憩一会儿,便听见殿外的通报声:
“姑娘,孟婆氏有请。”
女子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