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曾经的两人 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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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用一个词去定义。
挚友？但他们都视彼此为此生唯一的对手；宿敌？但他们曾向对方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家人？不，他们做过超越这层关系的行为。
他们十分了解彼此，可以为了对方的事而奋不顾身，但又不至于到为其死去活来的地方。
“唔……”
小小的陆南山皱起眉头，肉嘟嘟的包子脸也变得严肃了些，抱着他的人见状，伸手就去掐他的脸：“你个小孩皱什么眉，丑巴巴的，叫别人看去了可别说是我家的啊。”
“嗷！”小南山叫了一声，“别掐了爹，痛！松松松手，真的痛！你别掐了！”
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陆怀山似乎是信了，难得愣了愣，叫逮到机会的小南山瞬间逃离魔爪，连连蹦到三米外，不停地揉自个的脸。
“这话倒挺像那家伙……”陆怀山不禁喃喃道。
“好疼……爹，你刚刚说了啥？”
“没什么，过来，爹给你揉揉脸。”
“您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南山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才刚过午时，陆南山前不久花了点时间去安抚疑似犯病的夏遥安，还没来得及歇息片刻，下边又传来商行那边出了问题。等他解决完事情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书房里过了好几个时辰，不仅错过午饭，回头还被突然出现在窗口的庄惟生吓了一跳。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任谁背后碎碎念自家父亲的不靠谱时被别人抓包时，都会觉得很尴尬。对陆南山而言更是如此。尤其在发现那个人是庄惟生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更糟糕了。
也不知道这人看了多久，真想问问他们师徒俩是不是都有吓人的爱好？
那一刻，陆南山是真的很想把他爹从土里挖出来，跟他说自己不干了，干不下去一点了！
因为这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让庄惟生知道他的存在和身份，只是确保引起前者的注意，方便计划行事，谁知道会被这人直接找上门来。
说好的断交呢？说好的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呢？说好的不会插手对方的人生呢？
骗子！
陆南山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却因为脚下步伐太过急促，一时不慎，重心没能稳住，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唉，悠着点啊。”
庄惟生一把拽住陆南山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而陆南山也顺势借着这股力道稳住身形。他看着闪现到自己眼前的庄惟生，示意对方先后退几步。
待两人拉开距离后，他才放松了一些，没好气道：
“也不看是哪位上仙走路都没个声响，就爱站别人后边，吓人一跳。”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庄惟生无奈应道。
他一边应和着，一边把陆南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其实说实话，陆南山和陆怀山长得并不像。无论是现在的一头红毛，还是那双曜金色的眼睛，都和庄惟生记忆中的那个灰发挚友有着极大的区别。也只有在那双与琥珀色海洋极其相似的眼神里，依稀能看出几分陆怀山的影子。
至于气质上的话，庄惟生可以打包票，和他挚友不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连性子也差不多。
陆南山自然看出眼前的这位上仙又走神了，虽然面上什么也没说，但心里已经默默给人打上了“不靠谱”三个字。
于是便有了陆南山最开始那句问话的出现。
“你和怀山是什么关系？”庄惟生直接问道。
陆南山心里很清楚，庄惟生不是墨知秋，对自己没有十足的信任，所以也没有后者那么好糊弄。而且他显然并不相信自己对墨知秋所说的那番解释，所以才会直接选择上门质问，眼下最好的选择，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他是我爹，”陆南山说，“我是他家新来的，即使我们长得并不像。”
“你母亲是谁？”
“我没有娘。”
“你从哪里来？”
“我从树里钻出来的。”
果不其然，这句话再次把对面搞懵了。
陆怀山从不避讳在自家儿子面前提起这位曾经的挚友，所以，陆南山对这个人总归还是有点了解在身上的。好比如庄惟生问出最开始那句话时，陆南山立马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庄惟生并不在意他身份的真假。
比起这个，他更想弄清楚陆南山有什么打算，又或者说，这会对陆怀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很显然，庄惟生对陆怀山的在意程度比想象中还要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对每个朋友都十分用心吧？
陆南山想不明白，却也不是很在意。
他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即他是陆怀山的儿子。然后，再向庄惟生隐晦地表示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悉知事情的全貌。
当然，最重要还是强调自己本质上对陆怀山是无害的。
因为他正是听从陆怀山的指示。
虽说陆怀山当年离世疑点重重，但他并不是什么也没留下，相反，陆怀山在自己生前就已经安排安排好了一切。这是只属于他和陆南山之间的秘密。所以陆南山才能在醒来后，平静接受自己父亲逝世的事实。
对于庄惟生的猜疑，与其遮遮掩掩而导致出现意料之外的误会，不如大胆说出来，没准还能糊弄糊弄人。
这招可谓是百试不爽了。
好在方才那番对话成功打消了庄惟生内心的疑虑，因为他看陆南山的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漠？
但它很快又变了，变成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叫人难以看透其中的情绪。
尤其当他听到陆南山说自己是从树里钻出来的时候。
所以庄惟生回过神后，试探性地丢出了两个字——“灵树”。
陆南山瞬间沉默，他定定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即使什么也没说，但庄惟生意识到自己显然猜对了。
“原来是那个时候，难怪你会说自己没有母亲。这样一看，时间也能对得上……”他喃喃道。
至于陆南山的话，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拿上铲子把他爹从土里挖出来……
算了，反正对面也没证据，咬死不认就是。
庄惟生口中所说的“灵树”，是生长在大陆东侧偏南边一些的地方，那里通常被称作“无名之地”。早在两千年前，那里的边界就被古时的几位大能联手下了封印。外边的进不去，里边的出不来，原先生活在那里的妖修们，也因此被迫移居到锟山和铻山。
可庄惟生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陆南山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原因，但十分无语。
“……您老还搞偷听这一套？”
“很明显？”
“你没点自知之明？”
“相互了解有利于互相交流是不？”
陆南山“呵呵”两声，算作回答。
“嘿，你这态度……”庄惟生摇了摇头，“算了，怀山和你提起过我吧？”
这话令陆南山的身子顿了顿，他暼了一眼庄惟生。
“那你是谁？”他问。
“我爹只和我提起过庄惟生，也只和我说过他们的故事。”陆南山缓步走向书房的门口。
说完，他朝庄惟生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所以我也只认识他口中的庄惟生。”
下一秒，他关门转身离去。
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的。
陆南山从侍女手中接过外袍，披上，快步离开了院子。
不过除开私情，他也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另一边
“师兄，这是我刚做好的糕点，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帮我尝尝味道如何？”
在墨知秋的小别院里，一位少女从食盒里取出一盘桃花酥，放到院子主人的桌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喜悦，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期待。
先前墨知秋离开院子还没多久，就在路上碰见了这位少女——瑾寒。
作为墨知秋幼时的玩伴，又同样身为妖修，瑾寒的本体是一棵梧桐树，为扶桑木的众多遗脉之一。受血脉问题的影响，身子较之其他妖修要虚弱许多，却也是同辈份里最早炼成金丹的那几个。后来受墨知秋影响，与其一起提前化作人形，习惯称其为师兄。
墨知秋先前本来就要去找她，路上正好碰上了，就邀请瑾寒到自个院子里坐一下，顺带问问对方有什么要事找自己。
只是眼下这情况……
墨知秋看了看盘子里的桃花酥，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瑾寒，一时间搞不懂对方的想法。但他也不好出声拒绝，就拿起一块尝了口。
外皮酥脆，内里包裹着的馅料口感细腻，甜味在嘴里逐渐蔓延开来，又恰好是他习惯的甜度。
“味道如何，师兄能接受吗？”瑾寒攥紧了些衣袖，神情略显紧张。
“嗯，很不错的味道，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墨知秋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不过你也知道，我口味比较奇怪，说的也不一定对。
“或许你可以去找洛先生问一下？”
“是吗？！那就好，我，我也只是闲来无事才做的……”刚开始听到墨知秋的回答时，瑾寒原本是眼前一亮，再是微微愣怔，随即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很显然她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个。
墨知秋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了，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回想庄惟生教他的“应急十八式”。
首先第一式——“起”，即另起一个话头，分散对面的注意力。
“啊，说起来路上刚好看见山下的桃花开了，没想到你的糕点也和桃花有关。”
“嗯，我前些天想着应该到花开的时候了，就去摘了一些回来，想着把它做成糕点给你尝尝。”
其次是第二式——“顺”，即顺着新起的话题，肯定对方的想法。
“嗯……很有趣的想法，等什么时候有空了，也叫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我会叫上师兄的。”
最后是第三式——“合”，即综合先前挽回的好感，感谢对方的好意，并且适当表露一点的想法。
“对了，还要谢谢你特地把它送了过来，我很开心。”
“不用不用，师兄喜欢就好……”
一套小连招下来，瑾寒总算精神变好了许多，看着没有先前那么失落的样子了，这才让墨知秋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话都是真的，但面对这种好像水做的女孩子，墨知秋每次都会感到手足无措和头疼，更别提后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盯着的赤羽。
要让她知道瑾寒情绪低落了，那才叫真的完蛋，肯定会被揍的！
说实话，墨知秋并不明白为什么瑾寒每次都要找自己问味道，毕竟他是个只会说“好吃”和“一般”的家伙。
真要给出什么建议，不应该去问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和高要求的人吗？
如果不是在这方面上追求目标的话，那不就是纯纯浪费时辰吗？不能理解。墨知秋一边想着这些不解风情的话，一边应付着好友接踵而来的提问。
好麻烦啊——
想离开，想下山，想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曾经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