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来死去 失踪多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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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能回来见见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别苦着一张脸啊——”
“……别掐了。”
“好冷漠哦，小南山难道见我回来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你那边没问题吗？”
“没关系没关系，有人帮忙看着呢，暂且先放我回来也不会出大事的。”
*
隔日清晨，墨知秋从冥想中醒转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修士在引气入体时就已经不再需要进行入睡，所以当夜晚来临时，修士们更多是选择打坐修炼或者闭目冥想，同时也方便检查自己练功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比如说，出现了心魔什么的。
“还真和小南山说的一样，这心魔扎根都有好几年了，不是那么容易能拔除的东西呢。”
墨知秋才刚睁开眼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那里面盛满了好奇与讶异，距离近到墨知秋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微微愣神。明明是如此鲜明的感受，可在对方出声之前，墨知秋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与这人有关的气息。
甚至在看到那双眼睛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伴随着某人的一声惊叹，与其同时出现的是一柄用灵力幻化出来的长枪，它精准无误地刺向来者的腹部，却意外落空了！墨知秋这下才发现对方并非实体，而是一抹虚无缥缈的魂体，那无法被触碰的虚幻身躯就是最好的解释。虽说修士确实有魂体出窍的本事，不过据墨知秋所了解到的，那是到了金丹期才能修习的一门秘法，不仅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还可能会给神识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不过看对方这样子，比起秘法，倒更像是……
“一抹残魂。”来者点破墨知秋心底的猜想，笑道。
“你是谁？”墨知秋皱紧了眉头。
“唉，不是你说要找我吗？”对面似是疑惑地笑了笑。
墨知秋被他这么一说，愣怔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魂体，喃喃道：
“朔上仙？”
魂体，即陆怀山本人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表示墨知秋可以更加惊讶一点。
“一点也不像，对吧。”陆怀山戳了戳自己的脸，食指指尖从眉骨划到眼角，一路向下滑行，轻轻滑过脸颊与嘴角，最后微屈指节抵在下颚处，“明明是父子，脸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很奇妙吧？”
墨知秋“唔”了一声，盯着人看了好半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可是，我看不清啊。”
努力瞪大双眼了也看不清。
陆怀山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辜的样子，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显然没有预料到墨知秋会给出这么个反应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不知嘟嚷了句什么，没等墨知秋听清，陆怀山便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抱歉，我太久没和人接触了，倒是忘了还有这么回事。”说着，陆怀山往后退了几步，停在一个礼貌却又不显得生疏的位置上。
然而正当他打算继续说话时，身后的门扉却突然被人拉开了！
“知秋——”
一袭白衣闯入屋内两人的视野里，来者手持长剑，宛若红枫一般的长发自发根处系紧，正温顺地贴在主人的后背，唯有左边的鬓发仍旧倔强地向外翘起。此人正是起床洗漱更衣完后、过来叫人吃早饭的陆南山。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压根没有给两人察觉到的时机，等反应过来时，陆南山已经和陆怀山对视上了。
“哟，小南山睡醒了啊。”陆怀山十分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但对方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空气一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墨知秋疯狂思索要怎么跟自家好友解释眼前的现状。
“原来跑这里来了，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人影呢。”哪想陆南山挑了挑眉，语气却异常地平淡，完全没有作为儿子见到失踪多年的父亲的激动和震惊。而陆怀山也跟个没事人似的，背着手缓步走到陆南山身旁，神情异常地从容淡定。
就好像陆怀山只是去后花园溜了一圈回来似的，两人之间的语气熟稔得很。
“总听你念叨小知秋这啊那的，听得多了，很难不想见他一面吧？”
“那也不是你能随意跑进别人房间的理由。”
“是是，谨记家主大人的教诲~”
说完，陆怀山还朝人眨了眨眼，笑道。
面对自家父亲明显的调侃，陆南山没有多言，抬手用剑柄直接敲了这人的脑壳，无视对方随之而来的过于夸张的吸气声和控诉声。他转头看向墨知秋，朝人招了招手。
“知秋，去吃早饭吧。”他说。
“不是……”墨知秋皱眉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魂，后者还在一边碎碎念，前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怎么也不能理解当下的现状，“你们谁能和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南山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为什么那么熟啊？”
不是好几年没见了吗？墨知秋腹诽道。
陆南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陆怀山，随即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又用剑柄敲了一下后者的脑壳。陆怀山吃痛地捂住自个被剑柄敲的地方，幽幽地盯着陆南山，反应不似作假。也不知那把剑是用什么锻造的，竟真能直接伤害到陆怀山，当真是稀奇。
对此，陆南山淡淡吐出两个字：“活该。”
于是，经由陆南山一番解释过后，墨知秋这才弄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早在昨晚他回屋后，陆南山便见到了回来找自己的陆怀山，这便是两人今早撞面却意外反应平平的原因。而陆南山过去没少提起过墨知秋，所以对于自个父亲会出现在对方房间里，他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倒不如说完全是意料之内。只不过由于某人玩心过重，不仅完全没提自己和陆南山已经打过招呼见过面了的事实，还刻意遮掩了陆南山身上的气息，把两人逗得团团转。
陆南山敲人之前，他还搁那一旁偷偷地笑呢。
“果然啊，有了好朋友就是……好好，我不说了，你别老拿那东西敲我，真傻了你负责？”
见人抬手又要敲他，陆怀山笑脸一僵，连忙举起双手表示再也不敢了。
陆南山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练剑。
而旁边吃包子的墨知秋看了看两人，再次为这父子俩的相处感到稀奇。
眼下几人已经离开了墨知秋的内室，相互聚集在屋外的院子里，准确点来说，是陆南山站在院子里练剑，另外的两人则是在坐在屋外的走廊上进行围观。陆南山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吃过早饭，而墨知秋又不愿自己一个人留在饭桌上，索性便把自己想吃的全都一股脑收进储物袋里，到时候要吃什么就再拿出来。
储物袋可真是个好东西，修士们基本人手一只，主要用来收纳自己平时时所获得的宝贝们。
陆怀山看了看某人怀里揣着的包子山，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过像你这样做的，我想修仙界估计也没几个了。”他对上墨知秋的视线，支手托着自个下巴，笑呵呵道：“好了，小知秋想问什么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之前说的那句话，现在在墨知秋眼前，陆怀山那张原本模糊不清的脸已经变得十分清楚了。按其本人的说法，是施了一个小法术让墨知秋得以暂时看清他的面容。毕竟本就是因为境界差距而产生的现状，并不会因为一方的陨落而出现改变呢，尤其在对方还是上仙这种存在的情况下。不过这么看来，如陆怀山所说的那样，他这张脸似乎没有任何一处与陆南山相似的地方。
墨知秋“唔”了一声，眯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南山会没事吗？”他问。
“诶？我还以为小知秋会问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真的不好奇吗？”陆怀山微微瞪大眼睛，表情看上去有些受伤。
可惜对面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你还活着，这是毫无疑问的。”墨知秋咽下嘴里嚼着的包子，淡淡道。
“依据？”
“师傅说你的魂灯还没灭。”
“可能昨晚刚好就灭了呢？毕竟小知秋也没有回去看过，不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和你见面的就不只是南山和我了。”
陆怀山撇了撇嘴，把头转了过去。
对于墨知秋人前人后的这副模样，陆怀山其实一点也不稀奇，他又不是没见过。天狐就是这样的，遇到自己在意的人之后，对其他人的看法和态度就是完全漠视，只在乎自己和对方有关的一切。所以，对于现在的墨知秋而言，他在意的只有与陆南山有关的事情。
至于陆怀山遇到了什么，他不关心。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小知秋。”
陆怀山看着眼前的那一抹红色，笑了笑，神情变得十分温柔。
我并没有活着，但我也没有死去。
他说。
“什么意思？”墨知秋不解道。
对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只道时机到了，他自然便会知晓一切。
“并非是我故弄玄虚，而是小南山特地要求过的。”陆怀山无奈地耸了耸肩，却又在墨知秋明显变得失落的时候，悄悄凑到对方耳旁，压低声音道：“不过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在墨知秋猛然对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时，对方已经坐了回去，似乎早已看穿他内心的想法，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师傅说的没错，墨知秋想，真的是见过了就很难忘记的一个人。
但是……
墨知秋抿了抿唇。
其实他能察觉到一些，无论是陆南山还是陆怀山，他们两人好像都在为同一件事情而四处奔波着，而且与他们身上的那些秘密息息相关。虽然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和师傅。但只要是南山希望的话，他会尊重对方的选择，不去追问。
所以在知道陆怀山没有真正死去，进而察觉到他们似乎背负着很沉重的责任，却又无法阻拦对方时，墨知秋并没有太难过。
反正他总有办法去弄清楚这些事情。
可庄惟生并不一样，他知道的，在每一个月亮高悬的夜晚，自山腰流淌而下的溪流的岸边总会出现一抹身影。
“你不去看看师傅吗？”墨知秋忍不住问，“他……”
“再说吧，我可是很忙的~”
陆怀山罕见地打断了墨知秋的话，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生来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