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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波波。”海伦娜快速走上前,亲了亲鲍里斯的脸颊。“生日快乐,亲爱的!”海伦娜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这显而易见。

      “公主,”鲍里斯示意海伦娜看他紧握的双手。“您看。”

      随着鲍里斯把覆盖在上面的手拿开,海伦娜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有着黑色绒毛的小鸡。

      “它是唯一一只有着黑色毛发的小家伙。而且它比其他孩子更加可爱。”鲍里斯说。
      “我的天。它太可爱了。”海伦娜的双手在不受控制的挥舞,她的笑容占据了她的整张脸,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的上牙中有两颗歪斜的犬齿。

      她从鲍里斯的手中接过小鸡。捧到脸前:“它跟你一样可爱,波波。”海伦娜打量着小鸡随即转过头对鲍里斯说道。

      “这是生日夸奖吗?”鲍里斯把头稍微歪了点,笑着看着海伦娜。
      海伦娜将眼睛转到鲍里斯的方向,脑袋也随着眼睛的动作而小幅度的转动。

      “你为什么能这么讨人喜欢?”
      “可能因为我和这个孩子很像?”鲍里斯用手指指向那只小鸡,海伦娜重新看向它时只见它也正在歪头看着海伦娜。

      “那么它的名字就是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海伦娜说。
      就在这时—
      一道金褐色的影子从拐角处猛地迸射出来,伴随着爪子滑过地毯的急促声音。在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已经窜到了他们面前。它急刹时前爪抵地,湿漉漉的鼻头急促抽动着,紧盯着海伦娜因为被吓到而合拢的双手。确切地说,是盯着她指缝间露出的那抹颤动着的黑色。

      空气凝固了一秒。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困惑般的呜咽,它前半身低伏在地,后半身却高高撅起,屁股翘得老高。

      “查理?”鲍里斯试探性的喊到。这是他养的牧羊犬,性格十分奇怪至少足矣让鲍里斯每一次都变得很狼狈。就像五年前有一次散步,查理突然追着一只路过的麻雀狂奔,差点把鲍里斯像条披风似的拖飞起来。

      “好孩子,别动。”鲍里斯嘴里安抚着,身体已迅速靠过去。他俯身从侧面环住查理结实的前胸,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脸颊,“我不是给你看过它了吗?它现在是你没有血缘关系、跨物种的亲妹妹。”他顿了顿,笑着补充,“或者弟弟。”

      鲍里斯站起身,看着海伦娜说:“这是我养的狗,查理。您应该认识它或者见过。他今年七岁。”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查理。

      塔蒂亚娜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一只手倚在窗台上。她看着窗外的雪景忍不住的伤心…(她在一月份总是这样,因为她的母亲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过世了。)
      齐奈达和菲利克斯正和他们的儿子尼古拉呆在一块。
      “塔内克。”海伦娜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她惊讶回头,“罗莎?”塔蒂亚娜扶着窗台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毕竟博戈里斯已经是一个26岁零两天的男孩了。”
      “我是来接小鲍里斯的。”海伦娜从怀中把小鸡掏出,神秘兮兮地给塔蒂亚娜瞧。

      “它这么小,这么可爱。”塔蒂亚娜伸出一根手指去摸了摸小黑鸡的脑袋,小心翼翼的。
      塔蒂亚娜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哦对了。罗莎,我听说他又给你写信了?”
      “那个讨厌鬼?别提他了塔内克。”海伦娜被塔蒂亚娜提醒才想起。“他写的信太…令人头大了。在我的脑袋里都找不着形容他的词语了。”
      海伦娜先是把小鸡放到了她拿进来放在钢琴上的篮子里,关上了门。她说这是因为怕那个讨厌的反季的小飞虫飞进来。
      随后她拉了一把椅子搁在塔蒂亚娜面前。

      “你知道他写了什么吗?你绝对想不到。”
      塔蒂亚娜紧跟着追问了。
      海伦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怒火:“他胆敢婉转地讽刺我的身高。这人准是疯了。”
      塔蒂亚娜配合地睁大眼睛:“他脑子没丢吧?”
      “丢了!连同他的教养一起,绝对是吞了颠茄才会写出这种东西!”
      海伦娜终于爆发出声,模仿着那种故作优雅的腔调,“他原文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幸迷路了,尊敬的海伦娜公主,您一定会像一座忠诚的瞭望塔,突然矗立在我的脸前。’你听听,塔内克!‘矗立’!‘脸前’!”

      在这个月最后几天的一个晚上时,在更衣的间隙,海伦娜来到齐奈达两姐妹的旁边。
      “我这几天简直太倒霉了。我太生气了,我必须要跟你们说。”海伦娜让她们挨得更近一点。“塔内克,扎德。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知道的上帝在这里也不会出现。不要跟别人说,如果是鲍里斯…那么可以讲讲,他一定不是一位大脑空空的王子”
      海伦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知道玛丽安娜·彼得罗芙娜,那个总吹嘘自己巴黎做派的侯爵夫人…对吧?”
      齐奈达挑了挑眉毛,塔蒂亚娜把头搁在齐奈达的肩膀上。
      “昨天下午,我去沃龙佐夫家找奥尔加。我没走正门,从侧廊穿过去的,那里的百叶窗坏了半扇,正对着小客厅。”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因为在回想这件事情而感到震惊。
      “我看见玛丽安娜。她没在会客,她当时跪在地上。”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这有什么稀奇”的眼神。但海伦娜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面前不是别人,是那个新来的、据说是从西伯利亚某个修道院调来的神父,伊拉里翁。我听都没听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海伦娜几乎是气音,“她不是在忏悔什么的。她正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里说着,我听得一清二楚,我也不清楚是她声音太大了还是我耳朵突然进化了。‘您的苦楚就是我的苦楚,您的孤独高于我的罪孽’。”
      在海伦娜说完以后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蜡烛芯噼啪的轻响。
      “然后,”海伦娜抛出了真正的、能让人血液凝固的细节,“那个神父,他没有抽回手。他用另一只手—抚摸了她的头发!他说,‘夫人,您的泪水是通往救赎的珍珠。’注意是珍珠!”
      “这还不是高潮,”海伦娜抓住了姐妹俩僵硬的手腕,“就在这时,老沃龙佐夫—玛丽安娜的丈夫!他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你们猜怎么着?那神父瞬间抽身,拿起桌上的《圣经》,用完全平静、甚至称得上庄严的声音,开始朗读《箴言》。而玛丽安娜,几乎在同一秒,瘫坐进沙发,掏出手帕按着眼角,变成了一副正在聆听虔诚教诲、悲痛欲绝的脆弱模样。毫不夸张,只在一瞬间。”
      “老沃龙佐夫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妻子在虔诚聆训,神父在庄严布道。他还感动地说:‘感谢您,神父,安慰我这情绪脆弱的妻子。’”
      海伦娜用嘴型说着我的天呐,动作夸张。
      “我为什么在新的一年总是遇到恶心透顶的人和事情,我觉得好几个月我都不用去剧院了。这件事情我憋得快疯了!我刚才还碰着了老沃龙佐夫,我太想让这件事从我脑海里消失了。”

      在海伦娜说完以后,齐奈达的“噗”地一下把嘴撅成了夸张的圆形,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用汽音“沃—噢—”了一声

      “我也想忘记。”塔蒂亚娜说…

      “想看看我的收藏吗?”鲍里斯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
      海伦娜在宴会结束后并没有随其他客人离开而是跟着鲍里斯参观在莫伊卡宫从前并不知道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些事情常常是因为鲍里斯的讲述才独具特色。

      雕塑厅里弥漫着矢车菊的香气。鲍里斯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半身像旁。“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它诞生了。”他又说“十年前。我记得是在一个久违的假期,我那时快被学业逼疯了。”

      “你居然跟你的同学们不一样?我不敢相信你和n•马科特茨基是同学。”
      “我们以前还是同一间宿舍的。”鲍里斯笑着说,“他以前也不讨喜。不过我其实跟我的同学们是一样的。我只是更欧洲一点。我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我18岁时参军了,在学校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学院最后似乎还把我视为一件光荣的事情(战争英雄尤苏波夫上尉),来鼓励新生。”

      “如果您不建议的话…或者有兴趣听我的经历吗?”
      “哦~当然。”海伦娜走近了一点

      鲍里斯笑容更盛:“战争结束后我没有回学院继续念书。那年是我妈妈生命中的最后一年她当时患上了糖尿病,我去找了萨沙叔叔,我请求他能够让我常回家中。最终我去了日内瓦大学,有一些小代价不过无伤大雅。我当时非常高兴,我现在都想象不到我那时的心情,无与伦比。”
      鲍里斯似乎并未把话讲完,回忆快乐时带来的是浓重的悲伤,他不愿回想的过去。但鲍里斯表面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悲伤带给其他人更是鲍里斯绝不会展现的…即便是他的天使。

      “你需要一个拥抱吗?”海伦娜这时问鲍里斯。鲍里斯原本抿着的嘴唇霎时不受控制一般变成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他说“我想象到我当时的心情了。无与伦比…”

      鲍里斯带海伦娜来到了他的起居室,除了文件和书籍里面同样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海伦娜的目光立刻被搁在一个柜子上的照片吸引(进来的人第一眼总是能看见这张照片)鲍里斯和皇帝那位早逝的兄长的合影,他被这位文雅的皇储抱着。海伦娜一眼就认出来里面的皇储,他是海伦娜已故父亲的挚友,他们年龄一样,性格十分相似。结局也是一样。
      海伦娜拿起相框,静静地看着。她想到了爸爸和妈妈,她已经成为一个孤儿五年了…痛恨那些幸福的无辜的孩子们的第五年。
      “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声音了。”鲍里斯这时说,“太久了。”
      海伦娜想回答鲍里斯但她长了长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相框放了回去。

      “你简直跟我妈妈一模一样。”海伦娜在看完鲍里斯的房间以后说。“我妈妈也喜欢摆很多东西在房间里,蓝色和淡绿色的装饰。不过你卧室有很多植物。”
      “我和我爸爸的习惯。卧室也不能跟书房一样的,我总是要休息的。”鲍里斯从左侧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吉他

      “其实是因为你和我爸爸不一样所以我才忘记了这件事情。”

      海伦娜说完以后鲍里斯对她温柔的笑了笑。“您愿意听一场用业余演唱家演唱的一首可能有点糟糕的歌曲吗?”

      “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回答海伦娜的依旧是鲍里斯那个温柔又羞涩的笑容。

      一首英国民谣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鲍里斯没有看海伦娜,或吉他,而是望着窗外的月亮。
      他的嗓音不像专业歌唱家那般完美,从中还能听到细微到不易察觉的卡壳。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海伦娜轻声重复道:“那么她将是我的爱人。”一句歌词。

      “我无法看见你在想什么。”她艰难地开口,“所以和我想的一样吗,鲍里斯?”
      海伦娜看见鲍里斯缓缓单膝跪地,吉他被他小心地放在一旁。当他抬起头时,眼中的情感赤裸得让她几乎想要退缩。

      “从我看见您在谢尔盖婚礼上回头看我的那一刻起,”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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