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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祭天大典 今天的目标 ...

  •   暮春的风裹挟着暖意漫过朱红宫墙,却吹不散雨花阁内凝滞的沉郁气息。
      性空大师卧在铺着素色软垫的禅榻上,脸色苍白如宣纸,呼吸微弱得似风中残烛,几乎难以捕捉。

      “师父……”云溶月跪坐榻边,指尖轻轻覆上性空微凉枯瘦的手背,眼眶早已泛红,睫羽上还凝着未干的湿意。
      这几日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看着往日温润从容、笑意盈盈的师父,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心头便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性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几分欣慰,又藏着难掩的不舍:“莲心,生死有命,盛衰有数,不必太过悲戚。”
      他顿了顿,气息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四月十三的祭天大典,为师怕是主持不了了。”

      祭天大典是京朝最隆重的礼制,关乎国运昌隆、民心安定,历来需由德高望重、身负天命之人主持。
      性空身为当朝国师,本是不二人选,如今他病重垂危,消息一旦传开,朝野上下必定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云溶月心头猛地一紧,强压下喉间的酸涩,轻声安抚:“师父放心,太后圣明,定会另择贤能之人主持大典,不会误了吉时。”
      “贤能易得,天命难寻。”性空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乃龙女转世,身负天命,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我?”云溶月猛地抬头,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身子微微发颤,“师父,我资历尚浅,连祭天的基本礼法都一窍不通,如何能主持这般关乎国运的大典?万万不可啊!”

      “礼法可学,天命难违。”性空忍不住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你身上天命之人的气运,数次帮你逢凶化吉,一定能护佑京朝安宁、百姓安乐。况且,苏小姐在礼部任职,熟稔祭天流程与规制,她定会倾力助你。”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芳蕊轻扶着太后缓步走入殿内。
      郭令仪神色凝重,衣袍上还带着几分宫外的凉意,走到榻前,看着性空虚弱不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大师安心休养,祭天大典之事,哀家心中已有计较,你不必挂怀,务必安心静养。”

      性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郭令仪轻轻按住。
      他望着郭令仪,语气无比恳切:“太后,老衲斗胆举荐莲心主持祭天。她乃龙女临凡,实乃天命之人,由她主持大典,既能安定民心、稳固朝局,又能彰显天意,实乃京朝之幸、百姓之福啊。”

      郭令仪眸色微动,目光缓缓转向身侧的云溶月。
      这些时日,云溶月查案破局、屡立奇功,其聪慧机敏与过人胆识,早已让她刮目相看;更何况,龙女转世的身份早已在民间深入人心,由她主持祭天,确实能快速稳定朝堂局势、安抚民心。

      “哀家也正有此意。”郭令仪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应允方可施行。”

      不出三日,新帝神无庸的旨意便传到了雨花阁。
      他不仅欣然应允云溶月主持祭天大典,还特意下旨,命礼部全员全力配合,务必确保大典顺利进行,不得有丝毫差池。

      云溶月双手接过明黄色的圣旨,指尖微微发凉,心中既有难以言喻的紧张,又有沉甸甸的忐忑。
      她深知此事责任重大,关乎国运民心,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刚折返雨花阁庭院,便见苏晚云已在石桌旁等候,一身月白色官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莲心,恭喜你。”苏晚云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陛下已下旨,命礼部全力协助你熟悉祭天流程,你不必担心,往后我会全程陪你演练,定不会让你出岔子。”

      看着苏晚云从容笃定的模样,云溶月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轻声道:“多谢你,晚云。我对祭天礼法一窍不通,往后的日子,还要多劳烦你费心指点。”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苏晚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祭天的流程细则,从祭前三日的斋戒、祭品陈设,到祭典中的迎神、奠玉帛、进俎、行拜礼,每一步都有严苛的规制,半点容不得马虎。我们今日便先从斋戒礼仪开始熟悉。”

      两人相对而坐,苏晚云耐心地为云溶月讲解着每一个细节,从斋戒期间的饮食禁忌、服饰穿戴,到言行举止的分寸拿捏,无一不细致入微。
      云溶月凝神聆听,不时点头附和,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及时询问,苏晚云总能用通俗的语言为她解惑,还会结合过往的典例,让她更快理解。

      正讲解间,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莲心!晚云姐姐!”
      只见成宁公主提着裙摆,快步奔了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身后跟着侍女如意。“我听说莲心要主持祭天大典,特意来给你帮忙!”

      云溶月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公主,你怎么来了?这祭天演练繁琐又枯燥,怕是会委屈了你。”
      “委屈什么呀!”成宁走到石桌旁,拿起流程细则翻了翻,眼底满是兴致,“我虽然不懂什么高深礼法,但我可以陪你们演练啊!而且,我从小跟着母后参加各种宫廷典礼,多少也懂一些规矩,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看着成宁真诚热切的模样,云溶月心中一暖。
      这段时间以来,成宁虽仍有几分娇纵之气,却也褪去了不少稚气,渐渐成熟了许多。“那就多谢公主了,有你帮忙,我也能更安心些。”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每日都在雨花阁的庭院中演练祭天流程。
      成宁主动扮演赞礼官,高声唱喏礼仪环节;苏晚云则站在一旁,仔细纠正云溶月的动作与仪态,半点不肯松懈;云溶月则一遍遍反复练习,从每一个手势、每一步步伐,到每一句诵念的经文,都一丝不苟,不敢有丝毫马虎。

      祭天需身着特制的祭服,衣料厚重,纹饰繁复,领口、袖口与裙摆都绣着精美的云纹与龙凤图案,还需搭配沉重的珠冠。
      第一次穿上祭服时,云溶月几乎连走路都不稳,繁复的裙摆好几次险些将她绊倒,身姿也显得有些僵硬。

      成宁在一旁先是忍俊不禁,随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提起裙摆,轻声提醒:“莲心,你走路慢些,这祭服可不比寻常衣裙,厚重又累赘,急不得。”

      苏晚云则走上前,耐心地教她调整步伐,抬手示范行礼的姿态:“祭天之时,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对上天的敬畏,身姿要端庄挺拔,步伐要沉稳舒缓,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失了礼数。”

      云溶月牢记二人的教导,一遍遍反复练习,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从最初的笨拙生疏、步履蹒跚,到后来的从容得体、仪态万方,她的进步显而易见。
      她身上的锦鲤气运仿佛也在悄然发挥作用,每次遇到难以掌握的环节,总能在苏晚云和成宁的帮助下,顺利克服难关。

      期间,神宣城也曾来过几次。
      他并未过多打扰,只是悄悄站在庭院的角落,静静看着云溶月演练。
      看着她专注认真的模样,看着她为了熟悉流程而额角冒汗、不肯停歇,他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却从不上前打断,只在离开时,悄悄吩咐侍从,多送些解暑的凉茶与点心过来。

      一次演练结束,云溶月正坐在石桌旁歇息,无意间瞥见了站在角落的神宣城,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王爷,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来看你演练得如何,怕打扰到你。”神宣城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累了吧?擦擦汗。”

      云溶月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额角的汗珠,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还好,有晚云和公主帮忙,我已经熟练了不少,也没那么累。”
      “那就好。”神宣城看着她晶亮的眼眸,语气愈发柔和,“但也不可过于劳累,劳逸结合才好。对了,今日我来,还有一事叮嘱你。祭天大典事关重大,暗藏隐患,你务必小心谨慎。我已命沈朗加强祭天台周边的守卫,确保你万无一失。”

      “多谢王爷费心。”云溶月心中一暖,抬头看向神宣城,眼底满是感激,“有你在,我很安心。”
      神宣城眸色一深,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四月十五,祭天之日。
      天色微亮,灵山上的祭天台便已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庄重而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陆续抵达,分列祭天台两侧,神色恭敬肃穆。

      云溶月身着华丽的祭服,头戴珠冠,在苏晚云和成宁的陪伴下,缓步走上祭天台。
      祭服上的云纹与龙凤图案,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珠光宝气却丝毫不显俗气,反倒衬得她身姿清挺、气质雍容,眉宇间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庄重与威严。

      观礼台中央,太后郭令仪与新帝神无庸端坐其上,目光落在云溶月身上,既有期许,也有几分担忧。

      大典正式开始,赞礼官成宁高声唱喏:“迎神——”
      云溶月按照演练的流程,手持玉帛,缓步走向祭台中央,神色庄重,步履沉稳。
      待站定身形,她微微颔首,随着成宁悠远的唱喏声,缓缓舒展身姿,跳起了迎神之舞。
      她身着厚重祭服,却丝毫不显笨拙,裙摆随动作轻扬,如流云漫卷,繁复的云纹与龙凤图案在晨光中流转,似有霞光萦绕。
      抬手时,玉帛轻飘如蝶翼,指尖似沾着晨露,柔美婉转;旋身时,身姿如弱柳扶风,腰肢轻摆,步履轻盈如踏云端,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既有对上天的敬畏,又有龙女与生俱来的清灵之气。
      她的身姿纤细却挺拔,柔美却不娇弱,举手投足间,尽是温婉雅致,看得台下百官屏息凝神,连观礼台上的太后与新帝都微微失神。
      舞毕,她敛衽躬身,姿态端庄,随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沉稳,缓缓诵念着祈福经文,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京朝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殷切期盼,回荡在整个祭天台之上。

      苏晚云站在祭台一侧,目光紧紧注视着云溶月,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成宁则站在赞礼官的位置,神色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唱喏都清晰洪亮。

      祭典进行得十分顺利,从奠玉帛、进俎,到行拜礼、诵经文,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云溶月的表现从容得体、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是初次主持这般重要的大典。
      台下的百官纷纷点头称赞,太后与神无庸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大典即将结束,云溶月手持祈福文,准备诵读最后的祈福之语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支冷箭撕裂清晨的寂静,自祭天台两侧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箭尖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些冷箭并未瞄准固定一人,而是笼罩了观礼台前方的整个区域,其中一支更是直指新帝神无庸的御座方向!

      “护驾!有刺客!”沈朗的暴喝声与利刃出鞘的脆响同时响起,他瞬间拔刀,带领数十名羽林军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死死挡在神无庸与太后身前,神色凌厉如刀。

      云溶月身处祭台之上,毫无遮挡,冷箭袭来,避无可避!
      “小心!”神宣城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从观礼台纵身跃出,不顾自身安危,直奔祭台而去。
      就在那支冰冷的箭矢即将射中云溶月心口的瞬间,神宣城猛地扑到她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支冷箭!

      “噗嗤!”
      箭头穿透皮肉的声音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神宣城的玄色衣袍,并顺着衣料纹路迅速洇开,触目惊心。

      “王爷!”云溶月瞳孔骤缩,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神宣城,指尖触到温热的鲜血,浑身都在发颤,“你怎么样?王爷!”
      神宣城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反手将云溶月紧紧护在身后,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

      此时,数十名身着黑衣的刺客从密林中冲出,手持利刃,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目标直指祭台与观礼台。

      羽林军与刺客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器入肉的闷响、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飞溅,染红了祭天台的青石板。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天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百官惊慌失措,四处躲避,神色惶恐。

      苏晚云反应极快。混乱中,她一眼瞥见祭台旁一名受伤倒地的羽林军,其手边正落着一副弓箭。
      她毫不犹豫,侧身闪避过一道刀光,疾步上前将其抄起。
      侧身、搭箭、开弓,整套动作流畅利落,不见丝毫文官的迟缓与生疏。
      她目光沉静如冰,屏息凝神,瞄准一名正挥刀冲向云溶月的刺客,指尖微微一松。

      “咻——噗!”
      箭矢精准贯入刺客后心,力道之大,竟带得那人向前踉跄几步,轰然扑倒在地,没了气息。

      云溶月见状,心头剧震之余,猛地生出一股力量。
      她竟不知晚云有如此箭术!
      这发现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她死死扶住神宣城的手臂更稳了些,从绝望的深渊里挣出了一线希望。

      苏晚云没有停歇,再次拉弓搭箭,目光锐利如鹰,接连瞄准冲上来的刺客,箭矢破空而出,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放倒了好几名刺客。
      可刺客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从密林中冲上来,羽林军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抵挡得愈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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