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倾城绝》西子妆

57、茨惜倾城

　　“我。”这一个字如千斤铁锤，狠狠的砸在了心上。心，不成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周围的景象已经模糊，而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飞离远去。苍白的世界，苍白的守望，一切都是苍白，苍白得令人窒息。感觉被人摇晃着，洛倾城偏过头对着一个模糊地影子，扯出一丝干裂的笑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感觉心在滴血，禁术带来的疼痛也没有这般撕心裂肺，没有这般残忍。

　　一个字，便撕碎了一颗心。但这颗心却不断的暗示自己，不要恨，不要恨，要原谅他，要原谅他……

　　被小兔扶着，洛倾城站直了背脊，泪眼婆娑，脸上是凄美的笑容。“敢问茨惜上仙你还记得我哥哥的样子么？”她只是问问，只是想问问罢了。若你说记得，我一定会原谅你的……洛倾城盯着，殷切的期待着。你说呀，快说你永远不会忘记倾城，你说你答应过他会永远保护他……

　　“忘了。”忘了，也就是不记得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洛倾城的世界顿时天塌地陷，忘了，简单的两个字，比不记得这三个字还要简单。难道十年的感情，就只值这简单的两个字？她已经无言……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保护你的，犹言在耳，此刻却是最尖锐的刀子，在她伤了又伤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就算你放弃了我，就算你将我沉入弱水，我也会原谅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师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忘了，为什么要将这多年的回忆云淡风轻的抹杀掉，难道倾城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那么不值一提么！！他口中呢喃，却辨不出话语。要怎么原谅呢，就连一个原谅的借口都没有给我留下……

　　嘴角溢出了鲜血，她狠狠的擦掉。小兔看在眼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会走的。”转身一步一步挪动，蓦然回首，竟然是撕心裂肺的吼叫：“你告诉我你想不想我哥哥原谅你？”眼泪最终还是奔腾而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你希望我原谅你，我就会原谅你，因为你是师兄。望着他的嘴唇，几秒之后，冰山依旧，纹丝不动。

　　洛倾城笑了，和着眼泪的笑容若一朵刚出水的妖艳菡萏。叶辞兮，你最好一生记得这个笑容，你赐予的的笑容。决绝的回头，轻颤的腿，一步一步，离得更远，离得更远……

　　小兔追了出去，瞪了叶辞兮一眼。洛洛已经离开，难道还容不下他唯一的亲人么？

　　叶辞兮背过身，脑中是她刚才的笑容，绝望的笑容。她为何这般绝望？想不想让倾城原谅自己，想，但是不该。就连自己都不该原谅自己，又怎么能奢求倾城原谅自己呢。

　　叶辞兮，你真的悟了么？

　　铁索桥上，风从峡渊穿过，铁索有些晃荡，远处的飞瀑依旧，只是寒烟更甚。小兔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不走好么？”

　　洛倾城右手搭在她的手上，轻拍三下，然后决绝的推开那只手。不走，留在此地为何？或许她都不该活着回来。她抬起手一看，左手手腕上一道微红的痕迹。没有回头，直接向着对面的无眉山走去，现在只要逃离就好了，只要离得远远地就不会感到心痛了。她是这样想的……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小兔抱着她的腰，弯下身子，一直滑到她的腿上。她抱着她的腿，自己跌坐在桥上。泪眼迷离的看着倾城，却看到的是洛洛的影子。

　　“小兔，对不起。我哥哥既然不在这里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你还是让我走吧。”洛倾城蹲下身，反抱着她。她最想看到的是一个每天没心没肺开心到底的小兔，但是最让小兔伤心的却还是她。

　　“不……我不让你走。洛洛走了，你也要走了……”小兔抱的更紧了，似乎隐藏几个月的伤心和牵挂在此刻完全爆发了。之前，她都是隐忍着，一直自欺欺人的期待着洛洛会回来。泪水已经湿了洛倾城的衣衫，小兔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子，想要紧紧握住那一丝温暖。

　　洛倾城将她扶起，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女孩子哭多了，就不漂亮了。”牵着她的手，走过晃晃荡荡的铁索桥。

　　小兔拽紧，生怕丢了。她知道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洛洛一样。“卿卿，你也是。哭多了，就不漂亮了。你哥哥的事情……”小兔也想要安慰她的，只是似乎意识到什么，便闭口不言。

　　洛倾城身子顿了顿，又继续向前。“小兔，我们聊聊吧。”

　　无眉山顶峰。

　　曾经叶辞兮也经常带着他到这里，不知怎的，师兄很喜欢站在较高的地方。风有些冷，洛倾城紧了紧身上的白毛厚披风。四周静寂无声，到处依旧是银装素裹，白茫茫干净一片。

　　小兔先用灵力烘干了一块长长的岩石，然后两人并排坐下。白色的天地里，两个娇俏的影子，怀揣着各自的忧伤。一蓝，一黄，相互偎依。小兔靠在倾城的怀里，就像是一只小宠物撒娇一般，再也舍不得抽离了。风撩起洛倾城的秀发，青丝和白绒纠缠。

　　“小兔，你知道么，我也想留下，但是没有理由，就连借口也没有。”话语轻轻飘散在风里，无奈，悲凉。世事变化太快，她措手不及。

　　小兔在怀里动了动，闪动着长长地睫毛。“你不要恨叶辞兮好么？”

　　“嗯？”洛倾城有些诧异，为何小兔要这般说辞。

　　“为什么？”

　　“卿卿，若是洛洛在的话，也不会恨他的，所以你也不应该恨他。”小兔缓缓地说道，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你这么了解我哥哥？”被小兔说中了，虽然心痛，虽然绝望，却一点也不恨。

　　“不是了解，而是他一眼就能被看透。”小兔笑着说道，就好像洛洛还在一般，而她就像是在赞美自家的珍宝一般。

　　“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想知道在小兔眼中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只是这样子而已。

　　“是个傻瓜，但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傻瓜。他善良就像女孩子一样，他单纯就像小孩子一样……但是还是一个傻瓜，执着的傻瓜。”小兔似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关于洛洛的一切，她的兴致就十分高昂，而且话语滔滔不绝。

　　“确实太傻，不然也不会落得个被遗忘的下场。”洛倾城虽然心中欢喜，但是还是不禁感叹道。

　　小兔腾的坐起来，面对着她，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卿卿，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洛倾城看着她，点点头。

　　“事情绝对不是你想像的一样。叶辞兮没有忘记洛洛，一刻也没有忘记。”

　　洛倾城惊讶的看着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怀疑。这会不会只是小兔故意安慰自己的说辞？

　　小兔看着她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鼓着腮帮子说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你是不相信叶辞兮？”

　　“也不是。”其实是不相信自己罢了，洛倾城心里感叹道。

　　“当日，我和他赶到时洛洛已经殁了。我看到漫天飞舞的金色萤火，愣在那里嘶哑着发不出声音。而叶辞兮冲了过去，抱着你哥哥，就像是想把他融进骨子里一样。相信我，洛洛的死，他比谁都自责，比谁都难过。”小兔说着，悲伤地情景再现。她忍住眼泪，咬着唇，看着她，希望她相信自己。

　　“在我面前你不用强忍着，想哭就哭吧。”洛倾城心疼的看着她，小兔不该是这样的。

　　死前，他知道师兄最后还是赶来了，他见到了他最后一面，是无怨无悔的死去的。这一点她毫不犹疑的相信着。

　　说罢，小兔摇摇头，没有哭。继续说着：“他亲手将他沉入了弱水，无非是想要独自一个人送他最后一程，洛洛喜欢和师兄呆在一起。我以前很气他，甚至恨他，但是后来想明白了。真正最苦的人，就是叶辞兮。他的心也千疮百孔了吧。”

　　这一点，洛倾城明白，即使刚知晓时心里剧痛无比，伤心无比，但是不一会儿她就原谅了他。只是最让她绝望的不是这些，而是他说把她忘了。

　　“他真的忘记我哥哥了么？”

　　“我说了，叶辞兮永远不会忘记洛倾城的。自从洛洛死后，他就再没穿过白衣，因为白色是洛洛最喜欢的颜色；知道他身上佩的剑是什么么？一柄叫‘茨惜’，另一柄叫‘倾城’，所以他根本没有忘记你哥哥，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洛倾城一愣，原来师兄做的比想象的多很多，或许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比想象的要深一些。眼泪突然就决堤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师兄流的。真正的大傻瓜，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沉默的男人。

　　忽而，又扑哧一笑。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事情已经明了，那么她也不会再误会，那么她就不会走了，她要留下来陪他，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

　　既然洛倾城已经成了师兄的痛，那么就让洛卿儿来偿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