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倾城绝》西子妆

56、再见不见

　　墨羽飘落，散一地。清风微动，羽再起。殿外，缓步而来一个墨衣之人。墨色的长袍，右下角锦线绣出竹枝几许，或明或暗，隐隐闪现。风划过，有淡淡的墨香萦绕。洛倾城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当然也能感觉到来自他打量的目光，蜻蜓点水般快速的移开了视线。果真淡漠，果真冷然！

　　洛倾城忽然抬起头，失落的看着他向前走去的背影。虽然优雅，却淡漠的可怕。师兄，你认不出倾城了。该庆幸，还是伤心？

　　叶辞兮转身坐在师傅曾经坐的地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向洛倾城袭来，有一种晕眩，她措手不及。

　　样子没甚变化，面如刀镌，丝如墨染，只是这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之感，而且越发坚毅了冷情。他同是这般打量着洛倾城，只是少了洛倾城眼含的情愫，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看着一个长的有些像故人的陌生人。

　　“你就是洛卿儿？”声音冷淡，令她抖了一下。从前他说话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的，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

　　洛倾城茫然的看着他，她不懂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兔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说话。她回过神来，不语，兀自低头。要怎么回答呢？多想要告诉你，我是洛倾城，是你的倾城。可是能么？注定要用谎言来欺骗么？

　　嘴未动，却在心里无数次的嘶吼出声：“我是倾城，我是倾城。倾城回来了，倾城回来了……”心里一遍一遍声嘶力竭的吼着，使得她的嘴也一张一合，哽咽着，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是倾城呀，我是倾城呀……只是我不能说，不能说……”心里已经泪如泉涌。

　　“你不是洛卿儿？”依旧冰冷，似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或事都不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来。仙人，就是这个样子么？

　　洛倾城依旧低着头，使劲的咬着牙，手捏成拳，指节发白。她忍着，生怕真相冲口而出，她忍着，不能再师兄面前流眼泪。抬起头，嘴角咬的发紫。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迟迟未落。倔强的眼神，和倾城一样。

　　“你到底是谁？”不温不火。她似乎被无视了，而他只关心，她是谁。她是谁呢？你自己认不出来么？

　　“洛……倾……”洛倾城嘴发抖，一字一字的吐着。看着他脸上微妙的变化，她笑了，闭上眼，“洛卿儿。我叫洛卿儿。”决绝而果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兔不明白，只是说说自己的名字，扭捏犹豫个什么劲儿。她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叶辞兮看着她，那一丝欣喜转瞬即逝，随之是更加冷漠的表情，还有一丝隐藏的失落。或许就是因为太失落，才会更加的冷漠。

　　“洛卿儿，是你找我？”

　　小兔连忙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卿卿就是来找你的，搞不好还是你的仰慕者呢。”她在他面前总是那么肆无忌惮，但是他却从未生气，不生气，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不知道他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小兔，还是现在冷漠至极不屑理会。总之，小兔是想尽了办法惹他生气，或许不是为了恨他将洛洛沉入弱水，而是不想看着他如此冰冷。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寂寞千年万年。

　　洛倾城一听，赶紧堵了小兔的嘴。斥道：“别胡说。”

　　“那你是为何而来？”小兔借机反问，她也想要知道呀，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这个……”借口却是没有想好，因为最初是单纯的想回来看看，或是独自住上一段时日，后来以为有冷面仙人占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但是这些都不能说呀，赶紧的编造了一个切合的借口。

　　“莫非有难言之隐？”小兔闪着大眼睛和长耳朵，关心的说道。

　　“是吧，我是来寻人，投奔亲戚的。”洛倾城低声说着，谎言，又是谎言。

　　“卿卿，想不到你在这里会有亲戚呀。这里只有我和……既然不是我，难道你的亲戚是他。”小兔狂喜，手舞足蹈，而且一边猜测，一边指着叶辞兮。

　　洛倾城吓了一跳，不可能是他们两个，而且他人也应该是新来的，自己也不认识。该怎样圆谎呢，不然就会被拆穿了。她低下头，对了还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被拆穿的。

　　“不是他，是洛倾城。”小兔眼神一暗，她就知道小兔会是这个反应，她明白小兔一直都很想念自己。对于小兔而言，自己也是一个伤疤，揭不得，但是似乎没有办法了。已经被自己的一时的谎言逼上了绝路，无法回头了。

　　眼神一暗，对呀，都是姓洛的，一开始怎么没有想到呢。小兔指尖在眼角轻抚，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原来是洛洛的亲戚呀，很高兴见到你。”随即狠狠的抱住她，这样就看不到流泪的脸庞了。洛洛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小兔这般想着。

　　座上的冰人，没有一丝诧异，表情如万年寒潭一般，波澜不惊。但是他有在听，非常仔细的听，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把心尘封，其他人触碰不了。

　　洛倾城自嘲的笑笑，自己是自己的亲戚，真是可笑呀。

　　“卿卿，你和洛洛什么关系？不会是未婚妻吧。”小兔一手捏着一只耳朵，虽然知道是同姓，还是试探的问道。

　　洛倾城心里狂汗，这样的问题还真是煞气氛呀。“不……不是……”瞥一眼叶辞兮，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心的样子。难道倾城有未婚妻，你也不关心么？暗暗的想着，又发觉自己却是可笑。这个时候还在关心这些问题。

　　“那……”小兔放下自己的耳朵，开始蹂躏倾城的脸蛋。这也太肆无忌惮了点儿……

　　“妹妹，我是他的妹妹。十年前，家里遭逢巨变，我和哥哥侥幸逃脱，之后却不幸失散了。我被一户好人家收养，便活了下来。我一直都在找他，多年打听，才得知哥哥在此仙山。虽然不知哥哥为何从未找过我，但是得知哥哥一切安好便放心了，本不想打扰他的生活，但是家道衰落，三月前父母更是相继病逝。我走投无路，便想到来投奔哥哥。”洛倾城小心翼翼的编造着故事，尽量含糊简单的说一说，因为她知道说得越多，破绽越多，而她不愿说的内容，他们照理说也不会多问，“我与哥哥十多年没见，甚是想念，上仙可否让我们兄妹团聚于此。”

　　对不起，倾城骗了你们。但是这样才说的过去不是么，因为是洛倾城的妹妹，所以回来仙山找他，因为是妹妹所以有三分相似。只是这样的谎言，要说到何时？她轻轻地叹了叹气。

　　小兔以为是她在伤心。轻轻拍着她的肩，温柔的说道：“卿卿，别难过。”她毫不怀疑的将每一字每一句都相信了，没有理由，这有感觉。

　　随即整个殿内静默一片。来人找的是洛倾城，而洛倾城已经不在了。

　　小兔踌躇着，耳朵耷拉着，低着头看着明黄色的绣花短靴子。她不敢看她，也说不出洛洛已经不在的事实。她自己都难以接受，怎么能让洛洛的妹妹接受呢。

　　座上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终于开口了，结果是如此直白：“洛倾城已死，你离去吧。”不带一点情愫，不带一点感伤。这样的一句话足以将人伤的体无完肤。

　　小兔怔在那里，目光恨恨的盯着他。

　　洛倾城。他叫的是全名儿，多么疏远的叫法呀。也不愿意看在洛倾城的情面上，留下自己。如晴天霹雳般，心里揪的生疼，断念之箭也不过如此。

　　洛倾城站在那里，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离开了，就等于从你的生命中抽离了么？难道做了上仙，从前的记忆就消失掉了连带着十年的感情？

　　不，师兄，你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说呀，你说呀。心里控诉着，控诉着。明明知道师兄不是那一种绝情之人，明明知道他不是一个为了地位而抛弃过往的人，却还是在怀疑。因为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变了。

　　木然，泪下。这一次，不是洛倾城在流泪，而是洛卿儿流泪。所以，他没有违背最初的约定。

　　“茨惜上仙，请问我哥哥在哪里？”没有吵闹，而是静静地问着。这一点和倾城很像。

　　“弱水之底。”

　　“弱水在哪里？”

　　“九霄之外，天界边缘。”

　　“我去不了？”

　　“是。”

　　“那是谁将他打入弱水的？”他只知道自己在诛仙台上的情景，至于如何最后出现在了弱水之底，为何每日要忍受那样的痛苦，竟是一无所知。他想知道，却害怕知道。

　　“我。”毫不掩饰，毫不犹豫。

　　一个字，仅仅是一个字，就将洛倾城保持的希望化作了烟尘，飘渺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