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倾城绝》西子妆

54、白眉山下

　　渤海之滨。

　　洛倾城和汝固然带上轻纱斗笠，坐在客栈一角静静地喝着茶。戴斗笠是因为汝固然是神，普通人见着了是会情不自禁的对他顶礼膜拜的。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才决定遮面而行。

　　渡了海，就是白眉山了。洛倾城心里既期待又感伤。那是一个开心的乐园，也是一个伤心的起源。毕竟，白眉满门就是沉寂在这里。这是不变的事实。

　　“听说了么？”一个渔夫样子的大汉，粗声粗气的对着另一大汉说道。

　　“啥事儿？老兄你这么高兴。”

　　“听说白眉山上的那个冷面仙人，要招收门人，并且会收一名关门弟子。”那个大汉夹起一块肥肉就往嘴里送，继而说道，“你说咱们也去碰碰运气，下半生就不用愁了。”

　　“甭瞎想了，就我们？还是本本分分打渔吧。”说罢，一壶烧酒下肚。

　　“难道你不好奇这冷面仙人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也不碍我的事儿。”瘪瘪嘴，继续吃东西。

　　洛倾城听完，迷迷糊糊的。白眉山上何时出现了一个冷面仙人？难道是她和师兄离开后，有人胆敢抢占仙山？若真是这样，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冷面仙人。

　　汝固然看着洛倾城捏紧的小拳头，不免好笑。这孩子，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了。

　　“固然大哥，我们渡海吧。”

　　“这么急？”

　　“有点儿急事儿。”

　　汝固然了然于心，“好吧。”

　　于是两人翩然离去。海面上寒风吹拂，洛倾城冻得脸色发紫。她出神的望着海面，想起从前和师兄一起逃亡，走在冰面上的日子。两人相互依靠……

　　“还好吧？”感觉到她的异样，汝固然关切的问道。

　　点点头，回忆化作海风飘散，散入每一个角落。

　　越来越接近白眉山……

　　踏在软软的沙滩上，洛倾城突然感到腿软，一下子瘫软在地，双手碰触着这一片土地。天知道，她和这一片土地的羁绊有多深。汝固然沉默不语，他能感觉到她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的归宿。

　　调皮的海浪跑向沙滩，又退了回去，荡起的泡沫就如当年他们的欢笑一般。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冷冷的，凉凉的。她起身，伸出玉手抚摸着桃树孤枝，就像是与久别重逢的故人一一问候。枝上薄冰，只是这枝上薄冰，竟是渗到了骨子里，一阵寒意。也罢，这流年已逝，恐怕也只有她一人在回忆中徘徊。只是怎能忘那一年他温柔的笑靥，带着桃花的粉色？

　　步子轻轻地，轻轻地碾过尘土，她是在怕，怕惊扰了在此栖息的魂灵，她知道白眉山人不会离开的，他们也会永远守候着这里。所以，这山上的什么冷面仙人，她是不会惧怕的，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抢回白眉。抿着嘴，一路低头思索，眼里满是坚定。

　　汝固然感觉到这座山的确是仙气萦绕，灵气逼人。恐怕不会是有什么恶徒占据此山那么简单，他笑一笑，不过看着她这么努力，也使自己沸腾了。人生的意义，在何处，总是要不断地寻找的。

　　循着熟悉的小道，他们到了白眉山顶。见远处飞流瀑布，寒烟升腾，近处铁索岿然不动，寒气逼人，洛倾城居然有想哭的冲动。无为殿，就在铁索对面。而此时的无为殿非彼时的无为殿，因为从前的无为殿已经化作可怜焦土。

　　洛倾城走在铁索上，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般觉得步步惊心。不是因为太高，太晃荡，而是离那一个地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在向着过去靠近。而且他觉得每走一步，师兄的气息就越是强烈，这个地方是他们的家呀。家，意义非常！！

　　过了铁索，人群逆流而来。白眉山的招徒大会已经散了。落选的孩子边哭便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眼泪，而他们身边的父母一声一声的叹息。摇摇头，他们纷纷从倾城身边走过。逆着人群，洛倾城绕过一个一个失落的人，大步向前，风吹动着轻纱，心情莫名的急切。

　　红松木临时搭建的擂台挡住了视线，洛倾城踮着脚尖，只看到墨色衣服长摆拖过门边，而身后跟随者十来个十四五岁的幼童。绕过擂台，只看到最后一个孩子，转过身关上殿门。吱一声，里面，外面，两个世界。忽然心咯噔儿一声，失落的感觉。洛倾城轻轻捂着胸口，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汝固然。

　　“干嘛走那么急？”他知道她是想要看看这冷面仙人是何方神圣，知道她要想办法夺回白眉山。只是他不希望她太勉强，毕竟她现在不过是练过禁术的凡人，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洛倾城笑笑。“只是对这个冷面仙人好奇，想要借此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

　　“那看到了么？”

　　摇摇头，怅然若失。“不巧，错过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洛倾城站在那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固然大哥会帮我的吧？”看着汝固然的眼睛，带着殷切的希望。

　　汝固然拍拍她的头顶。“大哥我会帮你的，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

　　一阵感动，就像当初师兄说要保护他一样，一样的令人坚信不疑。洛倾城重重的点点头，露出单纯的笑靥。“那好我们就直捣黄龙吧。”

　　“呵呵，好呀，正好带我参观参观你居住的地方。”

　　玉手握住殿门上虎头衔住的金色门环，似乎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温暖。轻叩下去，嗒嗒的敲门声，好像是一首久违的童谣。洛倾城愣在那里，感受着点滴温暖。

　　古老的钟声传来，轰轰——那是亘古时代的音韵。

　　良久没有人来开门，或许大家的事情颇多，无暇顾及于此，汝固然失去了等待的耐心，让他久等，简直是不知死活。如不是倾城在此，他早就破门而入了，哪还管这么多繁琐的礼节。他皱皱眉，优雅的一脚，门拴弹飞老远，门开了。一阵清风拂来，青丝缠绕，挽回不了流年。

　　这般大的动静儿，自然是惊动了里面的主人。

　　一会儿，一个穿着鹅黄缎子，别着黄蕊绒花的女子双手插着腰，气呼呼的大步走出来。身后跟了一帮孩子。

　　见她撸起袖子，鼓着腮帮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洛倾城，骂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不冷么？貌似她有灵力护体，不会觉得冷……）

　　洛倾城暗自一笑。对她眨眨眼睛，鬼鬼祟祟？都已经拆了殿门了，还叫鬼鬼祟祟么？

　　黄衣女子，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即改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作甚？”语气还是这么凶，这么蛮横。

　　“我们来求见冷面仙人。”洛倾城微微低头，轻纱微动。

　　黄衣女子觉得这个声音有洛洛做的初晴凝露羹的味道。（晕，就知道吃的……）忽而眼睛就湿润了。洛倾城看了措手不及，怎么就哭了呢？看着她掉眼泪，她心里莫名的难受，好像要抱着她安慰她呀。

　　见她突然右手胡乱的抹了眼泪，又不哭了，语气也故作强硬起来。“不要以为你声音好听，我就会放过你。什么冷面仙人，这里没有那号人物，还想要用这么白痴的借口敷衍我。说吧，到底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