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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郁辞安 他忘记了, ...

  •   郁辞安跑到一半的时候上课铃还是毫不留情的打响了,于郁辞安而言格外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一时僵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熟练的弓下了腰,步履轻踏的迅速略过宽大大敞着的玻璃窗户探身到了教室后门,教室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不知写着什么,只有一个坐在讲台最左边倒数第三排的男生时不时的向后望两眼。

      巴头探脑的男生瞅的小心翼翼又格外认真,终于在后门处看见了探头探脑的郁辞安差激动的跳起来,“安!”一字脱口而出引得低头奋笔疾书的同学抬头侧目,不得不压了分贝叫郁辞安进来,“安哥,快来,这边。”

      郁辞安应声,瞥了眼讲台,没人,安全。一溜烟的冲向男生抬手激动画圈指着的位置。

      一屁股坐下去郁辞安才松了口气,忙问旁边男生,“老班呢?”

      男生摆手,“还没来呢。”

      郁辞安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被老班抓到我要死。”

      “放心吧,就算老班来了兄弟我也会帮你打好掩护的。”说着拍拍胸脯一脸得意的样子。

      郁辞安瞥他一眼,“得了,作业写完吗敢说这样的话,不怕老班第一个拿你开刀?”

      沈熠蒙了,“不会吧,我们都分班了,老班还会检查作业呀?”

      郁辞安扯着嘴角,冷笑道:“你觉得呢?”

      沈熠看看郁辞安又转头去看周围埋头补作业的同班同学,急忙拍拍前桌女同学,“老班还会检查假期作业呀?”

      前座女生连回头给他一个眼神都懒得,只是低吼一句,“别烦。”

      沈熠这才慌了,连忙扑向郁辞安抱大腿,“安哥安哥,我亲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郁辞安洋洋自得的看着他,满脸都是嫌弃,似是不耐烦的把书包丢个他,顺口道:“占座打饭。”

      沈熠殷勤的接过书包,狗腿的点点头,“没问题,感谢安哥。”将书包里装着的作业练习册悉数拿出来,转过头去就开始奋笔疾书的企图创造奇迹。

      教室依旧寂静,只能听到清晰的书本翻页声以及笔尖与粗糙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夏日清晨的凉风顺进教室翻过郁辞安被沈熠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书页随意翻起,略过郁辞安眸中深郁,独树一帜与悉数低头恶补作业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郁辞安不觉在意,百无聊赖的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疏影萧瑟,翠绿一点,只是见远处一个身影移动,不紧不慢的走向教学楼对面的教师办公楼。

      那人似有所感一般乍然回头,像有一瞬的眼神交汇乍是触电一般滋出细小的璀璨火花,灼得郁辞安微一愣神心虚般的迅速收回了眼神,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蒙上桌面。

      苏里凭着记忆走到了教师办公楼的下面,忽觉一阵炽热灼烧的变扭,回头一瞬了然,距离有些远苏里依旧能够看清,清清楚楚的看清那人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虚握着,三指指腹不紧不慢的相互摩挲着,眸色愈深,渐渐面上也染上了情绪,却让人看不透底的心中发虚。

      高二老师的办公室在三四两层,高二一班火箭班的老师都在三楼,三楼左转第二间就是理一班班主任陈严的办公室。

      苏里的记忆和吴秘书发来的那段文字完全吻合,拖拉着步子,苏里来到了三楼,左转走向陈严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苏里走进了,能够清楚听到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一道沧桑又浑厚的声音,语气中还带着些许似是充满希翼后失望的挫败,“权澈那小子又没来?”

      “乐老师,权澈跟我请假了。”回他的是一道浑厚既又干涩沙哑,语调缓慢,很有特色的声音,苏里听着很熟悉,心里想也确定了一半,那是陈严。

      苏里等了等,待到里面再无声音传出来才上前,虚握着拳,轻轻叩上了办公室的门。

      刚一敲响不足半秒便是那道极有特色的男声道:“请进。”

      苏里整了整衣着,将书包双肩背上,推门而入。进门顺手将门带上,他站在门口一眼便将室内所有布局分析入眼,衣着整齐,面上依旧神情自若的挂着笑,“陈老师好,我是苏里。”

      坐在苏里所站对面门也就是后面的那个办公桌,穿着一件条纹T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看着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捧着一个透明老干部水杯,里头飘着一底红艳艳透着金黄的枸杞,哈着吹了口飘浮在水杯上面的浓郁水雾汽。含着杯沿听到有人叫唤他一时有些发蒙,抬眼透过眼镜的空隙望。神情一时显得凌厉却又藏着难掩的呆滞。

      陈严将口中含着的水吞下,半眯着眼看着苏里,像是在思考一般,旋即便舒展眉眼,“哦,来补考呀。”

      “是的,是我。”

      陈严边点头边转动他屁股底下的旋转椅,随手指着自己对面的一个空的办公桌,"你先坐那。"

      说着便弯腰在抽屉里开始翻找。

      “跟我联系的不是那个姓吴的先生吗?”

      苏里按着陈严的指的位置,拉开旋转椅坐下,顺口回陈严的话,“堵在路上了,马上就会到。”

      “那挺好。”陈严回着,动作不带停顿的继续弯腰在翻找,良久喊了一嗓子,“乐老师,我前两天叫你出的卷子怎么不见了?”

      陈严唤的乐老师抬头,是一个上了六十有的、看着格外和祥的老爷子,满头稀疏华发被整齐的梳到向后,露出明晃晃油光发亮的额头。听到陈严的话道眉头皱起,深沟般的褶皱显出气势,语气却是无奈,“小陈你又犯糊涂,昨天你跟我讲晚上来拿,现在你都没来拿,还在我这呢。”

      陈严听了顿时恍然,“哦!我想起来了。”说着起身去接乐老师递过来的一套卷子。

      苏里闻言,眉头轻挑,视线一转便是陈严办公位到处贴着的小便签纸。

      “麻烦乐老师了。”

      乐老师啧啧摇头,“年轻人,年纪不大记忆力都还不如我这老头子。”

      陈严这下只顾着自己手上的卷子,没再理乐老师的惯例的唠叨了。

      陈严拿着卷子走到苏里身边,刚要开口便又是一阵敲门声。陈严毫无被人打断的不悦,语气依旧平淡,“请进。”

      就果不其然,进来的是吴秘书。

      吴秘书依旧一整板挺复古蓝西装,却是衣角以及内衬衣领都显褶皱,一丝不苟梳起的头发都成了风的形状,很难不想出他赶过来着急忙慌的样子。

      “小少爷,陈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

      陈老师看着胸脯剧烈起伏的人,再瞥一眼安静坐着的少年,只是对着门口那人微微颔首,边翻着卷子边接着他被打断的话,“校长说补考的来准备选全理去理一,这套卷子是我们理一班的数学老师乐老师出的,是数物化的合卷,题量不多但难度挺大,好像还参了些竞赛题。”说到这陈严不禁轻啧一声,“你看着会的写吧,这个难度做会三分之一就够了。”

      这个难度?苏里瞥了眼老神在在的看着这边的乐老师,老乐这是出了些啥题?

      “……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

      “陈老师,我们小少爷不能……”

      陈严一个眼神瞥过去不见情绪却偏偏给人一种压迫感,“不能什么?”吴秘书瞬间禁言,冷汗都要好出来了,这难道就是来自老师的压制?吴秘书心里苦不堪言,老师得罪不起,这娇贵的小少爷出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呀!

      “苏里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苏里接过陈严递过来的卷子,翻看几下,心中默喃:苏小少爷你可争点气呀。旋即便是毫不犹豫,“没有,可以。”

      陈严满意的点点头,坐回座位开始计时,“做试卷要草稿纸你右手边都是能用的,家长找个位置坐吧。”

      办公室的落地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墙上时钟滴答,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明艳的阳光爬上了雪白的墙头,渐渐抓住苏里的笔头。

      陈严此时突然站了起来,“时间到了苏同学。”

      苏里停下笔,拿起试卷简单的翻开两下,“剩了两题。”

      陈严有些意外的挑眉,接过卷子不自觉的翻看,果真就剩化学的两道大题没能做完,“是不会做吗?”

      “没找到思路。”苏里撇撇嘴,苏小少爷擅长的领域居然这么不给力。

      陈严边点头边走向乐老师的办公位,将卷子递给他,说:“化学不好可不行,我教化学的。”

      苏里心领神会,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位老师,神情自若的等待结果。

      不到十分钟,就见陈严直了腰,走向苏里,“我听你父母说过你的情况,我也能理解,你是准备今天直接去上课,还是等明天?”

      “今天吧。”苏里拎着靠着椅背的书包站起来,“我其实没什么问题。”

      “好。”陈严说,“等一会儿我批个条子,你去图书馆拿书,其他人的书在上学期一起都拿了的。我现在先带你去教室先。”

      “好。”苏里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问了一句,“老师我那卷子怎么样?”

      “挺好的。”陈严顿了顿,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之前系统学习过竞赛?”

      “没有。”心里鼓囊,只是比较了解老乐而已,做题不就是了解出题人的想法吗?

      陈严满意的点点头,笑容挂的止不住,“你比我想象中好一点,之后有没有兴趣跟着乐老师学数学竞赛?。”

      陈严带着人出门,下楼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似是闲谈一般的问起,“还是有兴趣跟着我学化学竞赛?政清理一每年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人选择参加竞赛,我瞧你化学也是有点实力的,虽然没做完,最后写上去的思路方向是对的,你前面的做题思路也都蛮新颖的……”

      苏里看着神采奕奕在给自己讲解的陈严,耳畔不禁萦绕一句严厉斥责,是那么的歇斯底里“郁辞安,你再这样下去就终究会成为一个社会底层的废物毒瘤!”

      苏里神情不变,左手三指指腹相触,指骨突起,手背青筋交错突起有落,鼓动沸腾。眸色晦暗不明,闪着异样的光,他轻哼笑出了声。

      陈严蹙眉,回头望他,满脸疑惑的问:“怎么了苏同学。”

      “没有。”苏里山水不显真容,说,“我只是比较喜欢物理。”

      陈严没再多问,故作恍然,“哦,那不就便宜刘老师了。”

      “那不一定,只是喜欢而已。”

      陈严瞥他一眼,笑道:“现在小孩子都像你这么善变了吗?”

      “只是我而已。”

      喜欢而已,喜欢不能当饭吃,喜欢给不了你想要的,喜欢最是善变。

      之后陈严没再说些什么,在苏里面前他表现的极为和蔼,像极了一个好老师,可是在郁辞安的记忆里为什么陈严却是那么的面目狰狞?苏里想不起来了,也许就只有郁辞安知道了吧。

      一路的三人没一个人再说话,气氛就此凝结。

      去往教学楼的路程不远,进教室的陈严最后对苏里说了一句:“不喜欢数学、化学也好,喜欢物理善变也好,只要是你想要的都会是最好的,你自己不后悔所有人说的都是放屁。”

      后悔?最后后悔了吗?也许就只有郁辞安知道了,而苏里已经谈不到那里去了,就像已经记不起来为什么在郁辞安眼里的陈严会那么的面目狰狞一样,他忘记了,成为了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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