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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亲昵感 一种剪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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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猫着步子坐回了位置,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下就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开始睡觉。
苏里挑眉,胳膊肘一抬故作不经意的捅了下旁边郁辞安正在演算的右手。
演算纸上瞬间多了一条锋利干脆的岔线,郁辞安一蒙,眉头蹙起,偏头看向苏里,语气不太好的说:“你做什么?”
苏里自动忽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后面是不是吹了阵风?”
风?什么风?旋即郁辞安转头开便瞥到了那顶黑帽子,忽而想起,拍拍权澈的桌子,“权澈,老班叫你回来了去办公室找他。”
趴着的少年动了动,随即才抬起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鸭舌帽的帽檐遮了他半张脸,分辨不清模样,只是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脸,瘦的吓人,给苏里的感觉陌生极了,他没见过。
高中三年没有见过这个人,苏里记得苏家小少爷三年没来过学校,穆知节高二那年就没再来过学校,就连陈严、沈熠……都还有记忆,权澈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在郁辞安的记忆里过。苏小少爷提前走了,他来了,那权澈呢?权澈的出现可是打破原本的命运走向?
苏里看着权澈离开的背影,不禁勾起了唇角挂起了笑,他有预感,权澈他不仅仅就是出现那么简单,但是关他什么事?
权澈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跟着乐老师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权澈依旧怏怏的样子,一副困顿没睡醒的样子,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是趴下了。
苏里见乐老师走上了讲台开始滔滔不绝,他瞥见沈熠悄悄回头凑向郁辞安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随后郁辞安低头写了些什么,压着的演算纸被沈熠潦草的扯下一角,参差不齐的纸片被叠成小小的一块丢给了苏里。
苏里斜眼瞥了一眼,没做动作,只是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
“沈熠,你来做一下这一题。”
沈熠一惊,讪讪站了起来,盯着黑板上粉笔字写的一串令人头疼的字母数字,挠头骚脑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心虚的摸摸鼻子,说:“乐老,这题有点小难呀。”
老乐听了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没事,那郁辞安你来帮帮你的‘难弟’。”
郁辞安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老乐,再看了看沈熠努嘴动了两下,想也知道骂的有多脏了。
苏里歪着脑袋看着题目,有些想不明白,原来十年前的自己真的有那么笨?却也难说,现在是郁辞安了。
郁辞安看了半响,说:“老乐你这就不好了,开头就拿着一道竞赛题框我们。”
老乐挥手叫他们坐下,依旧一副笑脸,似是调侃的说:“你们这些人呀,暑假混了两个月,做了一年竞赛题,分班考试选出来的佼佼者,还没人比过人苏里休学一年,这题他半个小时前刚写过。”
苏里震惊,两边眉毛都挑了上去,老乐依旧是一副笑脸的看着讲台上的同学齐齐回头看向苏里探究的目光。
“同学们,你们都不要羡慕,我呢把今天苏里同学补考的卷子打印了四十一份,你们呢回去也能做到了。”老乐笑眯眯的对着他的课代表说,“小齐你等下课了给这些好学的同学把卷子发下去。”
数学课代表齐伟应声,“好。”
老乐深藏功与名的回归讲台,“行,我们现在接着讲这道难倒了两位同学的题目。”
一上午时间飞逝,下了上午的课苏里才想起要去图书馆拿书。
苏里站起身先去找陈严拿了拿书的条子,图书馆在教学楼环抱的中心,距离最为偏远的崇志楼有一定的距离。
图书馆一楼是惯例存放教科新书以及新进图书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书存放的地方,两层高矗的台阶直通二楼。而进入一楼的小门就匿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后面。
苏里按照陈严的话找到了小门,走进看,半掩着门,挂在门上的锁斑驳生锈,草草的挂在门把手上摇摇欲坠,倒像个经久不用却敝盖不弃的地方。
苏里抬手象征性的拍拍门,沉重的锁链跟铁锈的门把手摩挲相撞,发出闷哼的响声。
等待片刻,没人回应,苏里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门里是一片空旷,光影斑驳陆离,星星点点的撒的哪儿都是,阳光炙热,一时间恍惚了苏里的眼睛,他半眯着眼环顾着四周,企图去找到自己来此目的的地方。
苏里轻啧一声,没老师挺麻烦,想也是大中午的不是去吃饭就是去午休了,苏里想着却还是有些疑惑,那门为什么是开的?
苏里微微蹙眉,挑了个最近的房间进去。
推门是一束有形的光柱直直的打向苏里,伴着空气中四散的可见尘埃,一时竟有种朦胧的光疏轻盈的美感。
盛着光束的宽大窗户底下摆着两张并拢的长凳,虚幻的光群将长凳拥进怀里,暖洋洋的光群散发着晕黄的光圈。苏里走进一愣,长凳上单腿曲竖着一脚直伸超过凳长仰躺着一个人,那人也被光包围带着暖黄的光群和洋洋洒洒的尘埃,一本写着《有趣的力学》的书翻开盖在脸上看不清人脸。
那人似是睡着了,苏里进来时一点反应都没有,苏里定在门口盯着那人看了半天,神情自若,眸色却晦暗不明,旋即便走进将人盖在脸上的书一把掀起,最后了然一笑,确实是想的那样。
那人没了遮光的东西,阳光透着大敞着的透明玻璃窗便打在他的脸上,潜意识都开始转醒。
苏里想这人也是有病,在这么刺眼又燥热的太阳底下睡觉,晒太阳浴吗?
整个人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燥热的阳光底下不足片刻便悠悠转醒。
郁辞安朦胧着双眼,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轨道看向苏里。
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没有电光火石的火花、没有争锋相对的锋芒、没有打量和试探,只有最纯粹最直白的、毫无防备的对视,并不能从对方眼里得到什么,可是苏里还是有所感,这是个傻逼。
郁辞安缓了缓,自己悠悠的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弯曲的腿,后背微弯脑袋向后仰,靠着破旧掉粉、露出底下水泥面的斑驳点点的白墙,懒洋洋的半阖着眼,半响干涩着喉咙,声音沙哑带着点笑意,“哟,这不是新同学吗?怎么来这了?”
“你是傻逼吗?”苏里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郁辞安被他骂得一愣,懵懵的歪着脑袋看他。
苏里轻啧一声,快要掩不住眼底匿着的嫌恶,他转了个方向,环顾四周,地方不大,并不像存放书籍的地方,转身就想出去。
郁辞安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倦倦的困意,“新同学这是要去哪儿?”
苏里迈出的步子一顿,并不回头,“找书。”
郁辞安顿了顿,想了半秒才从自己混沌的记忆中找到陈严上午说的话,悠悠起身,走近苏里,手搭在苏里单薄的肩上,说:“我带你去。”
苏里应了,有人带也省事,意识里并没有自己有出现在图书馆一楼的记忆。
“老师呢?”
“吃饭,睡觉,总在干一件事情,反正不在这。”
“那你怎么进来的?”
“这种门锁好撬的很。”
苏里没再问了,之后的他想也想的到。
郁辞安吊儿郎当的走在前面,“拿什么时候的书?”
“都拿,都没有。”
郁辞安也轻啧一声,没再多问,就是前面带路。走到后面的倒数第三扇门处停了下来,一扇看着就老旧的铁门,门是上锁的。
郁辞安拿脚轻轻踹了两下,铁门吱吱作响,郁辞安双手插进校裤口袋里摸索两下,掏出一根小别针,把它一点掰直插进钥匙孔捣鼓两个下,门嘎吱一声开了。
苏里单眉轻挑,点了点头就听郁辞安说:“进来拿书。”
说着郁辞安率先推开了门进去,苏里紧随其后,这间房间在里面,没有窗户好像是专门的仓库杂货间,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郁辞安正试图在靠门的地方摸索到电灯开关。
进门里面一片静寂,万籁俱寂似针落地都能听到,于此间环境一些细微的声响都将被无限放大。如此便是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似布匹扯烂锯子锯树的呲呲声。咻的一声像两物摩擦的声音,越近苏里便听见断断续续的吱吱声,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了。
声响越近,临近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吱”一声,痛苦、挣扎。
苏里偏头,凭直觉望向郁辞安的方向,“你做什么了?”
尖锐的惨叫愈来愈瘆人,“啪嗒”一声郁辞安找到吊灯开关了,小小的白炽灯灯泡吊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晃来晃去、摇摇欲坠。光线忽明忽暗,却也足够亮堂。
苏里顺着尖叫声低头看去,郁辞安叉着腿一只脚踩着一只足有成年男性一个巴掌大的老鼠,整只被郁辞安踩在脚下。郁辞安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脚底下挣扎的老鼠,脚下像在用力,力道愈加重,老鼠吱吱的尖叫声愈加刺耳,似要将人耳膜震破一般,苏里不禁后侧一步,脸色也有点难看。
郁辞安好像屏蔽了一切外界声响一般,只是专心致志的注重脚下重重的来回旋转碾,那挣扎、绝望、堕落,所有色彩化为仅有的黑白灰衬景,乍然声响骤停,一滩混杂不纯的红色液体成放射状喷溅,一瞬间染污了郁辞安的白鞋,星星点点的恶心极了。
只是那一刻郁辞安好像才回归感知,眉头骤缩,一脸嫌恶的轻啧一声将一片血肉模糊的烂肉抬脚踢开,抖抖那只被染脏的鞋子,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郁辞安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可能自己也觉得恶心吧。旋即抬头看向苏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角,说:“老班上次叫人来搬书就是那一堆,你去照着书单拿吧。”
苏里点点头,最后看一眼是郁辞安蹲了下来。
苏里扯开遮着书堆的油纸,按着陈严给的书单开始一本一本的挑书。
等苏里把要的书全部抽出来了,郁辞安已经在门旁边的破旧木桌那坐了有一会儿了。
郁辞安见他直起身子也起身,走过去分了他一堆书,两个人拿了大大小小有几十本。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还有一部分高三的习册在下学期才会发。”
苏里点点头,目光似不经意的瞥了眼郁辞安的鞋,已经干净似一尘不染了,原来的地方也不见那滩血肉模糊的烂肉了。
门旁边那张老旧斑驳的木桌,苏里就着上面的登记表签上名字和班级,再将陈严开的条子压在下面。
“帮你搬回去。”捧着书的郁辞安,“你怎么还拿高一的必修?老乐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苏里捧起书走在前面,堆起的书堆直直的遮了他前方的视野只能堪堪的偏头才能瞥清一点,他没回头,“我交钱了。”
郁辞安走在后面噗呲一下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出了声,笑声明朗又肆意,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走出图书馆一楼,看着郁辞安几步走到楼梯上将自己抱着的一堆书放下然后跑回一楼那个小门处将铁链缠回去,将生锈的铁锁锁上。做完这一切郁辞安又回去捧起那堆书跟上并没有等他的苏里。
颠颠跑上去跟苏里并排走,时不时瞥眼苏里,常年生病被禁锢在病房和房间,他的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在炙热晃眼的阳光下毫不夸张说他都能被透光隐身了。现在的苏里比郁辞安矮了差不多半个头有十厘米左右,郁辞安微微地低头,光明正大的看着苏里。
苏里盯着这个炽热的目光有些不知在,他知道郁辞安什么意思,“我没看见。”说完便快步脱离郁辞安的视线。
郁辞安一愣停住了脚步,隐隐的,郁辞安总觉得跟苏里有一种剪不断理不清的亲昵感,说的也真恶心。
郁辞安一瞬挂上阳光笑容跑着跟上苏里,“新同学,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