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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恐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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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找到我?”听完沈怀璟的话江晏书不屑的笑了笑,“不必了,你的虚情假意还是收一收吧。”
说着江晏书便推开了面前的门独自迈了进去。
沈怀璟是个骗子,这是她前世得来的教训,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相信他,
在她与沈怀璟之间只可能互相利用,相信沈怀璟就是让自己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她踏进门内的一瞬间便被黑暗包裹住了,方才那个房间还有一些微弱的烛火,而这个房间中则是彻彻底底的黑暗。
她止住了继续向前的脚步,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周围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也没有,但越是安静就越是让人感到不安,
未知的东西是最危险的,
江晏书就这样在黑暗中站了莫约半柱香的时间,身后的门一动不动,沈怀璟并没有跟随她开门过来,奇怪,方才那房间中就只有这一扇门,沈怀璟究竟去了哪里?
还是说他早已发现了其他可以出去的方法,故意引诱她开这个门?
她试着去推来时的那扇门,无论多用力都无法推开,看来这门只能从外朝里开,不可从里往外开,既然进来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又中了沈怀璟的诡计,但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回头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她走了许久,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危险出现,很快面前便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比其他门都要华贵美丽,上面的木雕生机盎然,百鸟挥舞着翅膀叼着花束,似乎在欢庆着什么,门上面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木质香味,让人感到身心畅快。
她抬眼一看,只见门上面赫然写着“生门”二字。
如果是生门那么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看似漆黑一片的房间却通向最终的出路,她马上就能够出去了。
此时她也不想管沈怀璟到底去干嘛去了,她径直推开了生门,就在她推开的一瞬间却听见有人凄厉的尖叫了一声。
“不要!”是个孩子的声音。
她看清那孩子的面孔后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男孩穿着藏蓝色的外袍,眉眼清秀温润,约莫十一岁模样,此人居然是静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上的机关早已经被触动,几把利剑从她的身后飞速朝那孩子射去,深深的扎进了静思单薄的身体里。
“静思!”她飞奔过去,抱住跌倒在地上的静思,此时他的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袍。
“你是谁?”静思的脸色苍白,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认识我了?”江晏书想起自己不仅已经长大,还换了一具皮囊,他认不出来是理所应当的,“我是......”
“你是阿书,我看出来了,”他笑了笑,嘴角渗出了鲜血,“你长那么大了,外面的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
“静思,”看见静思如此痛苦的模样江晏书的心不由的抽痛了起来,“你为何还和以前一样,为什么没有长大?”
静思咳出了一些血,勉力道:“阿书,这些年来我被竹隐关在此处做药鼎,日日替他试药,吃得药多了便不再长大了,如果有人开门来救我我便会被机关射杀。”
江晏书有些不解:“外面传言说找到你了,那个所谓的晋安王究竟又是何人呢?”
静思摇摇头:“我多年都未曾踏出此地,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对不起,静思,我害你变成这样。”
静思瘦小的手掌覆上了江晏书哀伤的眼睛:“阿书,不要难过,我在这里生不如死,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阿书,我恐怕活不成了,你杀了我吧。”
江晏书闻言皱了皱眉头,缓缓的松开了静思,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确定?”
“没错,把我胸口的这把刀往下再摁几寸我便可以解脱了。”
闻言,江晏书的眼神越来越冷,她笑笑道:“你不是静思。”
‘静思’微愣了一秒,随后道:“阿书,你怎么了?”
“静思同我说无论如何都要竭力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都不能轻易的放弃生命。所以你绝对不是他。”她起身冷冷的扫视着面前人。
‘静思’的神色有些慌张:“可方才你在迷宫中,不也想着了结你自己吗?人在绝望的时侯心境是与平日不同的。”
“正因为我自小就有不怕死不惜命的坏毛病,所以真正的静思会为此臭骂我一顿,而不是说什么绝望时就应该解脱的鬼话。静思无论如何都不会独死,我们有约定。”
江晏书撕开了袖子拿布料遮住了口鼻,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被阻隔开来,她眼睛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只见面前的静思变成了一个木头做成的人偶,他身上插着的刀不过是一个机关的按钮,只要她顺着他的意摁下去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触发致命的机关。
人偶机械的站起身想要去摁自己身上的按钮,却被江晏书一刀劈断了手臂和脚,支离破碎的摔倒在地上。
人偶倒地的那一瞬间,墙上的机关缓缓挪动,一扇门从墙壁背面转到江晏书面前,只见门上写着“惊门”二字。
所谓惊门则是一扇会让人见到心底最恐惧东西的门,那些似有若无的香味大概是某种药物,只要闻到便会产生幻觉。
竹隐真是阴险,这香味极淡,如果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面前的场景又十分逼真,就连她也要相信刚才那个静思就是真的了。
就在她打算从惊门离开的时侯,她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我绝对不会把她交出去!”
是沈怀璟的声音。
她原本以为沈怀璟没有和她一起进来,想来应该是惊门故意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循着声音,她找到了沈怀璟,只见他身后躺着一个木做的人偶,那个人偶一动不动,他的面前又站了一个人偶,他面色不快,似乎在与面前人偶争执着什么。
江晏书其实也挺好奇沈怀璟害怕的事情是什么,于是便刻意的没有打断沈怀璟。
只见沈怀璟冷着一张脸道:“她人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她的尸首做什么?”
也不知道那木偶在沈怀璟的幻觉里面说了什么什么,沈怀璟继续道:“是太尉和皇上的意思又如何?不过一具尸体而已,太尉是孤的臣子,皇上是孤的儿子,难道他们都要忤逆孤不成!”
过了一会,他又道:“没错,孤就要把她的尸首留在我身侧。”
他忽然愤怒呵斥道:“是,孤是疯了,孤不在乎外边怎么传的,如果皇上和太尉再逼孤交出尸首,就别怪孤做出更疯的事情。”
他面前的人偶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只留下他和那具躺下的人偶。
她只见沈怀璟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的沧桑,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跪坐在那具人偶边上,手掌一寸寸的抚摸着人偶,指尖止不住的颤抖着,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人偶的身边。
江晏书端坐在他身边,他仿佛完全瞧不见她似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面前的人偶身上。
徐虞向来身体不好,患有头疾,沈怀璟素来担忧她的身体,当年徐虞一犯头病沈怀璟就会不顾她的阻拦进宫探望,所以她认为沈怀璟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徐虞去世。
二人少年夫妻,共患难多年,谁先离开都令人难以接受,
在他的幻觉里,大概是太尉和皇上想要把太后的尸体葬进皇家陵墓,而沈怀璟爱妻心切,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妻子的离世,所以不愿交出尸体,让尸体陪伴在自己身边。
真是一对眷侣呐,
江晏书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怀璟的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就是不喊醒他。
他面容憔悴不堪,不停的把头凑到人偶的胸口,想要听到心跳的声音,
可人偶是不会有心跳的,尸体也一样,他这样的行为真是幼稚得让人觉得可笑。
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从尸体身边起身跪坐在地上,对着一片虚空重重磕头:“满天神佛在上,若能让她复活,孤愿替她而死。”
说着,他便抽出身侧的佩剑,眼看着就要刺向自己,
江晏书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见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剑挪动半分,颓唐道:“竟然连神佛都不愿意帮孤吗?”
“沈怀璟,你醒一醒!你中计了,我们在竹隐的迷宫中。”
江晏书觉得自己看他笑话也看够了,现在是时候唤醒他了,可他似乎中毒太深,完全听不到她说话,把剑丢到一边,又趴在了那个躺下的人偶身边。
他的手与那人偶的手十指相扣,看上去用情至深。
江晏书走上前去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沈怀璟,你到底还出不出去了?”
可是沈怀璟在幻觉中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眼神涣散,眼眶通红,仿佛整个人的心脉都破损了,似活死人一般。
江晏书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心想,如果沈怀璟不走她就强行把他从这个门拖出去,等出了这门他就自然好了。
她去拽沈怀璟的衣角,却发现怎么也拖不动,因为他的手与人偶的手拉得十分紧,必须把他们的手分开才行。
她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徐虞还活着呢,你大可不必如此伤心,只要你出去便可见到活的她了。”
似是有些效果,他忽然道:“谁在说话?”
江晏书继续道:“你快快醒来,你面前的是一个人偶,并不是徐虞。”
“孤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开口道。
江晏书一个不小心,刚刚掰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侯又被他重新握紧了。
她已经被累得满头大汗,怎么松个手就那么难啊?
事已至此,她眼下只能好言相劝:“沈怀璟,你松手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只听他道:“孤不走,孤要陪着阿书,这里太冷,太孤单,她一个人会害怕。”
阿书?
一道惊雷刹那间在江晏书的脑海中劈下。
他要守的尸体,竟然一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