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染指年华》暖小朵

1、 时光 流逝 不安 （1）

　　（1）
　　“服务员，给我们倒酒。”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油光的朝门口的服务员口齿不清的喊道。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穿灰色衣服的服务员口里恭恭敬敬的问。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倒酒。”有些醉意的客人大声嚷嚷道。
　　烟与酒混合的强烈气味。这是苏希最喜欢的气味。她之所以来着酒店当服务员，不是因为那少的可怜的工资，而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只有一个人，她也可以活下去。同时她也觉得，她是服务员，不是陪客。没必要像老板娘那样，笑到连眼睛都看不见。看着令人鸡皮疙瘩满地掉。
　　“老板，你们这的服务员怎的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哪一位常客。大声的问
　　“哦，那是旁边学校来的兼职。”老板满脸的笑意，看不出虚情还是假意。
　　……
　　苏希，从南方那个不算太多也不是很小的城市，来到这座北方的城市的时候，心里还是恐慌的。站在机场的时候，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一张机票，一段时间，转眼就与所有曾经熟悉的场景，曾经熟悉的人事天南地北。转过身，骄傲的泪水还是那样流了下来。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填了一排北方的学校，她只想远远的离开那个地方。她不知道，她这样一时的冲动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了。换取了她多少日夜的泪水。
　　父母和她，一行三人。就那样来到这座城市。
　　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她心里却是那么难过。
　　“小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回去了。”穿着淡蓝衣服的中年妇女，语带哭腔。
　　“妈，你不要哭哦，你要是哭了，我也会哭的。”苏希一脸的笑意。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她的笑温暖了他们的心。带给了他们希望。
　　临走的时候，蓝衣妇女依旧拉着苏希的手，那是一个8月，可是北方的这座城市没有一丝凉意。太阳灼灼发光。照的脸生疼。牵着的手，满满是汗水。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开。
　　买了一堆日用品。为了赶飞机，他们离开。
　　苏希不敢送他们到校门口。只送到人最多的学校商店门口。转身，学校广播站那首“我可以”像是提前准备好一样，适时想起。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双眼。转角处，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却不在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被来来回回的人群遮拦。
　　宿舍是四个人住的公寓。一时之间，让苏希有些不适。她习惯一群人热热闹闹，她习惯很多人在一起。
　　“我叫苏希，以前人家都叫我男人婆。”苏希友好的笑笑。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担心，不知道这些人好不好相处。
　　“我叫徐可。哈哈，人家叫我小徐克。”临床的女生咧着嘴大大的笑。
　　“就你？？还徐克？你通常都是自导自演的吧。”另一个女生接话。
　　哗啦啦，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四个女人在一起.……
　　“唉，姐几个要不也来演一部，粉红女郎？”看着斯斯文文的沈婷大声的嚷嚷。
　　“去你的，你想演万人迷还是结婚狂？”徐可笑笑。
　　一群学音乐的女孩子，聊着那些跟音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题，却是越聊越来劲。
　　就那样几个陌生的女子熟识起来。
　　半夜，苏希还是听见了低声哭泣的声音。大家终究还是想念那个自己曾经熟悉的地方吧。
　　在这样的夜里。一切那么安静，却又更显得落寞。
　　苏希起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那样，在大半夜。走到窗前，夜晚的学校，静的恐怖，只有窗外的路灯，发出暗黄的光，那光却怎么也照不亮夜晚寂寞的人的心。
　　他们在干什么呢？父母现在是否也在想着他她，一切未可知。应该有吧。
　　那个叫晋北的男生，那个叫妖娆的女生，那个叫玮键的小家伙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是否会想起她，想起还有苏希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苦涩的笑笑，一切都是多余的吧，也许没有她，他们依旧快乐着他们的快乐。离开那个原来咬牙切齿想要离开的地方，现在却极不愿意承认，她想回去了。还没有过一天，她就已经想要回去了。可是，这是她的选择，没有退路。
　　蜷缩在那些过去的时光里，直到最后被所有人遗忘。
　　这样，也许是一件好事。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开始和以往不一样的岁月。
　　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又何尝不是一种逃亡。只是苏希不愿意承认而已。

　　（2）
　　“苏希，你作业完了没？”沈婷在某夜问。
　　“作业，有作业吗？”苏希一脸的茫然。她不记得有什么作业。这个大学，所有的老师，高中的老师，初中的老师，只要不是大学老师的。都在极力的渲染着大学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该是多么的惬意。进入大学以后，苏希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大学真的很惬意。说白了是无聊。
　　然后，苏希就会在自己的日志里愤愤不平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而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笑笑表示一下不满罢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体，她什么都不能改变。
　　“神呐！！明早上，要交舞蹈笔记，5千字。大姐，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写？”沈婷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可能不止一两个感叹就可以表达吧。
　　“妈呀。为什么舞蹈还要写笔记，一跳不就完了。”舞蹈笔记？！苏希偷偷在心里诅咒了舞蹈老师一番。
　　9点，10点，11点，抓破头也撑死写了没有500字吧。
　　上网直接抄一篇算了。苏希拍了拍自己的头，打开电脑。一搜，真是什么样形式的都有。
　　在后来不长的日子里，苏希明白了一个事实，所谓的大学论文，其实就是把小学作文，美其名曰，论文。其实还没有小学的作文来得真实。最重要的一点，那些所谓的教授，根本不会看你那篇呕心沥血之作。
　　……
　　第二天一早上课的时候，苏希满意的把自己的杰作。洋洋洒洒5千字的舞蹈论文交给班长。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仿佛只是皮包骨头一般。头发立着，眼睛小小的，笑起来额头上的皱纹堆成一堆。这个人，苏希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可是在上大学以前，苏希就得到一些内部消息，说进大学了，一定要跟“领导”搞好关系。最好是自己能当领导。
　　苏希对这些事一点都不在意，人与人之间，苏希一直相信，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应的对你好。可是苏希不明白，在大学里明争暗斗已然已有雏形。而她的不在意，不在乎，确被别有用心的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大学的生活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一个宿舍的人嘻嘻哈哈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睡不着觉的黑夜里，说着那些过去的岁月。
　　原来，每一个人，都那么怀念过去的那些时日。那么想要回到过去那些灰色校服，白色的衬衫，白色板鞋，永远一成不变的生活。
　　人，可能都一样吧。在拥有的时候，从来不去关注。一旦离开了，却又收刮尽脑子里所有关于过去的一切。
　　可是记忆，只是记忆。不管怎么想要回去，不管怎样的怀念。时光流逝，剩下的就只有可怜的记忆。记得有一句话，说没有记忆的人是可悲的。可是有那么多凄凉记忆，又算是什么。有些记忆，有些人。苏希希望不要有。可是，那些记忆却在她的脑里生根发芽。在黑夜里无限的扩大，在收缩。空留整个静夜。
　　进入大学以后，苏希自认为她不爱哭的眼睛，眼泪却像洪水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这对苏希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她讨厌自己这样，可却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上网，是大学里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
　　苏希在高中时候特爱玩的游戏叫天龙，可是进入大学后却不在玩，进入大学以后，有了自己的电脑，有了自己预想中的自由生活，却感觉生活突然单调起来。
　　在QQ上看着都有谁在线，看着会有谁会跟自己说话。来来回回的拉动着QQ上那些头像，在线的人很多，却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又有谁来过自己的空间。关注过自己。除了看看空间，看看新闻，苏希实在不知道上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原来，高中的时候，死活赖着父母想要一台电脑，那会对于电脑的渴望，简直无法形容。可是现在有了电脑了，苏希反而没有了盼头。也不明白电脑对于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没有得到的时候拼命想要得到。得到了却不知道该做何处置。有时候苏希觉得，这就像是男人对于女人的猎物心态是一回事。想想好像也无可反驳。

　　（3）
　　晚饭过后，四个人。在宿舍百无聊赖。对于大一的还算新生的来说，这个大学到底是什么，尚在摸索之中。只是大学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哪些学长啊，学姐啊，一般没有和小说说的那样，和善，乐于助人。而是什么苦力活都要让大一的同学去干。当然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苦的事，只是诸如早晨五点半就起来早操，然后睡眼朦胧的去上课。学校美其名曰阳光体育运动。第一学期的时候苏希记得她每天早上都去，可是到了第二学期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然后在她的大脑里，就把跑操这件事删去了。
　　最后一个很悲惨的事实是，苏希因为这个原因，写了个检讨。当然，又是在网上搜到的。只要你想要，就没有网上搜不到的内容。网络是歌多么好用的东西啊。把导员啊，学校教育啊。夸了跟神一样。这个事才就此了结。
　　……
　　“同志们，周末呢咱去K歌怎样。”徐可两眼发光。看样子是期待了很久了。现在才敢说出来。因为前些天大家都在经济危机。
　　“好啊好啊。”沈婷兴致勃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雨菲你同意不？”徐可望望坐在书桌旁化妆的明艳女孩。啧啧那身材真是，一个字，好。
　　“苏希，你没意见吧。”在这个宿舍里，虽然只有四个人，可是在相处快到一年的时间里，关系已经有些明朗化。沈婷视乎就是个和事佬，三人要是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沈婷就会冒出来，进行所谓和解。苏菲和徐可走的近一些。至于周雨菲，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只知道对于过去，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充满怀念，反而有些厌恶。
　　“那大家就盛装打扮一番，然后直奔目的地吧。”徐可像壁虎一样，从床上爬下来。然后在抽屉里，变魔术一样，搬出一堆化妆品。
　　沈婷也加入了化妆行列。周雨菲早就化好的。只有苏希，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化妆对于她来说，太难了些。在上大学以前的所有妆，都是化妆师化的，而且每一次感觉都是被迫的。
　　索性，苏希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几个在脸上一层一层的涂上化妆品，描眉，贴睫毛，打腮红……一步一步。女人真是恐怖，苏希总算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男生害怕等自己的女友化妆然后上街，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漫长。不过宿舍楼底下，每一天的任何时候，都会有人在楼下等候。苏希很是佩服那些楼下等待的哥们。
　　“苏希，来，我帮你化吧。”一旁无事的雨菲。也不管苏希乐不乐意。就在她的脸上工作起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苏希，有些焕然，是什么时候，也曾是这样。为了某事，某人。她这样化过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开开水龙头，白色的水流肆意的流淌。以岁月一样的速度流淌着。苏希打算洗掉脸上的妆容。
　　周雨菲像是看出了苏希的意图。威胁又玩笑的口吻说道“死女人，你要是敢洗了。你就死定了。”
　　“苏希，很好看的。洗了干嘛，你要是不化，出了门可不要说你认识我们哦……”徐可贼眉鼠眼的奸笑。这样的话，在她们几人之间已经已成习惯。也没人会真的在意。
　　……
　　对于这个城市的KTV，苏希一点也不熟悉。她甚至有些不乐意去。关于KTV，关于唱歌，苏希一直觉得，就像是跟喜欢的人一样。要跟着对的人，才想要大展歌喉一番。
　　来到一家叫“第六感”的音乐会所。明晃晃的大厅，灯光与外面的暗黑，截然的两个世界。
　　台前的服务员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大概是看出来这一行人，都是学生的缘故吧。
　　在一个男服务员的带领下，转了不知道几个弯。终于到了那间黑暗的房子。烟与酒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那种味道那种感觉对于苏希来说是如此熟悉，熟悉到突然就想要落泪。周雨菲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其他两个人习以为常的走进去。
　　苏希记得，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自从有了KTV，是骡子是马，都敢拉进去唱。幸而都是学音乐的孩子，唱歌都还是别有一番感觉。各人点着歌，这样一场K歌大战就开始了。
　　“苏希，你不唱吗。”徐可摇摇麦。对着在角落里玩手机的苏希大声喊道。
　　“你们先唱着，我想睡一会，等你们要走了。在叫醒我。”苏希大声的回应。在这个地方讲话，还真是困难。
　　苏希也不管其他人，一个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就那样睡着。其他三人都习惯苏希偶尔的莫名其妙，也不去理会，只是看了她几眼。接着唱。
　　恍惚之间，苏希又看见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脸，暖洋洋的微笑，清秀到过分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然后又模糊。玮键，苏希呢喃着。……
　　“苏希，苏希。”沈婷摇晃着熟睡中的苏希。这女人，暗叹着，真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好好的不唱歌，来睡觉。
　　“起来，喝一杯。”沈婷拿着一瓶青岛。
　　“哦，好。不过我不是很会喝呐。”苏希睡眼朦胧，刚刚她又看见那些念念不忘的人了。可是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做梦而已。
　　“没事，就随便表示一下。”旁边的周雨菲拿了个小杯，递给苏希。
　　“来，“切实”。”四个女生大声的嚷嚷着。仿佛要去干什么惊天大事一般，满怀豪情壮志。
　　不是苏希故意想要隐瞒，只是她想要刻意的与过去说再见，永不再见。
　　在原来那些日子里，苏希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婆。一直留着不知道是几十年代就已经流行的波波头。瘦高的身材。长得很平凡的一张脸。却有一种不可接近的感觉。
　　喝酒对于苏希来说，就像每天要吃饭一样。可是现在她想要远离那些过去了。她记得有一个人曾经说过，她淑女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可是那个人，现在却是离她那么远。
　　摇摇头，不在想那些过去的遥远的事。苏希站起身。“来来，姐姐给大家演唱一首，让你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唱歌。”一首艾薇儿的when you’re gone。着实吓坏了其他三个人，不是说，她唱的有多好听。而是苏希，上个学期期末英语挂科的苏希，唱起英文歌一点也不含糊。
　　看来唱比写确实是要容易些。难怪声乐老师总爱说，是个人都能唱歌。
　　谁也不知道，苏希上学期的英语挂科，到底有怎样的内容。都过去的事，谁还在乎。

　　有些事，有些人。被看得很重，可是过了那段特定的时间，还有谁会在乎。还有谁会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