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瑶柱

8、我想问问你 第13章我

　　第13章我想问问你
　　这已经是第几场秋雨了？我喜欢雨，更喜欢下雨天窝在家里，听淅淅沥沥的雨声。而且在下雨天，我很容易想起他。

　　我上学那会在班里属于最胖最矮的女生，还长了个超级大的鼻子和短得几乎看不见的下巴，面对有些同学的挖苦和嘲笑，我尽量忍耐，积压在心里的苦恼和烦忧无处诉说。父母忙于生计，姐姐们不仅漂亮，还学习优秀，他们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他。

　　我从没有对他说起我的烦恼，但我在他那里找到了被认同的感觉。我却傻乎乎得没有珍惜，放弃了温暖的情谊，同时也放弃了考学资格。临离校前，我问他：“我长得那么丑，大家都远离我，而你没有，为什么？”他低着头难为情地说：“我觉得你很好！”我疑惑地继续问：“为什么？”他还是低着头，悄悄说：“等以后告诉你。”

　　自此之后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任何交集。罗巴切夫斯几何说：平行线可以在无穷远处相交。于是我就设想，如果都穿越到未来，是不是足够远？是不是就有交集的几率呢？

　　今天下雨不出门，我就写一篇关于我和他在不同地点，同一时间，一起穿越到未来的故事。

　　还没到天黑，我已经给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心满意足的我叫了一个外卖，从早到现在我没吃没喝，一气呵成完成了故事。等外卖的时间里，我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阅读着我笔下关于和他的故事。沉醉其中。

　　“咚咚···”

　　门外敲门声响起，把我从美好的故事情节里拉回现实，我看了一下时间，知道一定是外卖到了，这个外卖足足让我等了两个小时，不过没关系。肚子咕噜的叫个不停，我喊了一声来了，就快步走去开了房门。

　　“谢谢···”我刚想感谢一下外卖员，可是她抬头我才发现她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关月。我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她看：她还是高中那会的样子。不过衣着上更有时尚感。我明白了，她一定通过特殊办法，知道了我的地址，分别十年，给我来个不可思议的大惊喜。

　　“干嘛堵在门口，我给你带的晚饭，快吃吧！”我拿着她递给我的，还温热的盒饭，侧身给她留出进屋的道。关月熟练的拿出鞋柜的拖鞋换上。我看见她进入我家次卧室，换上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吊带丝质睡衣。

　　“你今天怎么了？写小说写傻了？我们公司今天聚餐所以回来晚了，其实聚餐没结束我就提前回来了，你让我带的晚餐还热着吧？赶紧吃。”关月疲惫地斜躺在我家沙发上。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一边吃一边小声地问：“关月，你今晚是要在这住吗？”

　　关月微微睁开眼。并不看向对面的我：“肖瑶，我们大学毕业后一直共同租住这里，你刚才是不是写了一篇穿越小说。你赶紧回到残酷的现实里吧！”

　　我上大学了？我还和关月在同一所大学？不！我当年心灰意冷根本没有参加高考。

　　冷静思考了一分钟，我明白了！我穿越到自己笔下的世界。

　　我激动万分，紧紧搂着关月，使她喘不过气来。关月用力推开我。我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回顾这些年地码字生涯，至今没有一篇满意的。没办法，这年头码字行业也不好混，在大神如云的网文圈里，要想杀出重围，没有一点写作功底，和丰富的想象力，那根本出不了头。

　　关月说：“我们公司在东区开了一个门市，挺清闲的，你要不应聘一下试试？下班码字，两份收入，多好！”

　　经济收入跟上了，生活底气也足了。关月说的没错，公司门市顾客不多，不过每一年要跨省出差三个月，是为了把公司产品更有效地推广到各大省市。

　　关月是公司销售部门的经理，我的第一次出差，去了我最喜欢的沿海城市。关月嘱咐我：“这次是你第一次出差，只要完成一个订单，就算大功告成。”

　　我担心地说：“如果没有订单，就会被公司辞退吗？”

　　关月言近旨远的告诉我：“所以要加油。”

　　我预定的航班被莫名其妙推迟了，不过我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女人。再说晚走两个小时也不会影响工作进程吧。

　　我在机场候机大厅翻阅着这次要合作的五家公司的资料，努力把他们公司的发展，公司文化，公司规模，以及各自公司对产品的特殊需求详细了解，并牢牢记在心里。

　　登机时，天已经黑，到了酒店已经是夜里12点半。

　　关月打来电话说：“你还记得你的高中同桌吧！”

　　我回答：“有点印象。”

　　关月兴奋的大叫起来：“太好了！他是宏信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你找他，只要把他这一单签下，其他几家，你就不用去了，我再派一个业务员。”

　　我怎么能不记得呢？于尧，那个从我这个丑小鸭身上能发现优点的男生。

　　关月给我发了于尧的公司地址和电话。我思量，明天早上穿哪件裙子出门呢？

　　很早就起床了，我没有穿裙子，穿着浅灰色公司制服。公司制服是一套修身西装，质地还算讲究。脚蹬高跟鞋，这双高跟鞋是关月送我的，这次谈业务，要求我必须穿上它。这大概是我这一生唯独的一双高跟鞋了吧。

　　一切准备妥当，我给于尧打电话约定见面时间。

　　“你好，于总，我是星泰公司的业务员，肖瑶······”我还没自我介绍完，那边居然挂断我的电话。太尴尬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还同桌呢？还念念不忘？真是傻的冒泡。

　　我必须完成一个订单。我振作精神。从之前了解的那五家公司里挑出一家。我非常顺利的约好见面时间。

　　约见的公司是家初创公司，公司规模却不小，开创这家公司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我向他们展示了星泰公司获得的各项国家荣誉证书，并且仔细介绍了公司产品。整个过程他们安静地听着，我大概知道他们发现了我在这个领域是个新手。不过我没有怯场，我也没有着急地拿出合同，哀求他们签单。

　　我临走的时候，夫妻俩让我拿出事先拟定好的合同，他们说想了解一下。我没想到他们认真看后，竟然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全额付款。虽然这个签单金额不大，是个小单，但是我工作的里程碑吧！他们告诉我：“如果产品如我说的一样高端，还会续签。”我高兴地几乎热泪盈眶。

　　我向关月汇报了我的第一份签单，同时也告诉她：“于尧拒接了我的电话，你也别派别的业务员来了，我会慢慢攻破，并多多签单。”跟关月说这些时，我是有些伤感的。

　　回酒店的路上，我发觉，这些情节都不是我的故事情节啊！我穿越进我的小说里，但一切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发展。

　　关月以领导的身份命令我：明天一早你必须和于尧打电话约见

　　好吧，不就是约见吗？抛开之前的执念，没有什么可尴尬的，并且这种朦胧的同桌情谊早就过时了。谁还会在意呢？

　　第二天早上，我换上了一套黑色工作制服，还是一套修身西装，脚蹬高跟皮鞋。

　　我还没打电话给于尧，他公司有人反而打电话打过来：“请问是星泰公司的肖瑶小姐吗？我们于总今天早上有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你把你们公司的所有资料，产品样品拿上，到于总办公室找他。”我连忙道谢，那人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大概，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要见的小业务员就是他的高中同桌。这样最好。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把我带进于尧的办公室。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一个书架遮住一整面墙，办公室斜对面有一排沙发。于尧在办公桌前坐着翻阅文件，没有搭理我。小姑娘悄悄出门，就留我一个呆鹅。

　　于尧已经三十岁了。可时间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痕迹。乌黑浓密的头发有些凌乱，青铜色的脸庞毫无表情，还是那副慵懒和痞帅的模样。

　　我手里拿着一沓公司资料，还有样品一动不动。我想还是以静制动，比较稳当。

　　“你们经理关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把公司资料和样品放下走吧，需要的话，会打电话给你。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一下，就可以离开了。”他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给我说这么一段话。

　　“我可以给于总详细介绍产品特点，你想了解的，我都可以仔细解答······”我充满热情地娓娓道来。

　　“不用，会给你打电话。”他低头，没有看我，只是从嘴里冒出一句催我离开的话。

　　走出于尧的公司，我马上约了另外一家公司，虽然没有见到公司总经理，但和公司主管聊了很长时间，我加了主管的微信，客气的道谢，他对我的招待。

　　时间还很早，我打车去了海边。我很喜欢海岸，走在软绵绵得白沙滩上真是一种享受啊！不过，我从不会走进海里，深渊一样的海水，让我恐惧。未知的总有许多不确定性。把握不了的事物，可以顺其自然。

　　海边有个甜品小店，我点了一份奶油蛋糕，和加奶龟苓膏，吹着海风，惬意的让我在心里惊呼。我努力不表现出第一次来海边，没见识的，大惊小怪的样子。海风越来越大，海水拍岸，波涛汹涌，夜风吹掉了我刚刚买的大檐草帽。我追逐着随风滚动的草帽，昏暗的路灯不会让路人看清我滑稽的脸吧。

　　有个男人截住出逃的草帽，我气喘吁吁上前答谢。居然是他，于尧。即使路灯再昏暗，我也认得他。我却佯装与他不相识。

　　“谢谢！”我从他手里拿回草帽，低头道谢。

　　我已无心踏海滩，吹海风，我快步走到路边，准备坐车回酒店。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写了一本我满意的书，我会主动去找他，请他吃顿饭，临分别前我会自信地问问他：我到底哪里好？而如今我一事无成。

　　我到底哪里好，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听到他追上我的脚步，“肖瑶。”他竟然叫出我的名字。他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加快步伐，不停的往前走。他冲上前，抓住我的胳臂，我怔住了，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流眼泪呢？我为什么要哭？真是不争气！

　　“今天工作有点忙。你走后不久，关月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你来了。我知道你喜欢海，所以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得能找到你。”他给我解释了许多。

　　“你看了我们公司资料和样品了吗？”我问

　　他说：“我还没有看，但我会尽快看完。”

　　我说：“我有些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了。”

　　他送我到酒店，我在酒店门口和他告别时，一直看着他。他发现我看他，朝我抿嘴一笑。

　　回到酒店房间，我洗澡时把水放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我的哭声。

　　来这里出差，带了许多裙子，听说这里的街道很干净，我穿着长裙，即使裙摆托在地面也不会担心。只是还没有机会穿我的长裙。

　　一大早来电铃声吵醒了我，我以为是关月催我的工作进程，非常不耐烦的接了电话。

　　“你就不心疼一下我吗？我这些日子就像斗鸡一样，我也想多多签单。昨天约见的主管让我今天去他们公司一趟，应该有戏！”我连珠炮一样说完，眼睛闭着，想着再睡会。

　　“肖瑶，我是于尧，你如果今天有空来我公司吧。我把你给的资料都看完了，你拟定一份合同，带过来，我看看。”于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的好的，谢谢于总，我这就过来。”我说

　　电话那头好久没有声音，我也不敢挂断，我安静地等着他把电话挂掉。

　　“肖瑶，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没有挂断电话，轻声问我。我没有回答。

　　“当年，你为什么放弃高考？张莹都考上了大学，你也可以啊！”他的话语里饱含着激动的情绪。我沉吟不语。即使穿越，他也无法原谅我放弃高考的事实吗？

　　“我告诉过你，你很好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他的语气因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哽咽。我紧紧咬着嘴唇，只有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

　　于尧签了合同。关月大喜。

　　三个月的出差时间结束。今天一大早，穿上我最喜欢的长裙，拉着行李箱赶往机场，准备返回。其实我的航班是中午一点。

　　酒店离机场很近。在候机大厅我接到于尧的电话：“我听关月说你今天中午的飞机。这段时间你忙于工作，不敢打扰你，临走前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就去海边。”

　　这三个月，我忙于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他一直约我一起吃饭，我都在拒绝。我想见他，但又不愿见他。

　　“我临走前，想问你······”我吞吞吐吐地说。

　　“你问吧！”他说。

　　“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觉得我很好？”我说

　　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有一颗温暖又善良的心。

　　开始检票了，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上学那会，他是学霸，我是学渣。

　　如今，我是公司业务员，他是大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即使穿越也改变不了。那就把执念藏在心底吧！

　　我觉得没有穿越前的我挺好的，最起码有自己的房子，不用租房住。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