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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宴 ...


  •   我揉了揉脸,转身面对月拾欢沉到滴水的脸,厚脸皮的讨价还价“将军,要不找个姐妹把人送你府上?回头我再接走?”
      她冷笑,眉尾一转,扬鞭驾马,冷傲的从我身边走过。
      我想拉她,但看到她扬起的鞭子,怕她下一秒就能甩我手上,还是默默的放下了手。
      江宁驾马在我身边停下,看戏的目光甚是玩味,扫过木子,啧啧直叹“不愧是花副将,如今走哪儿都桃花缠身,真是让我等羡煞不已。”
      她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我余光一看,泛着凉光的铠甲裹着阿蛮目不斜视的从另一侧穿过,那张脸冰冷的像卷起的低气压。
      我眨了眨眼,想起她哥,无端的生出一股心虚,不自在的别过脸,装模作样的挠着头。
      江宁目光晃动,像是在那瞬间想过很多无解的事情,最后微微仰头吐了口气,带起她额前的碎发,一言难尽的落向我“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借个地先让你放人。”
      所以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句话是我入城以来听到的最为烫贴的话,我立马又翘起尾巴“不愧是好姐妹,地在哪?我争取早点送人去,好跟你们汇合。”
      她朝我身后抬了抬下巴,轻飘飘的说“身后商铺你选一家。”
      我脑子有一瞬间宕机,下意识觉得她在逗我“别闹,说真的。”
      她啍笑,笑颜特别自信“我也说真的。”
      好不容易看顺眼的脸,在这个时候竟又有些刺眼,我瞥眼不满“真别闹。”
      她拉下脸,满眼都是看傻子的不想搭理,扭头抖起缰绳就准备走。
      “是我闹我闹,你别走!”
      我急忙拉住她,虽然不信整条街都是她的,但听人提起她家确实也是经商的,所以我提议“我有选择困难症,你指一家。”
      她嫌弃的扫我一眼,眼神随便看向一家“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一小二站在门口,像是收到了她的指令,正点头哈腰的回应。
      “在这等我。”
      我心里七上八下,拉着李木子边退边盯着她,还伸出手指停在眼前示意她不要动,然后快速走向那间酒楼。
      见我进来,小二笑得比花还灿烂,不等我开口,立马抢先保证“女郎放心,我这就给您安排间房,照顾这位公子。”
      这待遇,让我想到江宁那松驰自信的神情,手比脑子快的拉住转身就要带路的,想确定的问“江宁是这条街的东家吗?”
      小二笑的得体“不是。”
      我松了口气,就说嘛,哪家人能放着一条街的产业不顾,去生死难料的前线?
      我差点就要相信她了,连嫉妒心都冒头了,幸好不是真的。
      奈何我刚安慰完自己,那小二迎头丢下痛击“她是我们少东家。”
      轰隆隆的雷劈在脑海里,将我的庆幸击得外焦里嫩,看对方挂在脸上的笑,只觉是嘲笑。
      “小二哥真会说笑。”
      我呵声假笑,看向木子,快速调整了下心情,不得味的交待“你先在这里等我,等我忙完来找你,到时候详细聊,入房间后锁好门,别谁敲门都开,小心被骗回去,到时候我可不一定找得到你。”
      木子皱眉,唇瓣张了张,我知道,他想问我是谁,见我情绪不佳,最后又咽了回去,只点点头,满腹疑虑的随着小二上了楼。
      我转身回归队伍,二话没说拽住江宁,跨上她的马,在她开口前率先截住话头“别说话,我需要静静。”
      否则她一开口,我怕我忍不住想酸她。
      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比我富有的富二代,
      没成想比我富出这么多。
      她怎么能这么富呢,这不是叫我嫉妒羡慕恨吗!
      我咬牙切齿长吁短叹,郁闷的光线随意瞥到一条巷口,那里立着一棵树,树下有抹青衣身影,刺眼的光透过树缝,剪下的斑驳碎影掠在他眉眼上,朦胧着他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恨意与不甘,偏偏周身却透出无力的脆弱,似如履薄冰的孤狼。
      恍惚间,眼前闪过一双猩红的眸子,像流出的血剑再次扎进大脑,我忍不住低叫出声,吓了江宁一跳。
      “你又发什么疯。”
      我掐着额头,闷闷的回她“嫉妒你算不算?”
      “切!”
      “别担心,就是有些头疼。”
      江宁下意识反驳,声音不自在“自作多情!”
      “呵呵…”
      我把头搁在她肩膀,闭上眼,马蹄踢跶的声音敲在耳边,而我封闭的视线里浮现的全是花言的脸。
      待到宫门,月拾欢受召入内述职,我和其它将领守在门口等候宣传,一直到夕阳铺陈,宫宴升起。
      因为官阶不高,我坐的比较靠后,属于非常偏僻的角落,原本落个自在,但月拾欢脑子抽风,死活要坐到我旁边。
      我栓q的看着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笑的咬牙切齿“将军,你的位置不在这,坐到这,不合规矩。”
      “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视规矩。”
      她摇着手中酒,毫不在意。
      “你是主角,你坐在这,是想故意把我往众矢之地推吗。”
      “放心,你也是功臣,只要你不作死,没人能给你放冷箭。”
      听听,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入京时我也没作死啊,那冷箭不是一样嗖嗖往我身上放?
      握拳的手扭曲的摊直,我深深呼吸,压下脑海中想以下犯上的念头。
      随之礼官高喝,帝后在乌泱泱的恭迎声中相携入场。
      我在百官躬身道敬中抬起下颌偷看一眼,撞上一道冰凉无情的视线。
      那视线高居上位,与明黄色的帝袍并肩,墨发高束,额间一抹精致的红宝石水钿,清冷中透出妖娆,精致的像漫画里走出的人物。
      我用力眯起眼,想透过他身后强盛的灯火看清他的样子,奈何距离有些远,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下意识告诉我,这位应当就是当今凤后,我那想我死的二哥…花抚云。
      他身侧的女帝勾住他的腰,笑着将头靠在他肩膀,顺着他的视线也睨向我。
      怎么办?
      感觉两道视线似乎都没好意。
      我赶忙低头退回位上。
      女帝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扬言让众臣把酒言欢,尽情畅饮。
      南朝使臣随后站起,恭敬行礼“越帝陛下,我朝女帝为表心意,特献上爱子六殿下,愿与贵国结百年之好,还请陛下笑纳。”
      鼓乐声追着他的话落而起,男舞姬们水袖薄衫,袅袅登场。
      我灌进口里的酒,噗的一声全部喷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占据c位的领舞人紫纱覆面,赤裸的上身附着一层薄衫,能看清后腰上妖艳欲滴的醒目红梅,下身穿着一条丝质薄裤,赤足上系着红绳编束的铃铛。
      他周围分列四人,穿的尤为清凉,薄纱下最私密的地方只是束了一层薄内衬,若是细看,与没穿无异。
      偏偏是这种穿法,更能勾人眼球。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四周,果然见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这群舞姬身上,有几道更为火热,都恨不得扑上去,将那仅剩的布料撕碎。
      比这还限制级的画面,我在梦里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和这个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我不能让她们看出来我习以为常。
      故作矜持的抬手支住额头,只是眼神不受控制透过五指留出的缝隙扫出去,边感慨边小声唾弃。
      “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你在说你自己吗。”月拾欢鄙视我“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遮遮掩掩做甚。”
      她倒是清高,摇着酒杯,看也不看场中妖娆的男舞姬。
      感受到她的视线,我无语瞪她“放着美人不看你看我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我可是个直的,你赶紧把视线转走。”
      “你当初把我压在身下,都没觉得龌龊,如今我不过是看着你,你到是想的挺不堪,只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怎么能一样?我如今瘦身成功,变的如此芝兰玉树,貌胜天仙,谁知道你会不会打着姐妹的幌子觊觎我。”
      “你是当我跟你一样失了忆?”
      “我不怕你失忆,我就怕你失智,控制不住你自己。”
      她不屑转过视线,持杯悠哉看舞,目光随意看了两眼后,忽然变的凛冽,握杯的手都下意识捏紧。
      我不解,见她神情不对,心里纳闷,在女尊国看男姬跳舞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忽然搞得这么震惊?
      亏她刚刚还好意思说我。
      我在心里吐槽,余光瞥见一抹赤足晃着腕间金铃,摇曳生姿的向我走来。
      随着他一同来的,还有四面八方的关注。
      我心口一紧,脑子里把所有看过的类似小说电视剧的情节,能想起的都翻了一遍,总觉得有事要发生,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撤下去,他已经在我们面前站定,细声轻笑扑面而来“月将军安好。”
      我默默呼了口气,不是冲我来的。
      不着痕迹的看向月拾欢,只见她握杯的手僵住,脸色不知何时变得很白,唇角抿直,半垂的眼遮住翻滚的不可置信,半天没有抬头应声。
      经验告诉我,这两人有猫腻,为了避免牵连无辜,我默默的,很不厚道的往旁边移了移。
      南朝六皇子看到我的小动作,清粼粼的声音接着响起“这位就是名冠我南朝的前锋官花副将吧,叶将军好福气,有这么位得力的助手。”
      我挪了两下的屁股没敢再动,以眼相询,看向月拾欢,想问这人是不是跟她有关,奈何她就像被点成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我没有办法,只能清了清有些堵的嗓子,起身行礼“六殿下过誉,是末将好福气,有将军这么好的上司。”
      怎么办?
      这么多视线盯着我,饶是我脸皮再厚,胆量练得再足,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高座上,女帝终于说话“听六皇子所言,六殿下与月卿是旧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女帝这话说的特别高深莫测,仿佛意有所指。
      “这一路承蒙月将军相护,自然也能说上一个熟字。”
      他越说,我瞧月拾欢身线就越紧绷,似努力在保持镇定。
      她这反应让我更想确定自己的猜测。
      但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好意思咬她耳朵。
      毕竟这一路回京,她怕我沿途作案辱她军威名声,成日成夜的看着我,我一动,她就是睡得再熟都能睁眼问我干嘛去。
      而六皇子待在马车里,就连下马车入驿站的那点距离,都被侍从围的密不透风,压根就没露过脸,更别说打照面了。
      “陛下,和亲只为求两国交好,而玦早在南朝便听闻陛下与凤后伉俪情深,也一心向往之,玦此生即入楚地,便是楚国人,嫁给谁都无再更改,所以想恳请陛下仁慈,准玦自行选择妻主,以固两国邦交。”
      南朝国姓宫,皇六子单名为玦,是洒扫宫侍所生。
      他说着,便跪地朝女帝俯首。
      女帝看了一眼自己的伴读将军,又执起凤后的手,浅笑把玩“那不知六皇子看上了谁?”
      我怪异地瞥向月拾欢,她经过内心最激烈的争斗,目光中有沉痛闪过,仿佛下定决断。
      宫玦抬眸,看向月拾欢,一字一句似在凌迟,缓缓吐出“玦想嫁给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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