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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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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那些曾经每天早上必跟李莳珍打招呼的人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除了林淼和Joe,没人愿意理会她这个过气了的凤凰。李莳珍觉得挺对不住林淼和Joe的,毕竟人家信赖你,把宝压在你身上,照现下的情形下,林淼和Joe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传言是真的?”Joe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李莳珍。
李莳珍一边埋头喝咖啡,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Joe叫道,她扭头望了望林淼,两人交换个眼色,Joe又打量了下李莳珍的神情,才说:“可是,我跟林淼还留在映天集团的组里。”
李莳珍撑住,笑了笑,道:“我本来还怕你们跟着我受到了牵连,看来你们平安无事,那挺好。”
“珍珍姐,”林淼关切地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莳珍凄然一笑,道:“我哪里知道呢?”
林淼和Joe本欲陪着她喝完咖啡,中途却被Amanda叫走,说是映天集团的策划要开会,她俩万分抱歉地提前走了。
整整一天,对李莳珍来说都是相当漫长的。职场上的精英们连冷嘲热讽都能做到雁去无痕,没有一句话是在嘲笑她,却句句落井下石。世态炎凉大抵如此。
算了,还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吧。她想道。
于是开始整理建业区女排的资料,建业区的女排实力一直比较弱,据说今年引进了两名国家队的队员,又到日本请了新的教练,据说是要下血本扶植女排的发展,所以建业区才想到要为女排队做个宣传,以期达到吸引商业投资和增加球迷关注度两个目标。
她一边在键盘上敲着需求书的主要内容,一边心下戚戚,林淼和Joe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刚刚组建的团队就这么瞬间瓦解了,她的宏图抱负,尚未开始就已经入土为安了。这听起来真是讽刺。
临近下班,李莳珍跟岑溪约了去练瑜伽,岑溪听出她声音不对,便推了顾是侯的约会。
电梯门开了,徐超人站在里面,李莳珍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电梯。
徐超人笑吟吟地说:“珍珍,又加班哪。”他的神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果然是老狐狸。
李莳珍勉强笑道:“是啊,徐总监,你也加班哪。”
徐超人问:“还没消气呢?”
“我没有生气。”李贞珍嘴硬道。
徐超人笑了,又问:“你跟顾总认识?”
“哦。”
“什么关系啊?”徐超人问。
怕他误会,李莳珍只好说:“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徐超人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和一条细细的绯红色牙龈,“你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我更愿意听你说我不谙世故人情。”
“你倒挺有自知之名。”
李贞珍没再接话,电梯到了一层,她正要走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他说:“谢谢你……谢谢你留下了林淼和Joe。”
“多亏你这个伯乐发现了她们。”
她走出电梯门,走了老远,才听见自己说:“可惜我却没有遇上伯乐。”
周四晚上比平日堵车更甚,李莳珍匆匆去更衣室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正吃力弓着背的顾是侯。
一个小时的课程下来,大汗淋漓,李莳珍稍露疲态,去望顾是侯时,不免笑了起来。
只见顾是侯酥软地瘫在地上,仿佛胳膊和腿都被拉断了一般,他的脸憋得通红,灰色的棉布T恤紧紧地箍在他硬邦邦的身体上,他也应该是锻炼过的,只是没想到身体的柔韧性这么差。
在咖啡厅,顾是侯蔫蔫地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听着岑溪与李莳珍兴致勃勃的谈话。
“跟那位黎明笛先生有什么进展吗?”岑溪八卦问。
李莳珍瞧了眼一旁的顾是侯,才小声道:“还不知道他有没有从警察局出来。”
她一五一十地把那晚发生的事情转述给岑溪,岑溪惊道:“真看不出来,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竟然在酒吧跟人动起手来。”
“我愿封之为’最佳前男友‘。”李莳珍撇撇嘴,顺手就浇灭了岑溪那颗八卦的心,“我觉得他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出来,还是给他点时间吧,我也要认真工作了。”
“对了,你在公司里得罪了什么人吗?”岑溪悄声问。
“怎么说?”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高层?”岑溪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李莳珍认真想了一会儿,她平日里没有机会接触什么高层,最高层也就是徐超人了,摇摇头,说:“我一老实本分的小职员,能得罪什么人?”
“是侯跟你们公司沟通,想要让你重新加入项目,他态度很强硬,但是没想到你们公司态度更强硬,你们公司的内部人员说,即使牺牲掉这次合作机会,也坚决不让你回来,所以,是侯问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高层?”
李莳珍听完这话都傻眼了,“宁愿牺牲掉合作机会也不让我回去?”
岑溪肯定地点点头,“珍珍,你不会被微型摩登雪藏了吧?哦,不对,你还在接别的案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溪倒吸一口气,道:“没想到,一个广告公司竟然水这么深。”
夜间的车上,人不多不少。车窗开着,寒风从缝里无情地灌入,现下已经十一月份,进入深秋了。路灯泛黄的灯光照进车窗,公交车上忽明忽暗,像放胶片电影的现场。
李莳珍头枕着胳膊,紧紧地靠着窗子,寒风钻进她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却不愿意关窗。
她需要一个冷静的头脑想一想。
如果拦路的人不是徐超人的话,那她可能真的动了谁的奶酪。那个人会是谁呢,sue,还是Lydia?
宁愿牺牲掉合作机会,也要把她从项目里赶出去,为了对付她,看来这人是下了血本。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统统拿出来熨烫,搭配好了再一套套放回去。她暗自决定,无论如何,谁也别想打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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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莳珍刚到办公室,就听到前台说有位小姐在等她,李莳珍问了对方姓名,那名字李莳珍甚至没有听说过,徐朱?她是谁?
李莳珍去了趟洗手间整理整理妆容,万一是女排教练呢,她注重形象只会有得无失。
在会客厅,李莳珍先看到一道靓影,对方穿着裁剪得当的裸色套装,梳着精致的发髻,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见到她进门,那人站起来,笑着问道:“你是李莳珍小姐吗?”
“我是。”李莳珍伸出手,两人握了握,“请坐。”
徐朱坐下后,李莳珍不禁感叹,她真是个尤物,坐有坐姿,站有站样,连说话的腔调都那样彬彬有礼、温柔可人。
“请问,徐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新尚咨询的徐朱,”徐朱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名片。
李莳珍看着名片上的标志有些眼熟,又听见徐朱说道:“我是黎明笛的前女友。”
OMG!李莳珍在心里叫道,面上却维持着笑容。
“我听说你是他的新女友?”
李莳珍莞尔一笑,道:“你听错了;不过,我却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徐朱脸上一阵发白,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李小姐,你不用这么剑拔弩张。”
天地良心啊。
徐朱垂眸,“听说他有了新女朋友,我很高兴,他终于肯向前走了。”
“你如果那么在意他的快乐幸福的话,就不该离开他。”
徐朱瞧了她一眼,摇摇头,说:“我在意,他却不在意我的。”
李莳珍想,把人甩了,嫁给前男友的顶头上司,还真算是在意他的快乐幸福啊。
“我们两个的关系比较复杂,”徐朱道,“他恐怕已经跟你说了,我跟他相恋了七年,两个人从一文不名相互扶持着一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最好的青春年华全给了他。”
“但是,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想要结婚生孩子,黎明笛却说他有婚姻恐惧症不肯跟我结婚,我逼了三年,但他态度坚决,最后,我终于绝望了。”
李莳珍抽出两张纸,递给徐朱,安慰道:“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如今也结婚了,该翻过黎明笛那一页了。”
徐朱摇摇头,说:“爱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说翻就翻。”
李莳珍听到这里,忽然有些不爽,道:“那徐小姐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想看看他的新女友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他的新女友。”
“你不承认也罢,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如果他因为婚姻恐惧症不肯跟你结婚,也请你不要步我的后尘,耐心等待,也许他最终会跟你结婚……只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李莳珍送走了徐朱后,心中充满了感伤。她摸不准要不要给黎明笛打个电话。
却在这时,接到了黎明笛的电话。
“李小姐,我是黎明笛,现在方便说话吗?”
“噢,黎先生啊,方便的,你说。”李莳珍仓皇道。
“徐朱……她去找你了吗?”
李莳珍一愣,忙道:“她刚走不久。”
“我知道,”黎明笛声音一黯,“我一直跟着她。”
真是虐恋啊,李莳珍想。
“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你想知道吗?”李莳珍稳住嗓音。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黎明笛当机立断。
“有空。”
“好,中午十二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终于到了十二点,电梯门开了,黎明笛等在电梯口,一脸焦虑。
“你想吃什么?”李莳珍试图缓和气氛,“不然去对面咖啡厅吧。”
黎明笛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就往她指的方向走去。他们在靠窗的一个四人茶座上坐下,黎明笛招手换来服务员,说:“我要一杯美式咖啡。”
李莳珍埋头盯着菜单选了半天,才说:“请给我一份鸡肉沙拉,一碟黄油面包和……一杯蜂蜜柚子茶。谢谢。”
黎明笛喝了口咖啡,开始诉说。
“我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了,我跟着母亲,两年后,她满心欢喜地结婚了,那年我十五岁,我的继父对待她还算不错,结果,一年后,她再次离婚,直到我十八岁的时候,她终于再嫁,不出两年,又离婚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黎明笛忽然抬头望着她,那双明眸更加漆黑明亮。
“当你一直经历那样的事情时,你原本坚信的东西就变得不再那样值得相信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后悔,又好像睡着了。
“所以你恐婚?”
黎明笛点点头。
“这是你的课题,黎先生,只有你才能攻克。”
“我知道。”黎明笛苦涩道。
他们相顾无言地吃掉午餐,黎明笛起身欲去付钱,李莳珍拉住他的胳膊,说:“各付各的吧。”
黎明笛推开她的手,说:“还是我来吧。”
李莳珍便没再强求。
黎明笛一直把她送回电梯口,她说,“那……我先上去了。”
“珍珍,”黎明笛忽然叫住她,“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想结婚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莳珍愣了愣,随即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说:“我想我等不到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