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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南风知我意 沈晚寒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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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白,晨光熹微。位于竹林之间的小屋晨雾弥漫,微风习习。
沈晚寒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舍之中。瞬间便警惕起来。
听到屋外开始传来有人靠近的动静,沈晚寒起身,轻悄悄的来到了门后。
随后只听得一声吱呀,一块有普通的杉木制作而成的木门被一穿着粗布衣饰的女子缓缓打开。
“人呢?”
还不等女子说完,埋伏在门后的沈晚寒便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脖颈。
“说,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随后只觉得自己脖颈上的手劲越发大了些。
“我,我是这儿的主人,昨天晚上,是你自己闯进来,求我救你的。”
女子不住的击打着沈晚寒的手,希望他能够早点松手。
沈晚寒听后,看向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正在渗出渐渐的绯红,于是便半信半疑地便松开了手。
终于解脱的女子连忙冲至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不好意思!”
沈晚寒转身开口,声音就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之中一般,没有一点温度。
“你这人也真是的,明明是我做了好事,怎么搞的我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恩将仇报,你们城里人都这么不讲理吗?”
女子不停的抱怨着。
“你过来。”
男子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女子一听着声音,害怕的向前。
“公子,您是有什么吩咐吗?我这这儿听着就行了。”
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的保全,女子有些谄媚的说道。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子的声音变得越发的冷峻了起来。
女子不想将他惹得更加生气,于是便识趣而又十分谨慎的走了上来。
“公子……”
女子一脸小心的观察着沈晚寒的脸色。
那双好看的杏眼烟波流转,如同石上清泉般,清澈纯净。
里面似乎还闪着许多好看的星星。
沈晚寒不由得一愣。
随后他的眼中,原本无色昏暗的四周,光亮渐渐渗入,并且迅速包裹了他所在的周围,于是晦暗的天空,变得澄澈蔚蓝,晦暗的桌椅,上面的年轮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可见起来。
在很久之前,他所失去的光亮与鲜明,在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一股令人舒悦的暖光涌向沈晚寒的心周。沈晚寒的心却不知为何有些猛烈的跳动不止。
沈晚寒抚了抚衣袖,从那女子的头顶上略过,带动阵阵风动。
将衣袖之中的银两拿出。
女子以为沈晚寒是准备要同她动手,便吓得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惊恐的大叫着。
“啊,别杀我!”
随后她只觉得自己捂住脑袋的手被一只如同寒冰一般的手轻轻掰开。也不知为何,女子的手一碰到他的手便开始不受使唤的任由他摆弄着。
随后一股冰凉的坚硬之物,被男子塞入了自己的手中。
“我没有想杀你。只是想跟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男子的声音仍是冷峻,但语气之中却有了些缓和之色。
女子听出了这言语之中的缓和。于是便看向他塞入自己手中的坚硬之物。
银子,是银子!
女子面露喜色。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你先出去吧。”
沈晚寒的声音仍然冷冽。
“好,那公子好生休息,有什么吩咐就叫我,我叫阿月。”
女子满眼恭敬的离开了屋内将门关上道。
看着自己手中银光闪闪的银两,满是喜悦。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嘛。”
过了不久,宋昭月缓缓推开了沈晚寒所在的屋内的房门。
“公子,该吃饭了!”
任凭这宋昭月如何的叫唤,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却没有一丝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
宋昭月见此连忙走上前去,试探那人的鼻息。
没死。
随后便抬手抚了了沈晚寒的额头。
她的手指纤长,指骨分明。轻轻搭上了沈晚寒的额头。
好烫。
沈晚寒已经烧的有些糊涂起来,见有人靠近,吃力的想要起身,但是却浑身无力。
“你不要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十分有磁性。相比于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此刻凭空多了几分叫人垂爱的柔弱。
“公子,你生病了。”
宋昭月不慌不忙的从衣袖之中掏出一枚小巧的药丸,说着便要喂入沈晚寒的口中。
“我不要,这是什么……”
沈晚寒将送至口中的药丸一把推开。
“公子,这是能帮你退烧的药。”
宋昭月耐心的回答着,但内心却有些好笑。
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吃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跟他们一样,都想害我。”
沈晚寒一时间变得异常得生气起来,随之他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伴着脸上突然升起得几分潮红,剧烈得咳嗽起来。
“不是,我……”
沈晚寒咳得厉害,狭小得屋内四处都回荡着他的虚弱急促的咳嗽声。
渐渐,那急促的声音才得以缓缓平复。
“公子,是我,我不是坏人。我是阿月啊。”
宋昭月耐着性子的走上前去解释。
或许是因为刚才得咳嗽让沈晚寒完全没了力气。
沈晚寒听后,并没又什么剧烈的举动,只是无力的躺在床上喃喃得念着“阿月”两个字,似是在回忆。
宋昭月连忙见缝插针,将药丸塞入了沈晚寒的口中。
口中苦涩味道的刺激,立马便使得沈晚寒回过神来,想要将口中得药丸吐出。
宋昭月则是立马便捂住了他想要吐出药丸的嘴巴。
“哎……”
“你,你找死!”
沈晚寒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从他的喉咙里面发出。
宋昭月一脸无辜,苦口婆心的回道。
“公子,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
听着耳边着熟悉的话语,沈晚寒不由得想起了他。
那位在府中被他爹派来一直强迫他服用各种秘术之药的老者。眼神一怔。
“公子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来人啊,服侍公子用药。”
每每他一到来,便会带来自己新制造的药物。而自己的父亲却总是十分慷慨的将自己推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供他折磨。哪怕是自己下跪请求,父亲也总是视若无睹,任凭着来者将他拖入府内的试药阁,任凭他痛苦的嚎叫嘶吼,那扇紧闭的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在那些药物的刺激之下,他会经常的陷入失去记忆与视力的各种来自药物的副作用之中。而这些药物所带来的,还不止如此。
沈晚寒难得清醒,经常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傀儡一般,供人驱使着。要么杀人,要么夺权。自从坐上了这个位子,他每天过的都是这般在刀剑之上舔舐鲜血的日子,行之差错一布,便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知道的,他的身后之人,从来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退路。
他与他们而言,就只是一个被豢养的夺权工具。
“你果然,跟他们一样……”
沈晚寒缓缓偏头,冷白如玉的脸上任凭一捋发丝漂浮,他的声音越□□浮无力,随后沉沉睡去。
“终于安静了。”
见药效发作,沈晚寒沉沉睡去。宋昭月再度扶手上前,查探他的额头。
“怎么会这么烫,莫非是伤口发炎了?”
宋昭月看向他缠满绷带的身体,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带着浑身血迹敲开自己房门得那副模样。
“也是,伤的那么严重,能从阎王哪儿捡回一条命就算是好的了。”
宋昭月只好一脸无奈得从屋外端来一盆凉水前来。
等到宋昭月端着一盆清水回到房间后。沈晚寒一直不停的在说着些什么。
于是宋昭月十分好奇的凑耳上去。
沈晚寒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直大喊着救命之类得说辞。宋昭月不由得在一旁失笑。
他不是武功高强的很嘛,怎么遇到了危险还要叫他阿爹。
原来就只是个半吊子。
睡梦之中,沈晚寒被那些被他打击过的手下败将就像前几夜在悬崖上那般,被人步步紧逼。
他们有些拖着残肢断臂,有些满眼孤凄的抱着自己的利刃。
他们的脸一个又一个的浮现在沈晚寒的眼前,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刃,似乎只要看上一眼,便会生生的被他们剜去几刀。
他们有些人还活着,有些人却早已经在地狱等着他的到来。
他们在地狱之中用尽所有恶毒的言语咒骂着他。满眼怨气与怒火。
在梦中,沈晚寒早已力竭,只能无力的在泥土之中向前缓慢的爬行。
就像当初他打败他们一般,十分落魄的想要逃跑。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对他有任何的动容。
“杀了他!杀了他!”
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喊杀声带着令人发毛的尖锐声在沈晚寒的身后此起彼伏,还带着越来越近的压迫,叫沈晚寒变得难以呼吸起来。
他止不住得冒出冷汗,与地面上湿热得泥土相交。此刻地面之上的泥土不知为何变得越发湿润黏粘,大地之上,似乎凭空多了几个巨大的深渊大口,将沈晚寒死死咬住,越来越往下沉。
耳边的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晚寒实在没有勇气往回看,他害怕看见他们的凶神一般的眼睛,害怕他们手中的利刃与薄刀。
于是他颤抖着,停在原处准备好接受来自自己的宿命。
必死的宿命。
这时,他的眼前,却悄然变换了一副新的模样。
那里有着满院的鲜花,带着草药的天然熏香。小院之中,炊烟缓缓升起,沈晚寒呆坐在院中,静静的瞧着这院中的花开花落,风去又来。
他的内心平静,似乎心中没有任何的牵挂与必须。他就这样没有任何目的与意图的静静坐着。
就像是这般无比简单什么也都不想的坐着。
他觉得自己满是舒适与愉悦。
山间的夜色来的有些晚。等到夜幕降临,沈晚寒还是枯坐在院落之中。等到风声渐渐大了。
沈晚寒才想着回到屋内,他一回头,原本在夜幕之中同样被黑暗卷席的小屋,这时候恰好被人弯腰缓缓点亮。
随即一女子窈窕的身影边倒影在了一旁的窗纸之上。
腰身素裹,长发如瀑。
正当沈晚寒盯着窗纸之上的人影发呆之时,一阵温柔的声音响起。
“阿晚,吃饭了,快来帮我把这些菜端出去。”
沈晚寒本能的起身,来到那女子身前。
女子的长发如瀑如墨,带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一身的粗布衣衫将女子衬托的更加恬静素雅。
美目流盼间,灯火渐渐明亮起来。原本单调匮涩的小屋,此刻泛出勃勃的生机,那阵温黄的光亮,将他的四周也一同照亮。
没有预兆的,但是却又是情理之中的。叫人心中也蕴满了柔光。
但是任凭灯光怎样明亮,女子的容貌他却总是看不真切。
女子含笑着将自己手中的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递给沈晚寒。随即便想着回身去端另一盘。沈晚寒有些心急,想要快点看清女子的容貌,于是一把将女子拉回到自己的眼前。
一双如同小鹿一般湿润温柔灵动的双眼,便这样闯进了沈晚寒的视线之中。
她的眼中澄澈纯净,倒影着沈晚寒同样温柔深情的双眼。
两个春秋汇聚,掀起一阵风色。
“娘子……我还想要吃你的拿手好菜。”
沈晚寒放下自己手中的菜肴,拉着那女子的双手轻轻的摇晃,声音带着些撒娇道。
“拿手好菜?今天吃这些不行吗?”
女子有些惊讶,但语气之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着温柔的水波,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晚寒眼神之中的神色由惊讶变为心动,直直的看着那女子逐渐清晰的脸,她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此刻他只觉得世界便在自己的眼前。正一点一滴变得清晰,变得生动。
“阿月。”
沈晚寒有感到一丝意外。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的没有一丝准备。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沈晚寒看着自己眼前依旧温柔的宋昭月,满脸笑意的说着。
宋昭月看着他笑了,自己也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美人朱唇微启,随之便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似三月春风,万物复生。又似一件极为贵重的物品,叫人只想好好珍藏起来。
她静静的望向他的眼睛,里面像是种满了无尽的春色,里面蝴蝶肆意,流水淅淅沥沥,正缓缓流入他的心底,慢慢浸润他空置已久荒草丛生的新房。
或许是感到了一丝凉意,沈晚寒缓缓睁开眼。
望着她许久许久。等到宋昭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开口时。他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声音的冷峻此刻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让人亲切温柔的声音。
嘶哑的声音背后,倒像是一个疲惫已久的猛兽,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憩的地方,所展露出的那一份动容。
觉来织梦,晓路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