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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香蕉 cp向,黑 ...

  •   【黑化向注意】
      01
      “你,喜欢我吧?”
      最初的最初,只是因为一场意外。
      由于太过贪杯,回过神来之后最不想让他人知晓的秘密已经暴露在了当事人面前。
      当事者微微歪着头,用那双青绿色的凤眼冷冷的睥着他,唇角还带着些潋滟的水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平淡的陈述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既定的事实。这么说也没有错。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他又怎么会趁着酒意偷偷地亲了他呢?
      所以对方也并不需要他的答复,只是轻轻的伸出手触了下唇角的水意,接着便缓缓地捻了捻有些湿润的手指,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似乎并不惊讶,目光中也没有任何的讶异与困惑,似乎被自己的师弟所暗恋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经过短暂的停顿,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明天,和我一起走吧。”
      他挑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绝对称不上善意的微笑,大概属于冷笑和嘲笑的结合体,但摆在他那副优越的皮相上,这个满怀着恶意的笑容却足够漂亮,就像是诱惑飞虫走向死亡的捕虫草一般,发散着堪称恶毒的引诱力。
      “和我一起去藤袭山。”
      “……?”
      可能是我妻善逸惊愕的表情太过滑稽,他的笑容中也添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欢乐。
      “你去和老师说,要和我一起去参加最终选拔。”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丝毫也不觉得眼前的人会反抗。
      我妻善逸跪坐在地上,垂着头,看着自己被揉皱的衣角,拼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他的确不会反抗,因为──
      “否则的话,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告诉老师。”
      这是赤裸的威胁。
      最终,他去找了爷爷,随便胡扯了几个借口就借着爷爷对他们的信赖办成了这件事,爷爷一向是乐于看到他们搞好关系的。
      但是……
      【我大概会死在藤袭山吧。】
      我妻善逸的脸上挂着僵硬而滑稽的笑容,用拙劣的演技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挥别了爷爷,跟在对方身后下了山。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妻善逸抬起头,对方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微微偏着头看他,唇角噙着一点浅笑,在他看过去后,那双冷绿的凤眼便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格外的坦荡。
      “嗯?说点什么啊。”他说道,“善逸。”
      “师兄,我……”我妻善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巴僵硬的开合了两下,最终只能生硬的滚出一句,“对不起。”
      站在不远处的师兄沉默了几秒,接着便发出了一声轻笑,缓缓地开口说道:“没错。”
      “是你的错。”
      我妻善逸的手近乎神经质的颤抖了一下。
      “对自己的兄长产生奇怪的想法,你可真够变态的。”他凑近了来,贴着我妻善逸的耳侧,仿若情人间私密的低语,吐出的却是淬毒的利刃。
      “不是……”
      “什么不是?你难道没有趁着喝醉吻我么?”他将手搭上了我妻善逸的肩膀,轻轻笑着,“你一直都是这样,软弱、无能,自己干出的事也不想认吗?这次又想找什么借口?”
      看着我妻善逸苍白的脸色,他满意的笑了,伸手微微压上了那蓬灿金的发丝,将我妻善逸的头压得更低了些。
      “你应该感谢我,毕竟你这个人既没有能力也没有长相,性格也完全不讨喜,被你这种人喜欢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只有我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你,换了别人的话早就将你狠揍一顿了。”
      “……”
      选择了……他?
      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接着手的主人便退开了身子,回到了最初冰冷的社交距离。
      “走吧,善逸。”
      他对他伸出了手,那双冷青色的暗沉眼眸安静的凝望着他,他的眼神中并没有催促,他本人也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冲我妻善逸发出了邀请。
      我妻善逸握住了那只手。
      他看见那人轻轻地笑了。
      这也许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不管重来多少次,我妻善逸一定会握住那只手。
      因为,我妻善逸喜欢他。
      02
      “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又一次,我妻善逸看着师兄轻易地斩下恶鬼的头颅,将他从恶鬼的口下救了出来,内心的情感混杂着恐惧和无措,最终都变成眼泪落了下来。
      “没用的爱哭鬼。”
      一只手拭去了他脸颊上的泪珠,带着微微尘土气息和血腥味的熟悉气息绕在鼻尖,我妻善逸抬起头,短粗的麻雀眉拧成一团,嘴巴开了又合,最终只干涩地吐出了两个字:“师兄。”
      他轻哼了一声当作回答,用手胡乱的抹去了我妻善逸脸上的泪珠,“这是第几次了?”
      “对不起……”我妻善逸垂着头,诺诺道。
      “藤袭山的鬼常年饥饿,就连没练过剑的人也能简单的击败他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铺直叙的陈述着不堪的事实,“然而你却被他们追着遍地跑……如果不是我在你早就被鬼吃掉了。”
      “为了救你,我还受了伤。”师兄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落在我妻善逸耳中却分外刺耳。
      “对不起……”我妻善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喃喃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我也想帮上师兄,但……”
      “你确实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他开口,打断了我妻善逸的话。
      “实力差、头脑笨,长相不好看,头发颜色也很奇怪,性格胆小又软弱,连遇到了危险也不懂得逃跑,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早就被杀掉了。”
      他越说,我妻善逸的头就越低,好似是将头埋入沙堆的鸵鸟一般,仿佛垂着头就可以不必听见他刺耳的话语。
      “真笨。”我妻善逸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一只熟悉的手抚上了他的头顶,“什么都做不好,也就只有我愿意陪着你了。”
      “对不起……”道歉的话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除了对不起之外我妻善逸也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师兄说的都是实话……他就是什么也做不好,实力很差、头脑又笨,还总是动不动就会哭出声,一被吓到就完全动弹不得……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师兄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心音变得有些嘈杂,还没等我妻善逸分辨清楚,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重重的压了一下,对方的手在他头上胡乱的抚摸着,短短的金发被揉得四处乱翘。
      “真是蠢透了。”他听见师兄嘟囔了一句,他的语气奇怪极了,似夹着些无奈,但细听却又好像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嘲讽。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你什么。”那只手离开了他的头顶,我妻善逸顶着一头被揉得乱糟糟的短发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似乎含着些无奈的青绿眼眸。
      “对不起……”
      “……走吧,”对方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平淡的吐出一句话,“到了下山的时间了。”
      “……嗯。”我妻善逸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灿金的发丝似乎也被黑夜染上了黯淡的色泽,变得不再那么闪耀。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似乎是经过了短暂的思索,接着我妻善逸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了起来。
      “善逸,”他唤了一声,冰冷的眉眼中难得显出了几分柔和,“只有我才会选择你。”
      “只有我。”他望着我妻善逸那双金灿灿的眸子,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嗯。”我妻善逸微微垂下了眼,金褐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
      师兄说得没错……像他这样没用的人,唯一坚定选择了他的,也就只有师兄了。
      03
      “你今天做了什么?”
      在我妻善逸踏入门扉的下一秒,意料之中的的质问遍迎面抛来,师兄盘腿坐在桌后,手中捏着一封信,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我妻善逸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脸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细细密密的酸麻感顺着伤口逐渐渗入骨髓,让他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师兄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还以为能够再拖上一会儿。
      坐在桌后的人见他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开口催促,“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过来。”
      于是我妻善逸只能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坐下,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你动手打了同期的队士?”
      “……对不起。”
      “……”
      他没有再说话,我妻善逸感觉到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脸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痒麻的感觉。
      “你蠢不蠢?”他说道,“一天天的尽会没事找事,实力又差,还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处找事,这么想死的话不如干脆点找条绳子吊死好了。”
      “结果每次出了事最后帮你擦屁股的还是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不要胡乱挑事?”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任性?善逸。”
      他的声音很平稳,语气之中也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只是简单的陈述着我妻善逸的所作所为,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加刺耳。
      “对不起……”我妻善逸捏紧了拳头,第一次抬起了头,那双仍在闪烁着泪光的金色眸子就这么直直的闯入了那双冷青的凤眸之中,“但是、但是他们……”
      “他们说了师兄的坏话。”
      “所以我才揍了他们,是他们的错!”
      “……”
      和室中一时间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寂静。
      我妻善逸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师兄了,他总是习惯低着头,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面对上师兄的脸的。
      但今天他却少见的抬起了头。
      他看到眼前的人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便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种难言的复杂表情,我妻善逸很难去分辨出他这个表情所代表的想法,这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安,心中也生出了些许悔意。
      他是不是不该去打那些家伙……他又给师兄添麻烦了。
      如果他是师兄的话,大概也会讨厌这个总是给他添麻烦的废物吧……要是没有他的话,师兄说不定会更轻松一些。
      于是他又垂下了自己的头,不敢再去看对方的反应,又轻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唉。”
      低下头之后,他本就敏锐的听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他听到从师兄口中传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道叹息轻得几乎会被错认为只是稍重的呼吸,它悄悄的散在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你每次都这样,就会找些借口。”
      他伸出手,少见的没有去抚摸我妻善逸的头顶,而是伸手轻轻的将他长得有些长了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缺乏边界感的动作中带着些许情人间特有的亲昵。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他说道,手指顺着我妻善逸的耳侧滑过,激起一阵酥麻的触感,“不要再这么任性了,听话,善逸。”
      “你又笨、实力又差,就连和人打架都打不赢,”他叹了口气,“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你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
      “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了。”
      “只有我不会害你,善逸。”他轻轻地捧起了我妻善逸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仔细又认真的说道。
      我妻善逸看着那双冷绿的眸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嗯。”
      他笑了一下,微微俯身,带着些许湿意的唇就落在了我妻善逸有些干涩的唇上,两片唇瓣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亲吻。
      这就足够了。
      我妻善逸想道。
      简单的亲吻之后,师兄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把玩着我妻善逸垂落的灿金发梢,突然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我妻善逸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师兄打量了他一会儿,接着便突然站起了身,去柜子里拿了梳子出来。
      “过来,给你梳头。”他说道。
      我妻善逸和师兄的头发都不长,发型也并不是需要费心打理的类型,我妻善逸的头发可能还稍微长上一些,但师兄的头发却是短到根本用不着梳子的程度,大概随便拿手刨两下就能梳理整齐。
      所以理所当然的,短头发的师兄根本不会打理发型。
      “嘶──”第三次被扯得头皮生疼,我妻善逸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
      身后传来师兄隐隐有些暴躁的声音,我妻善逸有些委屈,小声的开口,“师兄,你扯到我了……”
      “是你的头发不听话。”
      师兄有些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妻善逸不敢再提出异议,只能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感受着那双熟悉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
      不过这之后我妻善逸倒也没有感觉到头发有被拉扯的痛感了。
      半晌后,师兄的手才终于停了下来。
      “……好丑。”
      沉默了许久,最终,师兄看着他自己扎出来的发型如此评价道。
      我妻善逸有些好奇最终的成品,但就在他想起身去找镜子之前,师兄却先一步将那个发型给拆掉了。
      “是头发的问题。”他一边拿着梳子梳理着我妻善逸灿金色的发丝,一边用确信的语气说道,“太短了,不好弄。”
      “留长吧。”他说道。
      感受着师兄略微有些笨拙的动作,我妻善逸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好。”
      留长了的话,师兄也许会帮忙梳理的吧?
      04
      “不许放弃!……坚持住……善逸!”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看着那双溢满了焦急的青眸,我妻善逸想要抬起手,轻轻地摸一摸他的脸颊,告诉他不用难过,但他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双色泽浓郁的亮青色眼眸中缓缓溢出些晶莹的光。
      因为运气不好。
      “不行!……我不许你放弃……你不可以抛下我……你要听我的话,善逸……!”
      熟悉的、滚烫而又黏腻的腥臭液体顺着食管滑落,我妻善逸看着他执拗得近乎扭曲的面容,泪水也顺着自己染满了血迹的面容滑落。
      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任务。
      他们只能责怪自己运气不好,不得老天爷的眷顾。
      如何不是运气差到极点,那为什么又会在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任务中遇上连柱都难以企及的强敌呢?
      上弦一。
      他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那股恐怖的气势就不断的迎面扑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压迫感,是携刻在基因深处对天敌的恐惧,就像是老鼠对上猫一样,恐怖感将人的肢体从头到脚都凝固在一处,叫人连半点抵抗之心都升不起来。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回过神来之后就是师兄近在咫尺的脸庞,唇上是柔软湿润的触感,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液体正自口唇相接处不断地被哺入他的口中。
      【咽下去。】
      师兄没有说话,也根本说不出话,他的唇舌正堵着他的口,也没有第二张嘴来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我妻善逸看着那双冷青的眸子,就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咽下去,善逸。】
      【我不会害你的。】
      他这么说着。
      眼泪自我妻善逸的眼角滑落,他又哭了,如同引颈就戮的羔羊一般,顺从的咽下了他哺来的液体。
      腥臭的液体顺着食管滑落至空荡的胃部,带起一阵激荡的热痛。
      咽下那血之后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极度的痛苦似乎使时间感也变得错乱,就连记忆也仿佛被剪断的放映片一般,变成了一段一段浑浊不清的模糊影像。
      到最后,他记忆中最深的色彩只余下了那双一日亮过一日的莹绿瞳孔。
      那双莹绿色的、仿若野兽一般的诡异眼眸。
      那是鬼的眼眸。
      ……
      我妻善逸刚刚醒来时还有些恍惚,全身上下的知觉仿佛都消失了一般,眼睛也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唯有唇舌处有着些许湿润的感觉。
      “咕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浓郁鲜甜的血气似乎还残留在口中,明明理应腥臭无比的血液此刻却成了上好的琼浆,怎么也喝不够。
      他感觉到有些渴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生出饥渴之情时,他听见了门扉打开的声音,月光自门外撒进来,那双莹绿的眸子就像是两团飘忽的鬼火一般,安静的悬浮在月色之下。
      “师兄。”我妻善逸叫了一声。
      “……”
      似乎是愣住了,半晌,他才缓缓地应了一声。
      “嗯。”
      那个人凑近了,轻轻地将他睡得有些凌乱的金发一一顺到耳后,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得出口,只是抚摸着他的脸颊,盯着他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妻善逸将自己的脸靠在他的手上,有些贪婪的的嗅闻着他手上沾染上的血腥气,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你饿了吗?”注意到他的行为,师兄轻轻地问道。
      他饿了吗?
      “嗯,饿了。”我妻善逸伸手抚上他的手,微微侧过脸去轻轻地噬咬舔舐着他的手心,暧昧黏腻的动作中带着清醒时不敢有的逾矩,“好饿……想吃。”
      师兄顿了一下,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面颊,接着便站了起身,向门外走去。
      “等着。”
      虽说让他等着,但不过片刻,师兄就回来了。
      他的手中抓着一块洁白的肉,那块肉还微微颤动着,上头冒着些许蒸腾的白气,浓郁鲜甜的血腥气自其上腾起,争先恐后地涌进我妻善逸的鼻腔中,明明只是一块未经料理的白肉,却散发着比任何珍馐都要浓郁的香气,勾引着旁人将其吞吃入腹。
      香,实在是太香了。
      这么香……是稀血吧?
      “……?”
      ……稀血?
      仿若当头一棒,我妻善逸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师兄半跪在地上,将那块洁白的肉送到嘴边,就像是哺育雏鸟的母鸟一般,尖锐的犬齿很轻易地就从那块香气扑鼻的肉上撕下了一块,那被撕扯成小块便于入口的肉条很快就被师兄送到了他嘴边,带着些许无声的催促。
      “……”我妻善逸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的心头绕着浓烈的作呕感,让他有股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来的错觉。
      但事实是,他根本不想吐。
      完全违背他的意愿的、他的眼睛却一直牢牢地盯着那根纤细的肉条,鼻子贪婪地嗅闻着空气中鲜甜的血腥味,口中也溢满了不自觉分泌出的口水。
      他感受到了饥饿。
      “不……”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他蜷缩了起来,一边流着泪一边咽着仿佛永远也止不住的口水,好似一只将头埋入沙堆中的鸵鸟,只要不将头抬起来,便不会感受到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痛哭着,捂着因为饥饿而筋挛的胃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我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唉。”
      我妻善逸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清浅叹息,一双有些冰冷的手捧起了他脏污的脸,一道熟悉的气息附了过来,落在了他的唇上。
      灵活的唇舌娴熟地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鲜甜浓香的血腥味瞬间便顺着唇舌涌入,在我妻善逸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饥渴难耐的将那点鲜美的血肉吞入了腹中。
      一个带着浓郁血腥气息的吻结束,师兄轻轻擦拭着他还带着些许湿意的唇角,那浮在黑色巩膜之上的莹绿鬼瞳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他的目光格外的坚定。
      “不是你的错。”
      “你什么也没做错。”他说道,拭去了我妻善逸眼角滑落的泪水,“别哭。”
      我妻善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双灿金的鬼瞳经过泪水的洗涤变得愈发璀璨,缀在他黑色的巩膜之上,散发着幽幽暗光。
      “别哭,善逸。”我妻善逸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师兄就一直不断地帮他擦拭着滚落的泪珠,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善逸……”
      我妻善逸凝望着他那与之前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容,颤抖着嘴唇,发出了如同濒死兽类一般的哀泣。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他流着泪,质问着,“凭什么是我们这么倒霉……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么倒霉?!”
      明明我们什么错也没有。
      “这不公平……”?我妻善逸垂着头,小声的低喃着。
      我妻善逸记不清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师兄就这么一直陪着他,不停地为他擦着泪,直到他终于流干了眼泪,也厌烦了哭泣。
      见他不再流泪,师兄帮他擦干净了脸,问道:“累了吗?”
      我妻善逸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兄,有镜子吗?”
      师兄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让他等一会儿。
      师兄走出了黑暗的和室,我妻善逸看了一会儿他离开的那扇门,听着门那侧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便扭过了头,出神地望着洒满了月光的庭院。
      没过多久,师兄就回来了,递给他一面雕花的小镜子,看起来像是小女生的爱用物,边边角角都有着颇为爱惜的使用痕迹。
      我妻善逸沉默的接过镜子,透亮的镜面上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
      尖耳、利齿,面颊上攀着金色的鬼纹,变得苍白的皮肤和有着黑色巩膜的灿金鬼瞳……这一切似乎都昭示着一个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他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别哭。”
      不知不觉之间,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双熟悉的手再次不厌其烦地为他擦干了泪。
      师兄似乎一直都在安慰着懦弱的他。
      他一直都是这样……软弱、无能、尽会干些拖师兄后腿的蠢事。
      “……嗯。”我妻善逸伸手抚上他变得有些冰冷的手,微微合了合眼,尚且湿润的金色睫毛颤抖了一下,再睁开眼时,似乎有什么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他不能再拖师兄后腿了。
      “我再也不会哭了。”他低声说道,露出了一个微笑。
      “师兄,我饿了。”
      — TBC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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