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赶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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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九点，徐佳晔不到八点半就骑着小电驴出现在了胡同口。
这段时间一直在督工，好久没出村去凑凑热闹了，她兴奋地起了个大早。这家伙自从回家之后就活力满满，每天跟个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的。
“爷爷！奶奶！陆朝呢？”徐佳晔一进院子就看见刘爷爷正在给小菜园里的豆角秧搭架子，徐奶奶跟在一边儿给他递布条和长树枝。
“屋里呢，去吧，刚洗完脸。”徐奶奶笑着向屋里摆了摆手。
徐佳晔熟练地蹿进屋里，扑棱蛾子一样四处乱窜：“陆朝？”
爷爷奶奶家还是住的老式的平房，房子一下雨就会四处漏雨。刘姨前几年想给老俩重新盖栋新的，爷爷奶奶舍不得老房子，不让，只是简单地翻新了一下，不再漏雨了。
屋里陈设简单，一进屋就是客厅，东西各一个卧室，爷爷奶奶住在东卧室。
那陆朝住的应该是西卧室，徐佳晔向左边走去。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徐佳晔扑了个空，伸出去敲门的手转势晃了晃打了个招呼：“好了吗？”
陆朝额前的碎发还是湿漉漉的，穿着条黑色大短裤和纯白T恤，显然刚刚洗漱完。
“没有，等我一下，换个衣服。”陆朝说着看了徐佳晔一眼，示意自己要关门了。
“那我出去等你。”她转身出了门，本来还想说是自己到早了不用着急的，这家伙脾气还挺好，居然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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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西南墙角种了棵大槐树，很多年了，徐佳晔记事起就有了。
她问徐奶奶要了根木棍，晃到槐树下。
这是棵老洋槐，五月初的时节，开得正盛，白色的花一簇簇堆在树上，不用走进就能闻到槐花的清香。槐树不像很多果树先开花再长叶，此时一串串舒展开的小圆叶子衬得花愈加可爱。
但是徐佳晔不懂怜香惜玉，拿着棍子就往下邦邦敲。
“哎，你准头不行，那边儿，那边儿，那儿一大簇花儿呢！”徐奶奶抱着一堆树枝和布条跟在一边儿干着急，架子都不管了。
“哎你别管她，她自己会，快给我递个树枝儿。”正在搭架的刘爷爷没了帮手，不满地嘟囔。
“哎下来了！”徐佳晔仰头戳着棍子高喊一声。
只见一根树枝连叶子带花在树上颤了颤，随着一片枝叶簌簌的摩擦声砸了下来。
徐佳晔伸手接了个正着，心满意足地丢下棍子拎着树杈子开始摘上边的几簇白花。
陆朝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女生低着头，左手捧着花，右手熟练地挑着左手心里的花吃。
“吃吗？”徐佳晔一抬头便看到换好衣服的陆朝趿拉着刘爷爷的一双深蓝拖鞋看向这边。
“不吃。”陆朝当然不会接受。
“很好吃的，”徐佳晔继续劝，“槐花特别香，清香！”
徐佳晔知道陆朝当然不会第一句就答应，但是通过昨天的邀请她发现这人其实也很好说话，只要多劝几句就会屈服。
“尝一尝嘛，里边的花心还有点儿花蜜一样的东西呢，特别好吃！”徐佳晔笑嘻嘻凑上前继续卖自己刚扒拉下来的槐花。
陆朝还没来得及后退就闻到了花香。
五月的清晨凉爽爽的，院子里其实都是槐花的香气，伴着清晨的凉意和露水，格外清新。但是眼前女孩儿手上这簇仿佛会动一样，花香在陆朝眼前跳来跳去，最后都蹦跶进鼻子里，带着快乐的律动。
陆朝忍不住伸出手挑了一粒，白色的花最外层向外反方向舒展着，内层直直向下垂着，像一只急速下冲的白色飞鸟，灵动又自在。
他把花放进嘴里，这次香气在舌尖绽开。是很好吃，陆朝在心里评价。
“好吃吗？”徐佳晔又用那种很期待地眼神望着他。
“嗯。”陆朝点了点头，难得给了肯定回答。
“那都给你啦！”徐佳晔不等他开口拒绝就把剩下的最后一小簇花一股脑放进了他还没收回的手里。
陆朝哎了一声，但没等他再开口对面的女生便抢先兴奋道：“走啦！带你去赶集！”
“等我换个鞋。”到底是谁想去，他默默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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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走出院门，陆朝看到胡同里的小电驴才意识到去镇上可能不能徒步，而自己显然没有交通工具。
徐佳晔窥到了他的犹豫，立马解释：“坐我的小电驴去，能带人的。”
爷爷奶奶没有电动车，陆朝又不好去胡同里边的俩家去借，只能别别扭扭上了他的小电驴。
徐佳晔虽然人蹦蹦跳跳的，但是车开得很稳。
陆朝身体微微向后仰，手抓着身后的靠背，歪着头享受五月清晨的风。
“一直沿着主路向东走，”徐佳晔喝着风还要继续叭叭，“走到头拐两次弯就到了。”
“镇上的集比村里的热闹，有好多好吃的，一会儿带你去买。”徐佳晔不需要陆朝的回应，自顾自介绍着。
“可惜现在没有糖葫芦啦，这一片的集上有一个爷爷卖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陆朝当然也不会回应，靠在后座默默听着。
“每年冬天回来我都要特意去赶一趟集买他的豆沙糖葫芦和山药豆。”
“六月份村里有个庙会，虽然没有小时候好玩儿，但是特别热闹。我带你去逛啊到时候！”徐佳晔越讲越兴奋。
“嗯。”陆朝懒得在路上听徐佳晔再劝自己，低低应了一声。
社牛叭叭起来没完，喝着风讲了一路，陆朝边听边扒拉手里剩下的槐花。到了集会，手上的那簇槐花已经就着女生的叽叽喳喳被吃完了。
徐佳晔推着小电驴领着他各个小摊窜来窜去。现在刚不到九点，还不到最热闹的时候，算不上太挤，但是身边时不时过个小孩儿老太啥的会碰到小电驴。
“我帮你推吧。”陆朝手伸过来扶着小电驴的一边把手，作势要接过来。
“哎不用。”徐佳晔条件反射避他。
“我来吧，人来人往的，磕磕碰碰。，”这次轮到陆朝劝说，“我力气大，我来吧。”
这家伙难得多吐几个字，徐佳晔稀奇地笑看他一眼，没再拒绝，脱手把小电驴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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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糖炒栗子！”徐佳晔停在一个摊位前，看着巨口大锅里正在翻炒的栗子兴奋地叫起来。
徐佳晔看了一眼锅前的纸牌子标价，不贵。集会熙熙攘攘的，很吵，她熟练地也跟着操起乡音放大嗓门：“大哥，这个栗子来一斤，要刚炒出来的！”
“好嘞。”一旁坐着的大哥应了一声，站起来拿了纸袋子熟练地装着栗子。
“哎正好一斤！十六块三，算你十六。”大哥爽快地抹了个零。
“好嘞，谢谢大哥。”徐佳晔接过纸袋子扫码付了钱，扭头拆开袋子往陆朝面前一递：“香吧！”
栗子的香气带着热气涌了出来，确实很香。
“尝一个。”徐佳晔说着伸手进去拿了一个出来，放在手心嘶嘶呼呼地抖着递给陆朝。
陆朝两手扶着小电驴有些幽怨地看了徐佳晔一眼：“……”
徐佳晔立马想起来这人没手，哈哈笑着收回了栗子，领着陆朝继续向前走去。
她顺着开口掰开了栗子，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道：“去前面，前面那家超市门前没摊位，把车停那儿。”
“栗子要刚炒出来的最好吃。”
陆朝跟着徐佳晔走过去，把车停在超市前。
刚停下徐佳晔就把袋子递了过来：“呐，尝尝。”
陆朝接过袋子，新炒出来的栗子的热度透过纸袋传到手上，打开里面是炒的糖色正好的板栗，一个个开好口漏出焦黄的肉挤在一起，香喷喷的。
他捡出来一个掰开，伴着热气送进嘴里。
“好吃吧！”徐佳晔笑起来，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大爷大妈们，“刚炒出来的特别香，久了香味就挥发了一部分，没刚炒出来好吃了。”
“我以前在南城工作忙，总赶不上刚炒出来的，晾过的栗子总少了那种跟着热气一起蒸出来的热腾腾的香气。”徐佳晔靠坐在小电驴上，吃着栗子满足地自言自语。
“嗯，挺好吃的。”陆朝难得回应。
徐佳晔扭头看着他笑起来：“看来是真的很好吃，集没白来对吧！”
陆朝吃着有些烫嘴的栗子嘶嘶哈哈点了点头，半张着嘴显得人有点儿呆，徐佳晔没忍住又哈哈笑起来。
这人怎么成天都这么开心？陆朝扭头带着点儿疑惑看向她，嘴还没闭上，徐佳晔见状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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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两人推着小电驴继续往前逛，不远处路边摆着一堆花花绿绿规规整整的方形小袋子，陆朝凑上前去看清了。
是菜种子，老爷爷在地上铺了块儿布，把菜种子按种类分得整整齐齐。
徐佳晔走上前去蹲下来挑着。
“要种什么啊？”老爷爷戴着顶大草帽笑问，老人一笑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弯起来。
“黄瓜。”徐佳晔边看边回。
“现在种有点儿晚了啊，”老爷爷慈祥地解说，“应该上个月种的。”
“没事儿，晚一点儿也能吃上，”徐佳晔回他，“买多了秋天还能再种一茬儿呢。”
“种这个，这个长得好。”老爷爷指给她一个袋子。
徐佳晔按着老爷爷的指点又挑了几袋别的，从兜里掏出一堆十块二十，挑了一张递过去，老爷爷找了她零钱。
徐佳晔把袋子装进电动车筐里，继续向前走。
“不能扫码吗？”陆朝推着车边走边疑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现金了，还是零钱。
“一般这种年纪大的爷爷奶奶，会用老人机就不错了，都收零钱的。”徐佳晔解释。
“哦。”陆朝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懂了吧，”徐佳晔笑哈哈回头，“我带你好好领略一下乡下的风土人情。”
陆朝没说话，只看着女生的笑颜，眼底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泛上了一点儿笑意。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周围闹哄哄的摊位和人群，都令他觉得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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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晔确实带陆朝涨了不少见识。
路边有摊煎饼、卖凉皮的小电动三轮车，花花绿绿的标识贴在车上的小窗口边，看着就很热闹。
也有摆了一大溜的鞋架子，五颜六色各式各样。试鞋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儿，一边试着一边跟摊主讲价。架子后边是摊主的三蹦子和半敞着的装鞋的大纸箱子，一看就需要早上起大早赶过来布置摊位。
“不止呢，”深入群众的乡下小记者徐佳晔边走边解说，“每个村的集这些摊主都会有自己的固定摊位。”
“想要不被占就得早点儿过来占地方，去年年底我还碰见隔壁村两个卖衣服的摊主因为摊位吵了起来。”话痨徐佳晔继续播报。
“吵得可凶了，最后摊子都给掀了，衣服扔了一地，我和俩大叔上去劝半天才把他俩拉开。”
合着不光吃瓜，还上去劝架了，陆朝暗道。哪儿都有你，不愧是社牛。
徐佳晔带着他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散装的各式软糖，来一点儿；刚出炉的桃酥饼，来一盒；新鲜的哈密瓜，来一个。
陆朝吃了栗子也要帮着付钱，徐佳晔大手一挥：“不用，姐姐我有钱！”
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陆朝抢不过她，只能收回手机默默吐槽。
最后买了一大兜子，小电驴的筐装满了，陆朝坐在后座又拎了两个袋子，两个人乘着五月的风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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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胡同口，徐佳晔就递了几个袋子给陆朝，装的都是零食，还有两袋菜种子。
“拿回去吃吧，不用客气，那个菜种子给爷爷奶奶种。”
陆朝推回去，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徐佳晔就又塞进他怀里。
“就当是我小时候把你磕破的赔礼啦，拿着吧，也没多少钱。”徐佳晔堵他话头。
陆朝嘴笨，也懒得再推回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人一张嘴叭叭起来没完，这世界上没人能拒绝她。
“那下午见啊。”徐佳晔笑眯眯骑着小电驴拐进了胡同斜对面的院子里。
陆朝拎着几个袋子在胡同口一脸困惑：下午见？我什么时候又接了她的邀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赶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