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鲛纱谣（四） 雨夜、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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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致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柳沅本以为她们二人是同乡，聊这个自有话题。可见师兄这个反应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赶紧找补：“我就随便问问，师兄你之前在莺州有什么喜欢的？比如说美食、花之类的？”
贺致被柳沅跳脱的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眼神落在对方腰际的玉佩上，又挪开。思索片刻答道：“莺州城东有一处糕点铺子做得很好，总是排很长的队。”
“城东？”柳沅见师兄神色如常，暗中松了口气，“我阿兄曾给我带过一次那里的糕点，那时正值秋桂时分，桂花糕做得十分酥软可口。”
贺致弯了弯眉眼，道：“他们家的杏花酥也做得十分美味，师妹有时间可以尝尝。”
柳沅连连点头，旁敲侧击道：“师兄也爱吃这种甜口？”言毕眼神闪烁，夹杂着些懊恼。
“我吗？”贺致以为柳沅是在关心自己的口味，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如青竹沐日，雅而不俗。
“师父爱吃那家的杏花酥，我不过是常常替他排队。我自己的话，更爱吃里面的青梅露。”
青梅露是一种果子酒，口味细腻绵长，又清新爽口。
柳沅点点头，不经意问道：“我也久闻青梅露大名，可惜家中不许饮酒。师兄喜爱此物为何刚才不说？”
贺致眼中神色暗了暗，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
此时马车恰巧进入密林，大片阴凉如瀑般泼落。显得马车内格外幽静。他们走的是小道，绕不开这些阴影。
柳沅不设防身边暗了下来，一些时间也不知作何言语。两人沉默对望，柳沅总觉得氛围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师兄？”柳沅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说错话了吗？”
贺致从之前的记忆中抽身，只见柳沅澄澈的眼中盛着歉意。不忍心见她如此小心，心中一动干脆将心中之事吐露。
“与师妹无关。”贺致摇头，“只是又是家中曾说我品味不堪，便不再透露自己的喜好。”
柳沅听见这话，伸手一拍车中小案，怒道：“谁说的！”
她似乎忘记自己现在难以收束自己的力量，木质小桌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开一道纹。
在外驾马车的侍卫，声音颤抖问：“二位大师此是何意？”
柳沅咳了一声，惊奇的看向自己的手，随口答道：“无事发生，只不过阴差阳错中符纸爆了一张。”
外面的侍卫颤颤地应答了一声，不再多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贺致看了看案上裂开的纹，笑出了声。
“不过是年幼之事。”他认真地看向柳沅的双眼，“多谢师妹为我出头。”
柳沅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她揉了揉自己的手道：“哪怕是家中长辈，也不该如此苛责晚辈。况且我觉得师兄人长得俊逸，喜欢的东西也格外不俗，哪里品味不堪了。”
贺致静静地看着柳沅的动作，心中默默想，他此生喜爱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及眼前人分毫。
“比如呢？”贺致起了兴趣，故意逗了逗柳沅。
柳沅刚想细数，却惊人的发现贺致的审美好像真有些摸不清。
平日里总穿着黑衣便罢了，前几日几人逛灯会贺致也是跟着柳沅在买东西，加上之前的种种，他好像真的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喜好。
但柳沅不想加深这句苛责贺致的话，她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周正的声音：“比如说毛球就长得十分娇憨。”
贺致被柳沅的口音逗乐，也不再追究这些。两人又开始聊些别的事情。
柳沅还是想问问贺致有没有心上人，觉得此时时间正好，便斟酌着开口：“师兄，你可有心上人？”
似乎觉得这样问有些直白，便找补道：“或者说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贺致没成想一时间被戳破了心思，心中只觉得蝴蝶翻飞，翅膀挠地心痒痒。
“怎么突然问这些？”贺致声音有些迟疑道。
这个反应估摸着是有心上人，柳沅不知自己是何心理，总觉得有些怪异，似乎有些落寞，又似乎有些庆幸。
“随便问问嘛。”柳沅勉强笑了一下。
是自己的行为让师妹困扰了吗？贺致开始反思自己，最后苦笑一声。
他不知道现在戳破那道窗户纸对不对，一时间进退两难。
两人欲言又止，最后相顾无言。
柳沅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是想听到自己所想的答案，还是想听师兄说没有。
她有一些懊悔自己的莽撞。
就在她实在忍不住想要装傻换个话题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这可真是神兵天降，柳沅也不管是为何中途停下，掀起帘子便下了车，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贺致见师妹如此动作，心中凉了几分，心想自己果然是打扰到她了。
他决定在近日内找个时间向柳沅坦白，可转眼又担心自己是在逼迫柳沅做选择，心中十分煎熬。
柳沅跳下马车后，佯装自然道：“不是要赶路吗？怎么又停下了。”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一处不知名客栈，房子看起来还算干净，院子里栽着花草，藤蔓爬上了半面墙。
看路上的行迹车印，此地人员颇多，柳沅心中有些疑惑，不动声色地去寻找孟晞和孟识君的位置。
孟晞从身前的马车下来，一步一稳落在地面。见柳沅如此发问，笑着答：“天色已晚，传闻前方路上有妖鬼出没，不便夜行。这方圆几里也就这个地方可以落脚。”
柳沅和贺致出门自是不顾及这些，但此次人口较多，还是小心为妙。
可是为何不住官驿呢？柳沅刚想发问，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贺致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贺致温声道：“孟娘子所言极是。”
出行在外，自是不能公主王爷的叫，除了二位女子称呼亲密一些，其余的便如上所言。
孟识君提着包袱下来，早有店小二在马车旁候着，殷勤地牵过马接过银钱。
柳沅和贺致的东西都是自己随身带着，倒也方便，无需劳烦别人。
早些还灿阳当空的晴日，如今已经布满乌云。阴云沉默的掩盖住大半个天空，连地上的人都暗淡了几分。
客栈内传出一些人喝酒的叫嚷，为阴云添上了几分奇异的色彩。
雨夜、陌生客栈、江湖人。
柳沅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整个人有些战栗，这是期待吗？还是恐惧。刚刚跟贺致在马车里的纠缠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贺致见柳沅一直低头不语，突然意识到她似乎还是头次住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一直低着头看似娇弱的花朵，抬起头却有着雪亮的眼。最后化作一个动人的笑：“多谢师兄。”
柳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逐霜弓，心中想，自己终于踏入了哥哥所言的世界。
前些路途中所经历的事情或许也很惊险，但都没有此次这般动人心弦。
她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四人进入客栈内，一时间便被喧闹的声音包围。这客栈虽外在其貌不扬，内地却别有乾坤。
楼下摆着五张桌子，地面被打扫的很干净，有两张桌上就有几个粗犷的汉子在喝酒。盘中装着下酒菜，手旁放着刀和剑。
见他们四人入内，虽口中动作未停，但眼神却都在这边走了一遭。
入门之时，孟晞给柳沅递了一方丝帕，此时二人遮住了容貌，只留出两双伶俐的美目在外。
店主是位身着劲装的女子，一生橘红带黄的打扮，看起来十分豪放，笑着招待道：“几位客官里面请，需要用些什么菜？”
柳沅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孟家兄妹的仆从呢？他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很难不惹人注意，便是那赶马车的两位，就不可抹去。
趁着孟识君跟店主交谈时，柳沅悄声问孟晞：“其他人呢？”
孟晞不动声色的答：“他们没进来，此地有鬼，我们是来捉鬼的。”
真是上了贼船。柳沅面容凝固，咬牙道：“你问过我们是兄妹二人没？”
幸亏有丝帕遮面，孟晞语气轻快道：“不然你以为你们师父所言是为了什么？”
合着便是让两人来无偿打工的。
贺致耳力好，将这话听了个全，悄无声息念了个闭声阵，怕被旁人听了去。
这边孟识君已经点好了菜，招呼三人去桌子边坐下，柳沅左手边是贺致，右手边是孟晞，孟晞再旁边是孟识君，四人只将偌大的桌子占了不到一半。
店主率先取了酒来，笑着说：“这是我们店的看门手艺，各位可得尝一尝。”
孟识君圆滑道：“多谢店主款待，是在下们有口福了。”
孟识君长得俊俏，此时又故意说了些好听的话，将来店主哄得眉来眼去。
柳沅正观察着其他人，心中在推测那只鬼藏在何处。
两桌人，左边一桌应该是游商，衣着随行虽刻意掩饰过但仍透露出钱财的气息。另一桌看不出来身份，只是其中一个人面有刀疤目光凶狠，看起来很不好惹。
那人跟柳沅对上了视线，竟露出个笑容。柳沅心中一慌面上不显，轻轻点了个头挪开视线。
就在天色浓黑，雨刚落下的那一刻，又有一位人从外而来。
“店主，拿酒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鲛纱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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