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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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的装修有点年代感，从门头和招牌的历久弥新程度来看，应该是开了很久的苍蝇馆子。
这会正好是来吃晚饭的高峰期，有很多人骑着电动车来买，店里也坐了很多中老年人，也有很多看着像附近居民的人，操着方言在交谈。
老板娘是个很热情的人，还没有走到，就听见了她的大嗓门。
“叔，吃饱了哈，下次再带着小孩来吃咯，现在路灯还没开起来回家注意安全哈。”
“哎呀我的姐姐，送给你就好好吃着，我们是什么关系，不要和我客气，下次不做你生意了真是的。“
他们两个人还没走近就被老板娘发现了，或许是自己的错觉，老板娘的声音好像比刚刚要更真诚一点。
“呀！是小程来啦！快快快，快来坐。”老板娘招呼着，左右瞅瞅没找到位置，转身往里走， “你们等会儿哈，婶在外面给你们支张桌子。”
老板娘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提着一个折叠桌和两个大红凳子出来了，利索地摊开摆好，“快，先坐下歇会。”
“梁婶。”程飞迪打了一个招呼。
“诶。”梁婶笑眯眯地应了，“婶好久没看见小程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都没空出来了？”
池封渡以为程飞迪的性格是有点不太习惯应对这样热情的人，但是他在梁婶面前更放得开，至少比在他面前要自在很多。
“没有，学习也还好，不是很累。”说着程飞迪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刚开学那段时间有点忙没什么时间。”
“是是是，还是学习重要，而且那会可冷了，还是在学校里呆着暖和。” 梁婶这边语重心长，“我看你们年轻人都喜欢为了漂亮穿得少，还是要多穿点，免得老了落下病根。”
那边也没有冷落坐着的池封渡，“小程，你这个同学长得可真俊啊，是你舍友吗？这还是婶第一次看见你带同学出来呢。”
人总是喜欢给很多平常的事情赋予特别的意义，好像这些事被冠以了特别的荣誉后，就会格外地让人觉得舒心和高兴，比如纪念日、生日、节日，再比如“第一次”。
池封渡搭在桌沿的左手不经意地蜷缩，兴奋感漫上心头。
程飞迪还没说话，池封渡先开口介绍自己了， “梁婶叫我小池就好，我们是朋友，都是一个学院的。之前就听小程说这边有家店特别好吃，老板娘也漂亮，三催四请都不肯带我来。这不，今天要不是我软磨硬泡我们还没有见面的机会呢。”
梁婶被哄得直笑。池封渡似乎天生有着和别人打好交道的魔力，没有人可以拒绝他释放的善意。
“你们看看吃什么？小程是老样子不，还是今天要换个口味？”
程飞迪点头，问池封渡，“你呢，你要吃什么？”
池封渡，“我和他一样就好。”
“好嘞，你们坐着哈，马上就来。”梁婶转头朝着厨房大着嗓门下单。
不一会儿她又过来了，手上拎着两瓶打开的北冰洋，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汽水一和外面的热空气接触，瓶身蒙上一层水润的白雾。
“天气热，喝点汽水啊。”梁婶把饮料放在桌上，“婶请你们喝，小程难得带一次朋友过来，婶高兴。”
两个人连声道谢。
一口汽水下去，很好地中和了身上略微的燥意，躁动的心似乎都平复了一点。
池封渡放下饮料，问道，“这边还挺远的，位置又是在居民区里，小程是怎么发现的？”
“什么小程……”程飞迪有点窘迫，明明刚才池封渡也是这么叫的，但是刚刚是当着梁婶的面说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大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出来散步，往回走的时候有点累了，看到这里有地方可以坐，就来这里休息了。”
“嗯……那边以前有一个石凳，后面倒了就被清理了。”程飞迪指向池封渡右前方一棵大树的位置。
程飞迪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嘴里炸开，麻麻痒痒的，“那时候好像快九点了吧？梁婶当时忙着关店，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问我有没有吃晚饭，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坐在那，后面非要拉着我进去吃一碗面，我拒绝不掉，就到店里坐下了。”
背景音有点嘈杂，夹杂着梁婶招呼客人的声音。
“她和王叔给我做了一碗红烧牛肉面。”程飞迪说到这声音有点轻，“其实我当时也没有很饿，但是红烧牛肉面真的很香，很好吃。”
这一番话看似回答了问题，却又带出了更多的问题，但是程飞迪没有细说，池封渡也不会执意去探究。
两个人才认识没两天，程飞迪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让他意外了，他似乎对他没什么戒心，他还以为程飞迪会简单说说敷衍一下他。
于是池封渡说起了别的，“红烧牛肉当然是好吃的，不然怎么说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经典口味呢。”
一阵微风吹过，有点沉闷的气氛好像也被这么吹开了，程飞迪低头笑了一下。
话题就这么顺势变成了什么牌子什么口味的方便面好吃。
池封渡认为方便面的口味就是差不多那样，好像乍一看很大的不同，但是都是方便面的味道，他可以选出来很难吃的，选不出来哪个是好吃的。
程飞迪觉得方便面每种口味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能吃出来细微的差别，如果算上国外的方便面那就更不一样了，甚至连面条的口感都不一样。
两个人各执己见，直到梁婶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过来。
面条刚摆上桌，雾白的热气就裹挟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大块大块的牛肉盖在面条上，混杂着一些牛腩和牛筋，浓重的酱色在视觉上就增添了这碗面的风味，表面撒上翠绿的葱花作为点缀，让人食指大动。
梁婶招呼池封渡尝尝，“小池快试试看，合不合你胃口。”
池封渡笑着说，“这都用尝啊？光看这样子，光闻这味道，都知道肯定是好吃的。”说着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梁婶被哄得直笑。
池封渡问，“有没有辣椒啊梁婶？”
“你爱吃辣啊。”梁婶从隔壁桌端过来一瓶辣椒，“自家炒的辣椒，可香啦。你们先吃着哈，有啥要吃的就招呼一声。”梁婶临走前拍了拍程飞迪的肩膀。
“好嘞，婶您先忙。”池封渡回道，舀了一小勺辣椒，“嗯，这个辣椒香。”
池封渡尝了一口牛肉，炖的软烂多汁的牛肉在口腔里爆开，再嗦一口筋道的面条，是给味蕾的一场极致享受。池封渡看向程飞迪，“确实是好吃啊，不枉小程次次跑这么远来吃这个面。”
说完池封渡就想起来两人刚刚争论方便面的味道，自己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你对方便面有研究呢，是我山猪吃不来细糠。”
“……你不是山猪。”这个发言还是有点震撼的，程飞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也尽可能地不让池封渡的话掉地上，“方便面也不是细糠。”
池封渡哈哈大笑。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下肚，被抚慰的不仅是胃，还有心。
吃饱后准备离开，两个人起身去店里扫二维码付款，把梁婶送的汽水也算进去了。
那会梁婶忙着收桌，结果他们还没走两步梁婶就追出来了。
梁婶手上在围裙上擦着，“小程，还有小池，你们以后经常来吃啊，或者有别的想吃的就和婶说，婶给你们做。”转而对程飞迪说，“小程啊，多出来玩，多交朋友，遇到事情就和婶说，婶别的干不了，但是听你说说话、给你下碗面还是可以。”
人和人的交流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人际关系说起来复杂，却好像也很简单。
有人斤斤计较，背后插刀，却也有人不吝于对其他人释放自己的善意，像是太阳一样温暖她身边的人，也有人像月亮一样，受到太阳的照射，于是也会反射出一丝光芒，拥抱充满荆棘的世界。
他们出来吃饭有点晚了，现在的时间指向八点。夜幕降临，路灯打开，远处的写字楼和近处的居民区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上昏暗的夜色。
从梁婶店在的那个居民区出来，没走多远，这边正好是一个夜市，摊主在摆摊，食客出来觅食，人行道上挤着很多摊子和行人，甚至有些摊子都摆到了大马路上。
吆喝声、交谈声、开火爆炒声，交相呼应，为城市的夜幕添上一抹喧嚣。
池封渡看着小吃摊开口，“我之前一直听说南门这边有个夜市，但是一直没来过，现在终于见到了。”
程飞迪点点头，“这边很热闹的，晚上很多人在这里。”
池封渡问，“你有没有在这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
“好像没有。”程飞迪回想了一下，确认了，“我没有吃过这个夜市的东西。”
“好吧，反正现在吃饱了也吃不下别的，下次再过来试试。”
这个夜市离学校不算很远，从南门出来差不多走一公里这样，优点就是在路边，人流量大，还是一个网红夜市，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平时也有很多学生结伴来这边找吃的，他们走的这一段路就看见了好几对打扮看起来像是学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