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由衷》漫游月光

2、“查岗” “你爱睡睡

　　翌日晚上七点。
　　突然响起敲门声。齐疏慢悠悠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还……妈？你怎么来了？”
　　林茉今天将头发挽了起来，青色丝绸裙外围着一件浅色的亚麻披肩，嗔怪道:“我不能来嘛？”
　　不顾儿子的局促，她提着新款包包和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走进门，左望右望，愣是没找着人:“我今天带了些应季的水果给你们。小裴呢？你不会没和他住一起？”
　　“没有，他……是还在公司加班呢，哎呀怎么工作那么辛苦，没事，我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您先坐。”齐疏把他妈安顿好后，赶忙跑进卧室。
　　拨打了许久未打过的电话，心里竟有些许激动。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什么，那小子竟然换号了？
　　齐疏从卧室走出来，有些尴尬地说:“那个，妈，就是你把裴密的号发我一下，他好像换号了。”
　　“你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你也真是厉害。”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上电话，齐疏压低声音道:“喂，裴密，你快点回来，情况紧急，我妈来查岗了。”
　　“知道了。”
　　回到客厅，林茉走到洗手间正观察着什么，见自己儿子来了，问道:“小裴没和你一起住吗？这怎么只有你的用品啊？”
　　“嗯……是因为他没来得及买，昨天我们奔波一天挺累的，他回家倒头就睡。”
　　“是吗？”林茉将信将疑地看着齐疏。
　　“千真万确。妈您喝茶吗？哦不对这好像还没茶……您喝不喝水，我帮您倒。”齐疏转移话题。
　　“不用了，我坐这等等小裴。等会儿，我和你们要商量点事儿。林茉在沙发上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门口处响起钥匙插入锁口的声音，打开门，来人正是裴密。
　　“林姨好。”他一边进门一边招呼道。
　　“小裴啊，该叫妈啦！快来坐。我今天来是和你们说一下结婚的事宜。”
　　裴密应了一声，淡淡地走到那边坐下。
　　林茉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不紧不慢地微笑着说:“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此次既然是联姻，结婚的宴席当然要大办特办。我和霍春讨论了很久，她因为不方便来，我就代她的意思一块儿说了。我们订酒店订在一个月后，相关的什么的都在这张表上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来几张纸，
　　“这些是需要你们挑选和比对的一些环节，包括衣服啊，菜式啊，伴手礼啊之类的，你们按着表上对应的时间来。请柬也要提前准备，小齐写字好看就让他写吧。我们两家的亲戚朋友也都在表上，对着写就行。你们关系好的朋友也都可以请的。对了，国外也有一些在那边工作的亲戚，还要在那边再办一场。到时候还要补□□件，但那都是后话了，手头的事儿就是这些，”
　　“如果你们喜欢旅游的话也可以提前想好，度蜜月玩玩之后差不多……”
　　裴密打断了林茉的话:“林姨，谢谢您的操心，但是我和齐疏都比较喜欢简单一点，工作又忙，婚礼相关要挑选太麻烦，您们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哎呀这可是人生大事啊，不能就这么儿戏。工作再忙婚也只结这一次，放一放也没事的，我们家帮你兜着你只管放心去准备。”
　　其实不一定只结这一次婚。裴密心里默默地反驳。
　　“妈，这样吧，我和裴密就负责我们的衣服饰品，毕竟专门找人做也得挑尺码和材质。请柬我负责写。至于其他场地布置可以找设计师来弄，其他的酒啊菜品什么的，您们决定就好。”齐疏调和道。
　　林茉只能一笑，“拗不过你们，好吧，毕竟是你们的婚礼，你们开心最重要。”
　　我不开心。裴密心中吐槽道。
　　说完了之后，偌大的客厅顿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天色有些晚了，你们不去睡觉吗？”林茉略显迟疑地问。
　　这一下把两人都问呆了。
　　这咋整？
　　裴密叹了口气:“这么晚了，林姨您回去吗，要不我送您？”
　　“还叫林姨呢，要叫妈。下回可别忘了，不然我可就要给你塞改口费了嗷，”林茉摩挲着手上戴的新买的冰种翡翠镯子，又开口道，
　　“没事的，我多坐会儿。儿媳妇你去洗吧，我去看看阳台，到时候叫人买些花草种着，这家里总要有些人烟气，不然感觉死气沉沉的。第二年春天，这儿应该就会开花吧。”说着，转身去阳台捣鼓。
　　裴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洗澡。脑子挺热的，热到他忘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就迷迷糊糊去洗了。
　　温暖的水流顺着身体淌过每一寸肌肤，一天的工作疲惫就由此涤净。清芬的沐浴露香气充斥了整个浴室。这傻小子洗完了才发现，自己没带衣服毛巾，独自凌乱在窗户缝隙吹过的夏风中。
　　手机也不在身上……小裴同志在做了无数次思想斗争后，还是放下一切武装妥协了。
　　他将浴室门打开一条足以让他看到客厅且只露出头的缝隙。他看见齐疏在不远处，还好林姨不在外面。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个，你帮我去拿一条浴巾，我忘带了。”只拿一条浴巾是他最后的挣扎。
　　齐疏抬眼，正巧撞上了那双眼尾泛着薄红的湿漉漉的眼睛。他弯了弯眉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便起身去卧室拿。裴密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外那熟悉的慵懒的嗓音响起，只是这时，好像有了些许柔和:“你开一下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裴密将手伸出去，齐疏就看见一只白中透红的细长的手，他吞了吞口水，将手中的一沓递给了他。
　　因为门的遮挡，裴密压根就看不到外面，只能一顿胡乱墨索，湿润的皮肤不小心触到了门外之人的手，赶忙接过东西关上门。齐疏感觉有些燥热，大抵是闹人的夏风吧。
　　裴密将东西拿进去后才发现，那人竟然把衣服浴巾拖鞋都给他了，甚至——还有一条，白色的内裤？？
　　门外人说道:“这些衣服都是我新买的，还没穿过，你应该差不多穿得上。你好像没有带多余的内裤，我也没新的了，这个也没穿几次，如果你不嫌弃，就凑合凑合穿吧。嗯……小时候我好像和你一起洗过澡，那个你穿的话，虽然有点大了但是还是能穿。”齐疏故作认真。
　　“滚——”
　　齐疏痞里痞气地笑着走远了。
　　裴密好不容易感动一回，这下好了，羞耻感拉满。他犹豫了一阵后，束手无策，只能决定穿上。
　　上衣比较宽松，裤子是短裤，都是纯黑色的，只是——内裤好像确实有点大，反正只要他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他穿好拖鞋，走出了浴室。
　　林姨还没走，捯饬了一阵阳台就进了客厅。齐疏笑呵呵地走近调侃道:“怎么样，我估摸的不错吧，那个肯定你穿大了。”
　　“没有，怎么可能？我觉得有点紧，你也不怎么样嘛。”裴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头可断，血可流，男人的尊严不能丢！
　　林姨瞧见两人，说道:“那你们就去睡吧，我明天早上来看你们，顺便把阳台的事弄好。”
　　“不用了，额……妈，这个不着急。”裴密回答说。
　　“没事，就当我开车锻炼身体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你们早点睡，明早见！”林茉笑得露了齿，红唇衬皓齿，挺有气质的，只是——这好像挺像上高中时，那些女同学所说的姨母笑。裴密默默回忆着。
　　“既然这样就没辙了，我睡主卧，你睡客房。”裴密踩着拖鞋意图走进主卧。
　　袖子却被齐疏扯住:“不行的，客房没铺床，睡不了人。”
　　“那你就睡沙发。”裴密望了他一眼，冷冷道。
　　那人却不肯，死皮赖脸地缠上他的手臂，像是十分无辜地说道:“我好心好意地给我老公送衣服，老公穿的还是我的内裤，可是谁料，他竟将我赶出主卧，让我独自睡在寂寥的沙发，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
　　“你是在恶心我吗？好了，你闭嘴。你不去那我去，行了吧。”裴密推开他。
　　“可是如果我妈一早上过来，看见新婚燕尔的夫夫不但分床睡，还让她的宝贝小儿媳妇睡在沙发上，这恐怕不太好吧。”
　　裴密死死盯着齐疏，像是想把他看穿一般，转头进了主卧。齐疏乐的不行，跟着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裴密打开衣柜，把里面的一床被子拿出放在地上。这卧室很宽大，还有一面巨大的透明落地窗。裴密将被子在地上铺平，又拿出一个枕头。转头对齐疏说:“这下你可以睡了吗？”
　　“可是地板这么硬，又开了冷气，我会感冒的的。”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你爱睡睡，不爱睡就滚。”说着他自己躺上了床，一盖被子翻脸不认人。
　　“好吧。”齐疏并没有得意，只好就这么睡下了。
　　窗帘未拉上，因为这房子楼层高的缘故，几乎可以将附近的街景一览无余。穿行如梭的车辆，华灯初上的五彩霓虹光晕，都透过窗玻璃，稍稍点亮了昏暗的卧室。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正香，床下的人寤寐难眠，尘封回忆如走马灯，一幕幕都是那个人，心意却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