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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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第二天，由于首领的归来，新兵的入伍，全建州卫又一轮军事操练开始，日常的警卫、巡逻也都更加严格。再加上倭朝战局僵持，刺客混入等问题，几乎家家卫戍，户户为兵，那场面真是壮观。这种全民皆兵的制度，也只有在女真、蒙古等牧猎民族中才会产生。
乌尔托率领的近卫队负责保护首领哈拉穆昆（家族）的安全，而何和理则担任正白旗军的最高统帅，手握重兵，此刻他正准备到军营中检视新军。
“元帅，都准备好了。”
“出发吧。”何和理温和地说。
近来情势告急，各部落自噶栅达（村长）、裨将军以下逐步选拔年轻男子参军，很多都是刚成年的孩子，稚气未脱，进入军营后吃了不少苦。女真的军队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对于违反规定的士兵决不宽恕，因此正白旗军里的很多人不禁暗自庆幸，何和理是个温和宽容的元帅。
何和理骑白马在整齐的队伍中穿行，对一位位兵士点头微笑，表示满意。忽然，他瞥见一个士兵手中的长矛没有枪头，策马行至那人身前问道：“你的矛怎么了？”
“回、回元帅，昨天不小心弄坏了。”士兵小心翼翼地低声说。
“为什么不修理？”何和理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责备的味道。
“还、还没来得及。”士兵的声音更低了。
“若你今日上战场又要如何？”
“这……”
何和理转头告诉副官：“以有碍军容之罪，责三十军杖。”
“是！”副官应道，立刻命人带走了那个士兵。士兵凄惨的哀号声自远处传来，何和理不为所动，轻笑着补充了一句：“今后若有同类事件，一概以斩头论处。”
队伍里有几个人腿脚开始发抖，表面上温柔和蔼总是保持着微笑的温顺公，上了战场后却变成了另一个努尔哈赤。铁面无私，军令如山。
白旗军军规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立决。——“军队中不需要懦夫。”
第二条：通敌卖国者，诛六族。——“苟且求荣之人，其族不可流。”
第三条：违逆军令者，杀无赦。——“既在军营，身不由己。”
何和理正想着，远远地一骑骑兵飞驰过来。“报！元帅，我军自空中拦截一只飞龙！”
飞龙是产自兴安岭一带的野禽，经驯化可用来传递信件。
“我看看。”何和理接过绑在鸟脚上的纸条，展开细观。“这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身旁副官刚想上前询问，只听“咔”的一声，送信的飞龙已碎裂成数段，血溅荒原。
“这就是你的工作？”
月姬一连跟随了乌尔托几天，看着他抓只上树的猫啦，教训偷懒的奴隶啦，和熟悉的官员打个招呼啦什么的，当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将军府内外转圈子。
“努尔哈赤也太大材小用了。”
“注意你的言辞。”乌尔托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方。”
“那你大可不必把我带在身边，免得给你惹麻烦。”
“那可不行，我负责的是这里所有人的安全。”
在一条窄巷子里，月姬停住了脚步。“你一直在监视我？”
乌尔托也停下来，背对着她。“可以这么说。”
“哼。”月姬一声冷笑，“原来我还是个俘虏。”
“你本来就是，不过比较自由罢了。”
“自由？这也叫做自由？你明明就是……”
“察贝鲁，你过去看看东边城墙改建的怎么样了，别让那些奴隶们偷懒。”
“啊？”月姬正觉得奇怪，忽然听见了轻微的声音正向这边过来，马上改口道：“是，队长。”
此刻一大群人的脚步声和饰品的叮当声已经清晰可闻，跳跃的白色倩影转到了巷子口。“乌尔托，你在这里呀。”舒拉抚摸着系在辫子上的铃铛，轻快地说。
“属下给大格格请安。”月姬见乌尔托单膝跪倒行礼，也学他的样子给舒拉请安。
舒拉急忙扔了铃铛，伸手去搀扶乌尔托。“哎呀，快点起来，你总是这个样子我可不喜欢。”
乌尔托起身道：“格格，规矩就是规矩，那是祖宗们定好的，与喜不喜欢无关。”
舒拉噘着嘴背过手去，“你老是这样，成天板着脸，就不能学何和理笑一笑？”说着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绕到乌尔托身后，上下打量着月姬。“你就是新来的副官？”
月姬一抬眼，是张灿烂如花的笑靥，赶紧低下头去，“是。”
舒拉笑得更开心了：“好腼腆的男孩子，个子也很小巧。你叫什么名字？”
“察、察贝鲁。”
“好，察贝鲁！”舒拉拍手，“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啊？”月姬惊讶地抬起头望着舒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叱咤风云的龙虎将军居然有这么一个心无城府，天真烂漫的女儿。
她斜眼瞟着乌尔托，乌尔托识趣的上前劝道：“格格，察贝鲁是新兵，只因武功高强而提拔为副队，但他资历尚浅，不懂规矩，怕不合格格的意。”
舒拉回头笑着看乌尔托：“新兵就能当上副队长，只是武功高强也太夸张了吧。瞧这细皮嫩肉的，像小姑娘一样。”说着轻轻捏了捏月姬的脸。“不舍得给就直说嘛，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这么可爱的人，我也想要啊。”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特殊，月姬早就一口咬掉舒拉的手指，现在没有办法，只好一边涨红了脸瞪着眼睛，一边在心里默念：“忍字头上一把刀。”
“格格……”乌尔托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却说不出半句话，最后憋成了青紫色。舒拉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和唱戏的似的，抱着肚子笑到了地上。
笑够了，舒拉站起身一甩头，“逗你们玩的，别放在心上。我还有事，不理你们了。”伸手叫来等候多时的侍女们，“走了！”
“属下恭送格格。”
大队人马走远了，乌尔托回过头来，发现月姬的脸色阴沉的吓人。他长长舒了口气，“你还好吧。”
“别碰我，不然杀了你。”月姬移步避开了乌尔托的手，袖中露出半截苦无，闪着青蓝色的光芒，眼神中也充满了愤怒和嗔怨，像冰山下暗自燃烧的火焰。
乌尔托没有任何反应，退到一边，哀戚，抑或是绝望的看着月姬纵身飞上房檐，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隐约约，自风中飘来一句：“当初你真应该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