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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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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五更时出发,有人去喊赵苏台起来,喊几声不应,一探鼻息,仍有余温,只是身体烫的吓人,只探鼻息都是滚烫。
这位守卫立马去禀报了周强,周强拖着一身棍伤又找到俞为,俞为想着自己昨天才给出去的腰牌,在商岐面前提了一嘴。
商岐正喝着一碗苦味浓浓的药,前几日,少陵府八百里加急来信,少陵君夜里咳嗽见血,身体一再衰弱,虽则还坚持上朝,但是在朝上挂了一整面流苏帘,他人窥不见帝王颜。
信中催促商岐动身,立刻前往少陵府。
上府距离少陵府日夜急行也要一月路程。
商岐并未立刻整队出发,而是拿了稽查册,按部就班先去了边境视察。
边境抓到一个梁国偷渡来的人的消息早已传到他这边,上午刚到边境,直接去了抓住赵苏台的地方。
“前面是片瘴气林,有十里远,荆棘球遍地都是,这东西只要碰一下,浑身都疼痒难耐。”
周强回禀道。
白日里看来,这瘴气林中白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哗啦一声,原是一条挂在树上的蛇从树上掉了下来。
商岐看着,早秋的凉风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拿了一条新手巾,擦了鼻涕。
为了赶紧视察完去少陵府,夜里赶路不肯多披一件衣服,后果就是一早就在低烧,气色全无。
“那她是怎么过来的,你们不是告诉我说,她是一名弱女子?”嗓子也痒了,要咳嗽了。
周强很想铿锵有力的回复,赵苏台看着的确是名弱女子,但是他也想不通,她如何能从这瘴气林里跑出来。
商岐拉一下缰绳,马一声嘶鸣。
“算了,先回去,此地……以后留两人值守,边境之事,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
商岐第一眼见着赵苏台,心中猜疑就更深了些,她只有脸上一道痕迹,其余地方干干净净,据她所说是奔逃了一月,可是面不黄肌不瘦,虽则看似拘谨,说话诚恳,但是他和她对视,没有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点的害怕和无措。
这绝对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梁都逃来的。
几息功夫,商岐低头在本子上勾勒出了一朵摇摇欲坠的小野花,然后问道:“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听她老实说了,商岐嗯一声后,又在旁边写下:此女胆大心狠,惯会伪装,半真半假,不可轻信。
商岐走后,俞为送回那小吏的本子,小吏看着自己好好的本子被撕了好几页,痛心疾首。
……
商岐端着这碗药,喝了一刻钟,药都冷了。
“军医去看过了吗?”
俞为做事周全,早已着人去看过:“看了,说是发热致使昏迷,人不能见风,正好和您一个方子,药炉子里剩下那点就给她灌下去了。”
商岐轻轻吹了吹药碗,喝了一小口:“不能见风,那就把那辆装律令的马车腾一部分出来。”
如此一番,赵苏台才能有现在的马车坐,她被士兵直接带着被子裹起来扛上车,这一路上又一直没有动静,怕她死了,慢慢把马车速度降下来移到最后一个,想着人如果真死了最后头也好扔尸。
结果敲了两下马车,这女子就下来了。
原来没死啊,怎么一点声没有。
赵苏台伸出胳膊让军医把脉,又张嘴,还被翻眼皮。
“大好了,还是要多穿点衣服,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再吃一剂药巩固巩固。”
“多谢军医。”
赵苏台心知自己不是风寒发热的问题,而是魂魄离体多时,缺少主魂,佛牌护体所致。
军医走了,赵苏台这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前线只有帐子,这里盖起了房子,风格一模一样,列的整整齐齐,有菜地,有更多的牲畜,赵苏台还看到了两头牛。
小孩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妇女们远远的喊孩子们回来吃饭。
除了他们一行人,没看到村里有几个男的,赵苏台猜也猜出来了,这里是边境家属暂住的地方。
天边霞光万道,天色久久停在日暮。
看来,今晚她要在这里度过一晚了。
赵苏台下车后就没看到过商岐了。
她被安排和一群小兵一起吃了大锅饭,管够。
想也知道大人们不会和他们一起吃这大锅饭。
那丰腴雪白的妇女笑得胸前两个跟着一晃一晃,她在锅旁帮大家打菜,对他们嘴里的荤话也毫不在意:“使劲吃,今个啊,管你们吃到不能再吃了,吃到吐。”
“丹娘,一年见你一次,怎么每次你都比去年瞧着更美了。”
“诶呦,都是半老徐娘了,就你还夸我好看!”
那人直接拉了后面的兄弟:“郑群,你来,你说丹娘子最好看!”
郑群竟真的大声喊:“丹娘子最好看!”
喊得丹娘一愣,不好意思的摸脸:“我这是脸上抹了脂粉,你等我晚上卸了妆,要是还夸我好看而不是被我吓得扭头就跑那才是真的夸我呢。”
“哈哈哈,那说好了,今晚我就让郑群去瞧瞧丹娘子卸了妆是什么样子!”这些人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话落,大家都笑了起来,起哄着:“郑群你艳福不浅啊!”
下一个,终于又排到赵苏台。
是的,赵苏台已经吃过一碗了,然后立刻接着来排队。
因着赵苏台是这行人里唯一一个女子,丹娘子早就注意她,完完全全打量过一次,瞧着她肤白如雪,脸上虽则有一道疤,但是已经渐渐褪去,不用螺子黛眉自浓,眼儿偏圆,唇红齿白,头发束成男子模样,再换一身衣裳打马出行倒是个专门勾人的风流小郎君。
她捂嘴瞧着赵苏台笑:“小娘子怎么混进男人堆里了,刚刚不是打过一次饭菜了,怎么又来打,难不成胃口都变得和男人一样大了?”
赵苏台没说话,而本来闹哄哄的众人也一瞬间噤声。
丹娘直觉不对,她朝后一看,竟是商岐带着俞为和李孚来了。
李孚膀大腰圆,单手能拎起一个赵苏台加一头牛,他蹭蹭朝前一站,指着丹娘:“想什么呢你,打饭就打饭,话这么多,是要我给你舌头割了当下酒菜吃吗?”
丹娘勺子都吓掉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苏台抬眸,就和商岐撞了个正着,他一直在看她,视线不躲不避,瞬间,手里的空碗也成了千斤重。
商岐重新迈步,赵苏台捏着碗,就感觉他是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但是没有,人家只是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了,也没再看她,甚至还是背对着她的。
俞为上前揽走怒气冲冲的李孚:“什么下酒菜,忘了吗,现在在办公事,公事途中不允许饮酒,好了,我俩也打饭去。”
俞为和李孚两人大摇大摆直接插队,排在赵苏台后头。
丹娘子硬着头皮给赵苏台打满了饭菜,又给后面两位活阎王打饭。
俞为说:“这个菜太辣不能吃,这个菜怎么这么咸,这个菜看着就不好吃也不要,少来点饭,我们府君晚上吃的不多。”
哦,原来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是替府君打的。
赵苏台先前吃饭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她端着碗去了远处的树根下,才坐下身子,就被熟悉的感觉提溜起来。
“在这吃什么,没听刚才府君说,叫你和我们坐一桌!”李孚说话都是用吼得。
赵苏台:……
没听到,她真没听到啊……
弱小无助的赵苏台被李孚抓到了商岐一桌。
“坐啊!”
李孚一吼,赵苏台利索的坐了下来,正是商岐的对面。
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已经点起了灯,灯笼在细长的木杆子上被风吹的摇晃,赵苏台看不太清商岐的神色,心想对面肯定也看不清她,低头就刨了一大口饭。
“到了上府,准备做什么?”
赵苏台扣着已经烂掉的桌角:“准备先去找份工做。”
“药吃了没?”
“嗯?”赵苏台一脸疑惑,什么药?
“嘿,你不是夜里受凉发热了,怎么连自己生病都忘了,府君问你药吃了没?得,甭问了,肯定没吃。”李孚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人。
商岐嗯一声:“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走,我那里还有药。”
赵苏台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她真不是发热。
“多谢府君,只是我现在身体康健,并不需要再喝药了。”
“哦,可是军医跟本君说,你须得再服一次药。”
“那就……多谢府君。”赵苏台默默低头扒饭,不再开口。
等她吃完这碗饭,发现商岐还在慢腾腾吃饭,而碗里就少了个尖。
赵苏台立刻拿着自己的碗再去排队,又打了满满一碗回来。
李孚都目瞪口呆。
他娘嘞,这个女子也太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