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温度》青梅米果果

6、第 6 章 蔷薇物语 你来的话我

　　林澜予轻叹口气，这种事情让他爹去做属实有点不太好，他最后还是妥协的走向周则韵家的大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吵闹声中似乎还夹杂着笑声和扫把声，紧接着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哎呦我亲妈！您别打了，等一下打废了谁来孝敬您。”

　　是他，似乎是被阿姨打了，李圆追着他满院子跑，手里拿着锅铲后面还跟了只黑狗跟着跑，院子圈起来的鸡也跟着叫个没晚，好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他要咬下唇，不知道要进去，下午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他还没那么尴尬，现在人家父母朋友还有个弟弟都在。他有些局促。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杨子树和李嘉诚，他们正躲在角落偷笑。

　　杨子树似乎也看到他了，朝门外张望，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林澜予！”他朝他招招手，院子里的周则韵听到这一声听了下来，朝院门口看去，就是这时候头上落下重重一记，他吃痛的捂着头眼睛却依然在看门口，李圆看着一院子人都在看门口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这谁家小孩，咋这么眼熟？”她小声疑问的嘀咕。

　　所有人都被他的到来停止看着院门口，被一院子人注视他有些尴尬，面上露怯心脏有些止不住的慌乱，等下应该怎么去说怎么表达怎么组织语言，他在心里默默的过了一遍。

　　杨子树有些疑惑的向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他看见林澜予手里的桶装泡面，更疑惑了。

　　“那什么...”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不安地摸摸脖子，不由的低下头“我想......我想借点开水我们家电线短路烧不了水了，煤气也没换新的。”

　　说完这些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总算没卡壳的说完了。

　　"借水？借什么水？"刚刚跟周则韵斗完李圆语气还带着点凶劲。

　　“啊......”他被这个语气吓得抬起了头，面上都是尴尬，声音稍微大了点“就是，开水，泡泡面。”

　　这下李圆算是看清楚了，这不是林念山他那个儿子么，他们家回来了，难怪她今天下班看院门敞着。

　　“哎妈呀，吃啥泡面啊，家里没搞好是不，哎没事，来我们家吃我们家每次烧饭烧的都多，反正不吃白不吃，来来来一块吃人多热闹。”她热情地朝林澜予朝着手喊他过来。

　　林澜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摆着手有些慌乱的往后撤，“不用......”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子树拽着胳膊一把捞了回来，他很热情地冲他笑，“来嘛，没事儿，别害怕，我们下午不都聊过了。”

　　李圆也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笑脸盈盈地拉着他的手，“澜予是吧，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哎呀我都多少年欸见过你了，我那时候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一点，跟我儿子一样大，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啊，这得有一米八几了吧，真高啊，你们几个小孩子都这么高，搞得我都看不到你们呢。”他仰着头笑着看林澜予，这小伙子长得倒是白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跟他那缺根筋的儿子都没法比。”

　　“欸你怎么回来了呀！”她似乎是突然想起来，这孩子不是在杭州念书念的好好的。

　　话一下子太多了，林澜予有些招架不住，脸上表情垮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太会唠加长。

　　周则韵赶在李圆下一论发力中及时走过去打断了她施法，“李女士您有事没？问来问去没完没了了。”他揽着李圆肩膀，哥俩好似的。

　　“滚一边去！”她甩开他的手，似乎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继而又笑盈盈地抬头看着林澜予，“澜予，别紧张你先去里面坐会一会就吃饭了，我去喊你爸爸昂。”他说着拍拍他的手，随后像是看出他的不安一般安抚他，“没事儿的昂，不麻烦。”

　　林澜予开口话还没说出口她便走了，甩下话她就冲着对门院子过去了，嘴里还笑着大喊了一声“念山！”里面传来了回应紧接着着是一阵谈笑声。

　　杨子树看到周则韵在这甩甩手进去看周锦炎写字去了，周则韵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局促，轻笑出声，十年前的林澜予脸上似乎不会出现局促这种表情，他就像是小太阳一样到处发光，却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他莫名有些心疼。
　　周则韵先开了口“没有明天见，马上就见到了。”他抿唇笑着。
　　“不要怕，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说话，我家没那么多规矩，吃泡面晚上会饿不是吗？”他语气温柔似水，林澜予发誓，此后的十年他都没有在遇到过这样的人，是礼貌的、开朗的、充满活力的，是他所认为的十八岁青春，此后的每一年，无论他去到什么地方，都会想起在北镇的这些日子，想起周则韵说过的话。青春是那么的让人怀念，似乎有遗憾似乎又没有，这段时间他或许收□□自拥有一辈子。

　　“泡面只有一桶吧？和爸爸一起留下来吃，好吗？”他依然轻声询问，看着在他面前依然低着头的人，林澜予差不多到他眉毛那儿，这会一低头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看上去似乎软软的。

　　太阳渐渐落下，热气却不减去多少，仅剩的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慢慢拉长印在柏油路上。

　　“好。”林澜予点点头。

　　周则韵松了口气，轻轻笑着：“那我们进去吧，别站在门口了。”他轻轻拉着他的手腕往前带一下又礼貌松开，和他并肩往前走。

　　院子里有五个人，他这会才抬起头细细的打量这座院落，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熟悉的铁楼梯，熟悉的屋檐、堂屋、长廊。院子里多了些盆栽角落里还圈住了几只鸡多出来了一只黑狗，现在出知道那条黑狗跑到哪里去了，这是唯一变了的。

　　周则韵轻声凑近他和他说小话：“浇花的那个是我爸，在院子方桌上写字的是我弟弟，他叫周锦炎，旁边那两个你都认识，一个杨子树一个李嘉诚，”他一一介绍着，又有些开玩笑地笑着继续说：“院子里的鸡没有名字，你不用叫，那些盆栽都是我爸的他爱养些乱七八糟的，还有一只狗叫大黑......”

　　林澜予跟着他说的一一看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唯一一个没有被介绍到的花丛——那丛蔷薇，它开得极好，花枝顺着墙壁蔓延开，正值七月开得欢，枝叶繁茂，奶白色的花朵顺着细枝开放，院落里落了许多花瓣，风一吹卷起一片，似蝴蝶起舞，看来被照顾得很好。

　　这个位置......

　　周则韵见他许久没说话，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他脸上表情有轻微僵硬，后又恢复正常，有些不太自然地开口询问：“还...还记得么？”小时候的事。

　　林澜予脑袋里涌起一些事情，炎热夏季，太阳灼烧，河里的水似乎都有些烫脚。那天村子停电，他们没办法看少儿台准时播放的《虹猫蓝兔》无所事事的呆在林爷爷的院子里玩玻璃珠，院子里的大桃树开满绿叶，为他们遮挡烈日，带来片刻凉爽，他们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人却似乎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

　　林爷爷在屋门口有阴凉的躺椅上躺着，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煽着，看着在院子里乐此不疲的俩人，他笑笑“乖孙儿，来，爷爷给你个东西。”他朝林澜予朝朝手。

　　林澜予抬头循声望去，把李则韵的那句“你输了”抛在脑后。

　　“怎么了爷爷？”他问。

　　“来。”爷爷朝他招招手。

　　林澜予听话的走过去，走到爷爷跟前站定。他让林澜予摊开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卫生纸包着的小球放在他手上，“来，拿着。”

　　他有些疑惑，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眉毛皱在一起，“这是什么爷爷？”

　　“这个啊是蔷薇花的种子，你和则韵两个人，去找个地方种起来，来年啊就会长出高高的花丛，可漂亮啦！”爷爷咯咯地笑着，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向他的眼睛却是充满慈爱的。

　　“蔷薇花？那是什么？”他还是不解。

　　“嗯......它啊是一种很漂亮的植物，会顺着墙壁长得高高的，开出来的花很漂亮，像小球一样，你啊，和则韵去把他种起来找个墙角撒一下浇一些水，然后花点时间、慢慢等待，他就会开花啦！就像周爷爷家的那种。”爷爷摸摸他的头。

　　周爷爷家的那种，他上次陪爷爷一起去吃酒有看到，很漂亮的一大丛，开满院子外的一面墙很美，那时候他还说好漂亮，没想到爷爷给他弄来了。

　　原来那就是蔷薇，他有些激动地跳了两下，“爷爷！你还记得！”

　　爷爷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去吧乖孙儿，当心不要种在我院里，和则韵一起去问问圆圆姨愿意让你种在他院里吗？"他朝他挥挥手。

　　林澜予有些激动地朝周则韵跑去，他大声叫着李则韵的名字，开心地像只小狗：“我们去吧！李则韵，把花种在你们家的院子里！”

　　李则韵从阴凉处站起来，额头上的细汗往下落。他和林澜予差不多高，站起来以后和他平视，林澜予一脸兴奋，而他和他刚好相反，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着他，“刚刚你输了，我赢了。”

　　“这次不算，我走神了。”他狡辩道。

　　“你没走神的时候我就已经赢了。”他一定要死磕。

　　林澜予自知说不过他妥协的连连说“好”。

　　他笑着看着李则韵，“那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帮你实现。”

　　李则韵想了会，他似乎没什么愿望，唯一的愿望是每天都能看到林蓝羽，和他一起玩，但这个愿望现在似乎实现了。

　　“那我先欠着你，你有什么愿望，以后再告诉我。”说完他“嘿嘿”傻笑了两声。

　　这是第一个约定。

　　争取到了李圆同意，两个人把种子撒到了院子里，林澜予本来想撒到院门处，却被李则韵驳回了，他问他为什么，这人却不说。重新商量后两人决定在铁楼梯侧面多出两米的位置撒，这样就可以顺着栏杆长，说不定还会像周爷爷家那样爬满墙。

　　林澜予给它浇完水站起来拍拍手，他笑嘻嘻的看向李则韵，“你会给它浇水的对吧？”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眸看着那一粒粒白色的种子，林澜予可以看见他眼下的痣，在他白嫩皮肤下更加显眼。

　　他看到这颗痣的主人动了动，他摇头了，然后那张漂亮的嘴唇开口了，说出口了让人有些心痛的话：“不会，你不在的话，我就不管了。”

　　“为什么？”他有些急切的问他，不是他们一起种的吗？为什么不管了。

　　林澜予死死盯着那张小嘴，他不想再听到他说出什么让人难过的话，可他还是说了，“是你要种的，我没答应，你不管的话，我也不会管它。”

　　他说的那么难听，原来只有林澜予觉得是值得纪念的事情，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可是......”我要回杭州的。

　　算了，如果要走的话，还是晚点再告诉他吧。

　　“你来的话，我就会管他。”李则韵有些傲娇的偏过头不去看他，林澜予只能看到他的耳廓。

　　“好，我答应你。”林澜予回他。

　　这是第二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