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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我很想和你玩 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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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是母亲大人发来的。
——警告你给我老实点,别吹你那个破笛子,都快十二点了,让我听见给你折成两半【微笑.gjp】
——遵命!
周则韵笑得想死,他脑子抽风了才会在这个点吹笛子,敢吹明天就让后院的孙奶奶拎着耳朵骂。
……
首先先排除上次喝醉了。
对,就是这样。
周则韵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二点十分了,夜里静悄悄的,家里都都睡了,而他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踩着铁质楼梯上楼,周则韵的房间要顺着院子里的楼梯上二楼,二楼围着一圈栏杆,蔷薇丛已经顺着墙壁爬上二楼的栏杆,角落里还放着几盆 他种着玩的薄荷,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弟弟周锦炎的房间,还有一间他的。
这会周锦炎都睡着了,他走路轻手轻脚的。
关上门,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杨子树跟李嘉诚上号,那边三人小群弹来了语音。
“靠!上号!”听筒里传来杨子树咆哮的声音。
周则韵掏出耳机戴上。
“你今天不是去烫卷毛了吗?咋样呢?”李嘉诚边启动游戏边问他。
“我觉得挺帅的,我妈第一句评价就是泰迪毛。”他在电脑上登录着游戏。
“真的假的,泰迪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谁啊!”杨子树在那边笑的喷麦,“哎呦,没事的没事的,则韵这张帅的二五八万的脸,就算剃光头都帅。“
“滚啊你,损不损,我是真觉得挺适合我的,嗯!”他肯定的点点头,“反正我够帅,发型只是次要。”
“……”
夸两句孩子还自恋上了,还好是周则韵,他确实有自恋的资本,除了黑了点,堪称三中最完美的帅哥,占据了基因优势。
“行了吧都,赶紧的,打到三点就睡觉了。”李嘉诚出声催促两人。
“得嘞!”杨子树回他。
说是打到三点,几个人一玩起来没完没了,一熬熬到五点多。
“我靠!五点十分了大哥们!”杨子树看了眼时间发出爆鸣,“天都亮了,挂了挂了睡觉了,“
“我也睡了,则韵你也赶紧睡吧,”李嘉诚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则韵拉开窗帘看了眼,还真天亮了,院子里公鸡都打鸣了,得赶紧睡了。
刚粘到床没两分钟就睡昏死过去。
他梦的有点多乱七八糟什么都梦见了,尤其混乱,还梦魇了很久抽搐却醒不过来,一样会滑滑梯一会摔下来,一会斜着跑步,一会在天上飞。
等他终于和梦魇战斗胜利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刚睁眼,床头就有四只眼睛盯着自己,人没清醒也被吓清醒了。
“卧槽!”他大叫从床上爬起来,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你俩毛病,来了也不喊我,盯着我看做什么。“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给他们。
“我俩赌呢!“杨子树说,顺道摸了吧他头发,”顺道来看看我姨说的小泰迪毛,哈哈哈哈。“
“滚呢,别碰我头发。“周则韵拍掉他的手,压了压有些些翘的头发。
杨子树端详了一会,“啧,你别说,是挺帅的,就是现在有点乱,刚好你皮肤比较黄,这发型称得你特有范儿。“他朝周则韵竖了个大拇指。
周则韵来北镇这十几年被晒黑了不少,小时候多白净一小孩,现在跟小麦一个色儿。他倒觉得没什么,黑点就黑点,黑点更适合他,
“你们啥时候来的?”周则韵抓了把头发从床上下来,“看见我弟没。”他往外张望。
“来了有一会了,带了西瓜搁缸里用井水泡着呢。“杨子树坐他凳子上手里玩着他的笛子,“小地蛋我跟嘉诚来的时候看他搁堂屋写作业呢,这回估计还写着呢吧。”
“手咋这么欠儿呢!天天转我笛子。“周则韵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盒子里。
他出门扶着栏杆朝底下喊了一嗓子,堂屋传来了答应声,接着周锦炎从里面走了出来,“咋了哥?”
“没事儿,看你在家不,“他走下楼,”写字去吧。“
周锦炎“哦“了一声回了堂屋,他哥就喜欢这样,有事没事喊两嗓子,找人也不说啥事,就是爱找人。
周则韵洗漱完俩人也从他房间里出来了,三点多依然燥热,夏蝉还在叫个没完,正值七月中旬,刚暑假没多久,在外面多站一会都能被烤熟。
杨子树两个人站在阴凉里看着在院子里擦脸的他,不由得发出感叹,“你是真不嫌热啊!”
默契,同时出声。
“热啊,”他擦完脸朝阴凉处走来,三个人站在门斗下,大门敞着,他搬了个小马扎先坐下,“来我家整啥来了?”他偏着头看他俩。
“没事儿不让来啊,“语气嚣张,杨子树顺势蹲下,蹲在他旁边,“哎你暑假工去找,找着了吗?“
他摇摇头头,“问了几个,没信儿。“
三中高二的放假还是晚了,等他们考完,高考生大学生都已经上班一阵子了。
“我也没找着,”李嘉诚也跟着蹲下,他推了把眼镜。“我问了镇上那家网吧要不要人,说是最近不要,让我再等等。”
“嗯呢呗,“周则韵点点头,”那你就等等,或者再去问问别的。”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才想起来西瓜还在缸里冰着。
“哎呦,我去拿出来切掉,“杨子树站起来拍拍腿,有些蹲麻了,“你俩给桌子支起来,我去喊地蛋。”
熟的跟自己家一样。
周则韵从马扎上起来去支桌子,“你别老喊他地蛋,他等下急眼。“
李嘉诚也帮着他一起弄,他才注意到李嘉诚脸上又长了一些痘痘,正是青春期,三个人里面却只有李嘉诚长青春痘,从额头到脸颊,他又戴着眼睛,有一副书呆子气。
“又长痘了。”他指着他的脸问。
“不知道啊,可能最近又熬夜了吧,我妈给我拿了药,还没用。”他摸了吧额头,有些无奈,真拿这没一点办法,好了又长长了又好。
他似乎是才想起来一样,猛地看向周则韵,“哎对了,你知道么,对门林爷爷儿子好像回来了,还有他孙子也一起,我俩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路上停了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
他怔愣了一下,想到了些什么,十年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像梦一样,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回忆。童年远去的时间太长,他记得他是活泼的,明媚的,开朗的,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和时不时冒出的鬼主意。
名字叫林蓝羽。
他现在应该也是吧。
活泼的,开朗的,明媚的。
这么想着,他朝门口看去,去看林爷爷的院子,他现在什么样呢?还真有点想象不到,这个消失十年的人,再一次意料之外的出现在乔家村。
“聊啥呢?咋突然脸色这么难看。”杨子树拿着菜刀抱着西瓜出来就看见这幅情景,他后面还跟着“地蛋“,他看着皱着眉的周则韵和看着他皱眉的李嘉诚。
“不是对门林爷爷儿子跟孙子回来了么?他俩小时候不是最熟,我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事,就这个表情了。”李嘉诚耸耸肩。
一阵云飘过,太阳被挡住还带起一阵凉风,树叶轻轻的摆,地上的阴影跟着一同晃着,发出沙沙声。
杨子树对准西瓜中间,刚划开一道口子,就崩成两半,他拿起其中一半对半切开又分成一块一块,“对啊,你小时候不是跟他最熟,我们跟他玩你还生气呢,出现在回来了,不去打个招呼么?”
从今往后,福建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包括伙伴、家和父母,他将永远失去这些,周则韵变得沉默寡言,车祸是他亲生经历的,如果没有母亲把他护在怀里,现在的他或许也不会出现在乔家村这座院子里,七岁的周则韵似乎装了很多心事,他被送去医院,肇事司机逃逸直到他出院都没人找到,姨妈一家卷走父母名下所有财产。
他被送去福利院,然后他遇到了一直没有孩子的李圆和周韩,把他从福建带到了北镇,短短几天,他要接受自己没了父母又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他像一条孤独的鱼,只不过从一个小水杠换到了大水缸。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这里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总有小孩对他指指点点,总有人对他频频回头。
然后,李圆出马了,带着他站在胡同口,她牵着他的手,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喊着:“老娘的儿子!就站在这,他爹的以后谁家小屁孩再敢对着我儿子指指点点,对着我家门砸石子儿,老娘管他谁家小孩,都得给我挨一顿揍!“
她声音洪亮,在胡同口回荡,也在他心里回荡。
他还是不爱说话,不爱和李圆交流,没事就坐在院子门口,一个人低着头看搬昆虫尸体的蚂蚁,他可以一坐坐一下午。
直到有人闯入他视线,林澜予歪着脑袋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看不到地上的蚂蚁了,只能看到一双圆圆的眼睛和带笑的嘴巴,那张嘴巴发出“嘿嘿”的两声傻笑。
“你在看什么?”那张嘴巴发出声音,第一个说了他听得懂的话的孩子。
他不答,躲开他的视线继续看蚂蚁。
“你叫什么名字?”那双眼睛继续凑近,和他拉近距离。
他觉得头顶那棵大槐树上的蝉叫得格外的吵,和面前这个小孩一样。
“我叫林蓝羽!”他自问自答,“森林的林,蓝天的蓝,羽毛的羽。”这是他所理解的名字,似乎是这样的。
“嗯。”马扎上的孩子终于开口。
“那你呢?你叫什么?”他蹲下来,歪着脑袋俯视着他。
“李则韵。”他答。
“是哪个ze那个yun?”他继续追问,“云朵的云吗?”
李则韵思索:“不是,”他学过云朵的云了,不是这个“云”,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写,“是这个‘则’,‘韵’是这个。”
写完,他指给林蓝羽看,林蓝羽歪着头从他那边看,“看不清啊,要不你写在我手上吧。”他伸出小手。
李则韵看着他肉肉的小手,思索一会后将右手的汗在衣服上擦擦,捧起他的小手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着。
“奥——我知道了!”林蓝羽懵懂后又似恍然大悟,其实他只记住了“则”,“韵”对于他来说来实在太难记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林蓝羽眼睛圆圆的看着他,“我带来了许多绘本,你愿意和我一起看吗?”
“我……”他低下头扣着手。
是很想一起玩的,可是这里的小孩子似乎不喜欢他,他也会不喜欢自己吧,他不认识这里的人,他还在对周围保持警戒。
“没关系,今天不想玩就明天,明天不想就后天,我住在你家对面。”他站起来,用手撑着膝笑着盖对着面前的男孩说,“我们明天见吧,李则韵,直到你想跟我玩为止。”接着他站直,“我也没朋友,我在爷爷家,我很想和你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