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星君，生日快乐！》营长小五

13、心境谷雨

　　秦大人昨天又没带伞，还不肯用我的，我的狮子伞哪里丢脸啦！
　　好啦，不抱怨了，反正今天谷雨，过了今天就快入夏了，不带就不带吧=.=。
　　谷雨农忙，以前不少地方有很好玩的风俗。
　　有一项，和这个故事有关。
　　忘了是哪个地方，谷雨的早上，女孩子要认认真真盘头发。
　　那天，施家二姑娘施恰在梳妆台前，女子如花，长发流溢。
　　身后是梳头娘姨，姓张，自称盼盼。乌木梳沉甸甸压在她手里，青丝如墨，一梳到底。
　　“你头发真好。”张盼盼笑看镜子里的女子，“与君结发为良人，是这么说的罢。”
　　“承你缪赞，”施恰声调柔和，“盼盼从京城来？到如此边陲小城，倒教人意外。”
　　“我喜欢这里。这里静却不闷，叫人安心。”盼盼将梳子在泡花碱里荡一荡，从鬓角撩过耳际，发如拖墨，油光水滑。
　　施恰微笑：“盼盼所言，甚得我心。”
　　“而且偏居此地，施老爷远离朝堂，倒尽享天伦之乐。”丝缎发带滑过盼盼指尖，缠绕数匝，束上头发。
　　施恰弯眉略挑：“盼盼远见。我也是这么劝父亲，才举家搬迁到此。”
　　盼盼展颜，兀自梳发。长发在她手中如缠如绵，如眷如恋，指尖轻巧勾带，如意盘转，望仙髻顺势而成。
　　施恰意外且赞许：“你手真巧。”
　　盼盼冲镜子俏皮眨眼：“还差点缀。”
　　施掐忍俊：“已经教我意外了。若在京城，你该去宫里供奉才是。当初你说已经成亲我还不信，但瞧这手法，绝非几年之功。”
　　“梳头喜娘必得已嫁之人，这点我晓得。”盼盼挑出一朵珠花插在发侧，“那这试梳还满意么？”
　　施恰点头：“再满意不过。”
　　她凝眸看镜中盼盼，这人教她看不清：听说施家成亲，她自荐入府当梳头喜娘，但眉目之间，哪里像个相夫教子的夫人，分明是个纯然跳脱的女孩儿。
　　但这头发她实在盘得太好，利落自然，浑无拖沓。施恰看着髻旁珠花：“珠花之外——”
　　“省得。”盼盼略过金银珠钗，单折来瓶中一枝芙蓉压在鬓侧， “看，不艳俗罢。”
　　施恰忍不住笑：“你是知心虫么？”
　　盼盼转一个圈：“只你一个人的！”
　　施恰的笑僵在唇角。
　　盼盼依旧笑得没有挂碍：“那新郎官你见过吗？可合意？”
　　“见过几面，尚可罢。”施恰一叹，“媒妁亲命，想必是良人。”
　　“那我喜钱要双份呐，好教你福气也成双。不过，你成亲后我就走咯。”
　　“走？”施恰一愕，盼盼太懂她，她原想留下长久傍身。
　　“嗯，要走。”盼盼眼波清澈，“放心，新郎官我试过了，的确良人。但头发没我长。”盼盼冲施恰吐舌。
　　与君结发为良人啊，施恰眼眶微涩。
　　“我太笨，”盼盼的声音几不可闻，“一路乱找，太晚找到你……”
　　谷雨适时落下，湮没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