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一曲华章》奈书

3、第 3 章首次出行 “抱歉

　　“抱歉，我本意并非是让你再回想一次那些事……”周泽烨这样道。
　　“我当然知道啊！”此刻的毕捷确实是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他了解周泽烨，所以本来也没有因为他让自己想到那些糟心事感到不高兴，至于刚才……实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又似乎是想要周泽烨安心，他起身走到了周泽烨的摇椅边儿上，俯下身去抱了抱他的肩颈，手掌也象征性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本就正襟危坐的人，那一刻更是僵硬得紧，睫毛也禁不住有一丝略微的颤动，但他很快做出了反应，伸出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毕捷的背脊，手上的触感又让他有几分高兴，许是这一世毕捷有很好的生活，这段时间也一直在锻炼的缘故，就连脊背上的皮肤都明显紧致了。
　　“父亲，最近好像很忙，说是跟着他学习这些掌权之术，实则……多半都是我自己在熟悉、了解然后付诸实践。”因为父亲不予理会他，他自己压力也是十分大的，这么短的时间，不说十成十的学到了，十之七八还是有的。否则他也没那胆量、也没有底气说出要带母亲出去玩的话。
　　“那你岂不是很累？”毕捷与他不同，毕捷完全不在意父母的一切，所以也从不会主动关注。就连此刻听到周泽烨犹疑的话语，他也没有半分理解被父母分了去，他只在意：他，会累！
　　“倒也还好，宅子里面好歹是我和母亲一同看着的，担子也不会完全压在我身上。”周泽烨这样讲。
　　“那还好。”毕捷的神情明显缓和，虽不知是何时沉下去的。
　　“何况，我还有一个这么乖的弟弟，需要操心的事不就更少了？”周泽烨调侃。
　　“乖吗？或许吧……”
　　那天，他们在院子里聊了好久，空气里都是放松的气息，他们都清楚，离开彼此，他们又将过上压力傍身的生活。
　　风，徐徐吹来，吹进耳中，毕捷听到他在说：“小先生，夫人和秋扶小先生那边都将出发了，秋扶小先生叫我与你打个醒。”
　　“母亲，哥哥。”出于礼貌，他唤人。
　　明珠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出行越发利落。不过不爱捯饬自己，出去游玩的着装，还与听学时候一般素净。下次出行，一定好好给他倒腾一下——明珠这样想。
　　“小苏，过来，坐这儿。”明珠拍了拍右手方的空位，示意道。
　　“母亲，我想和哥哥坐呢。”他迟疑着开口，同时望向她左侧的周泽烨。
　　“啊？好。”明珠虽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往右侧挪。
　　见着周泽烨没有动的意思，毕捷疑惑地看向他。周泽烨却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硬拉着他坐在了中间。豪华的马车空间很大，三个人齐排座也绝不会拥挤，可是毕捷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左侧传来一阵短暂的轻抚，他才勉强缓过神色，或许是因为现在，好像不论怎样，都有周泽烨在。
　　“小苏……”明珠犹豫着开口，她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反应是出于怎样的理由，她想知道，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事的，母亲，我只是想着……”踌躇了许久，终于继续开口：“就是想着不想让哥哥与你亲近，这样会分走母亲对我的喜爱。
　　“怎么会呢？你个傻孩子……”明珠叹了一口气，随即正色：“在阿娘心里啊，你和小扶同样重要，我也同样喜欢的！即便以后你们各自走了不同的路，我也是希望你们都可以开心快乐。不会说哥哥逐渐掌权了，就不管你了，倘若哪天你有了特别想做的事情，就算阿娘帮不上忙，也一定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的。好吗？”
　　看着右手上搭着的白净的手，毕捷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些……他从未经历过，所以陌生，他也表现出了明显的不知所措。
　　“哥也会支持你的——绝对的支持！”周泽烨的声音又在耳侧想起。
　　“嗯，好。”他低声应道。
　　“所以你不要多想，至少，阿娘和哥哥会是你永远的、绝对的靠山的，知道吗？”明珠神色缓和了许多，眉眼里却还有几分惆怅，她现在，只能代表着自己和大儿子说话，至于她的丈夫……还真不一定靠得住。
　　“知道了。”毕捷点头。
　　车里气氛不再死寂，明珠也挽起了帘子，叫一路上的景色都映入车中。看着一画山水，一片桃柳，随着面上触碰到了一缕缕清风，才终于将画一般的景色代入现实。
　　“哇！真的好美！”毕捷率先感慨。
　　随后三人其乐融融赏着沿途风景，吃着一些简单又精致的零嘴，一路嘻哈一片。
　　周泽烨看着母亲和毕捷每次笑起来的模样，突然有一种永远留住这一幕的想法。
　　他们最后到的地方，是一片竹林。竹虽常见，但……紫色的竹林，却是罕见的。
　　“周……周围那么多景色，哥哥怎么会知道这么远的紫色竹林？”毕捷差点说漏嘴。
　　“与父亲来过这边，想着好看，就记着了，想着后面带你们来看看。”周泽烨看着二人震惊的表情与呆在原地的动作也露出了开心的笑。
　　“真的很美。”毕捷道。一路上过来，他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始终都像是个……土狗。
　　一天就在风景与途中美食中度过了，毕捷也学会了应付这一位母亲。回去的路上，三人间的氛围更融洽了，周泽烨也笑得越发开心，此行的结果，似乎超出了预期……
　　“夫人他们出去了？”此时的秋容似乎在对着小厮们发脾气，这对秋容来说，注定不会是个好消息。
　　夜里，明珠即将入睡的时候，秋容进了里屋来，很是肃穆的质问着：“你带着孩子出去了？我每天忙得要死要活，你们好，宅子不管了，外面的事也不管了，整天整天地出去玩儿……？”
　　明珠听着秋容的这些话，突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成婚快二十年了，一次门不让出，她本身不觉得有问题，可今天这么一件小事……很不对劲。这么多年来，秋容哪次和她说过重话？今天，为什么会有？
　　“我也是想着孩子应该出去多看看，虽然咱们这里相对独立，但是小世界也是世界，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然而并不等她说完，面前的男人却捏了捏眉心，随即离开了房间。
　　她开始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听到他夜里同她讲外边的种种？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忙得夜不归宿？还有，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没与她同床共枕过？如此种种，作为女人，她下意识的心慌告诉她，这很不对劲！
　　一夜，二人，无眠。
　　次日一早，明珠遣人去找了秋扶来，说如此。
　　“阿娘是想自己去寻？还是我去寻？无论如何，阿娘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行，我可以顾好宅子的，何况还有弟弟不是吗？”周泽烨果断给出选择。
　　“我……我一旦出了宅子，他一定会知道的，一直如此，除了关系越来越僵，并不会有什么答案的。”明珠踱步许久，终是一拍手掌如此讲道。
　　端坐的周泽烨蹙紧眉头，思量许久随后道：“让弟弟去吧，我相信他可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保险的法子了。
　　“这……要告诉小苏吗？”叶明珠喃喃。
　　“阿娘，我们是一家人，彼此有事本不该瞒着，因为父亲藏着掖着，我们才开始与他有了隔阂不是？”周泽烨劝慰道。
　　很快，周泽烨去了毕捷的院子，与他讲明了来意。听到父母感情出现问题，毕捷没有大惊小怪，毕竟，这才是常态——无论在哪个时代。
　　“你需要帮助，我自然是愿意的，我该怎么帮你后面再说。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回到这个院子，但……希望你下一次来不是为了别人。”毕捷躺在摇椅里乘凉，这两天真的是，风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我想，你说得对。不过这次没办法，在这儿，只有你，是我迄今为止唯一敢完全信任的人。”周泽烨思索后笑了。
　　好像吹来了一阵凉风，毕捷又向摇椅上窝了窝，舒适地眯了眯双眼，随后很是自在的伸了个懒腰。
　　“所以，你计划怎么做？”毕捷问。
　　“他办事并不会带我，但是我有很多事需要学着处理，至于母亲，她一旦离开宅子，他就会知道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跟一下父亲，你出宅子也不奇怪，如果他问起，我们将一致认为你是出宅子之后留恋于外面的山水。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周泽烨捋了捋思绪。
　　“好！我没什么要补充的，遇到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遇到大事，我会去找你的！”毕捷懒散的从摇椅里站起身，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很期待我们的合作成果！”周泽烨在他手心击了一掌，会心一笑。
　　天色尚早，两人有意多聊聊，可不敌小厮来报：老先生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