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峰回路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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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星期五。
柯南一早来上班，和组员们打过招呼后，本来是想单独去找徐大明的，这时方山那边来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李金富在野外的山林里上吊了。
“死亡时间呢？自杀上吊吗？”
负责联络方山的曹阳回复道：“方山那边也是刚收到消息，法医还没到场，是一大早负责维护林区的守林人发现的，衣着还是我们从监控里看到的那套，大概率是李金富，这几天一直没换过衣服。方山一收到报警，问过尸体的衣着后就先通知我们了。”
“要不咱两去现场看看吧，和方山远程联络多少有点信息差。去方山大概要多久？”柯南想去现场亲自会会李金富的尸体。
“550公里左右，开车6-7个小时吧。”曹阳用高德地图试着导航了一下。
“现在出发吧，问问方山那边能不能先别动现场，法医先初步鉴别，但最好别挪动尸体，我们掌握的情况更多也许能看出更多东西。”
“ok。”
“大军，你去会会徐大明，不过我觉得这条线可能用不上了，余同禧才是正点的主。梦琳，你联络宋局好了，问问看别克昂科威有没有找到，宋局发动了一些干警群众努力去找这个车了，今天应该有结果了。”
柯南分拨完毕后，和曹阳一起迅速迈向便衣警车朝方山县出发。曹阳问方山警方要到了案发地点的具体定位，如果高速通畅的话，下午2点多应该就能抵达了。他们打算中午就在车上吃点饼干喝点红牛，将就着应付。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林军向余同鑫打了个电话。
“余总您好，我是前两天找过您的林军。”
“林警官啊，是想问我们老板吗？我们老板今天上午才到洛阳，现在过来还不是时候。”
“这样啊，您上午有空吗？如果可以我们找个咖啡店聊聊，关于你哥哥余同禧。”
“行，行，就我们公司楼下有个瑞幸，那里平时人不多很方便说话。您到了再打个电话给我，我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在瑞幸咖啡就坐。
“我们联系不上你哥，可能他真的和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于是就过来再问问有关你哥的情况。”
“能多问一句吗？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之前只说我们威胁领导，那怎么会和我哥扯上关系。”
“我简单跟你说说吧，别透露给别人。有位领导的儿子失踪了，线索指向了帮你修车的李金富，我们一开始怀疑动机是打击报复，于是找到了你们。既然李金富是你哥介绍的，你哥目前也失踪，基本上可以解除你们的嫌疑了，除非…”
“除非我和我哥也串通一气是吧，或者我老板认识我哥。这个警官您放心，我这边完全是蒙在鼓里的，如果是老板策划的，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让你们把矛头指向我，那我早消失了，不会这么乖乖让你们盘问的。”
“我们明白的，所以今天才向你也透露了一些内情。”
“你们应该查过我哥了吧，有啥发现吗？”
“我们去过你哥开的古董店，没找到他人，他的古董店里全是赝品，没有高档货，从店员那询问，营业额也是入不敷出，不知道他开这么一个店是为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的收入来源在哪里？是否有充足的家底支持他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这个我也不知道，虽然我现在是赚到了钱，但是和兄长是长期没有来往的，至少我这边是没有提供过经济支持的。也许哥哥年轻时一个人闯社会发了一笔小财，到了这个年纪开始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他有老婆孩子吗？”
“没有，上次去他家作客，我们聊了一些家常，他说他一个人自在惯了，不适应家庭生活。”
“他这人性格怎么样？”
“随和儒雅得像个读书人，反倒我这个读书人在社会上沾染了一身江湖气。”
“这几天他和你联系过吗？”
“当然没有，虽然我们是亲兄弟，但我们之间也只有亲情的纽带了，生活上基本是陌生人。”
“你知道他在洛阳有啥特别熟的朋友吗？”
“完全不知道，你们现在找不到他，我更没啥线索了。”
“下午我再来找你老板问问吧，回头你先跟徐老板通个气，让他给我留个时间。我知道，大企业的老板惜时如金，很难排出闲暇时间。”
“好的警官，老板啥时候有时间我通知您，您过来找他好了。”
林军拜别余同鑫后，决定去余同禧家里看看有啥线索，他已经在警局办好了搜查令，并跟物业打好了招呼，拜托物业请了一位急开锁配合工作，并让物业经理做为见证人陪同。
到达明诚东方小区3栋803室的时候，已是上午10点半，余同禧一个人住的房子居然是个两室户，据物业介绍该套房子是他本人所有，根据小区的房价看，余同禧确实赚到了一些钱。房子里的家具缺少一些现代化气息，实木沙发，木凳竹椅，老旧橱柜，斑驳书架，都非常具有年代感，客厅电视上面修建了一个小台子以电子香烛祭拜着关公像，符合余同禧古董店老板的身份。林军留意到两个房间的木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竹席，床头放置着工工整整的枕头和毛毯，且都配有小型电风扇，觉得余同禧并不是真的长期一个人生活，可能经常有朋友或访客会在他家中留宿。不过余同鑫说得没错，余同禧确实不是个读书人，在他家中纸质书本非常少，书架上为数不多的读物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小人书、连环画和版本很老的四大名著、几本古龙小说，除了复古，基本上看不出余同禧的生活兴趣，古董店里看到的商品，在余同禧家倒是看到了好几件风格类似的，做为老板，用自己的货物装点住宅，也很正常。林军很仔细地检查余同禧家中古董的成色，都像是现代工艺的仿制品，在他家中，也并没有发现有存在一些价值不菲的真家伙。
“周一的晚上，梁越和李金富也许就是在这里和余同禧见面的吧。”林军心里估摸着，打算在余同禧家里寻找梁越的痕迹，当然，这样的想法是不会有实质进展的，即使带着黑虎过来，经过了这么多天，也应该很难闻到味道了。
林军离开的时候，对物业经理表示了感谢，物业经理做为见证人，见林军并没有以查案为由胡乱翻看余同禧家的摆设，对这位警官也有不错的印象，两人很友好地完成了这次配合。
回到办公室时，梦琳已经出去了，她在微信群里留言说是找到了别克昂科威，随便停在了城郊的一处田埂间。在宋局的组织下，那片区域所有的住民都收到了寻车讯息，因此很快就有劳作的村民发现了线索提供给了警方，梦琳和痕检科的同事去现场看车去了。微信群里也有曹阳的留言：“路况一切正常，方山那边同意等我们过去再动尸体，几个小时后我们就能知道更多情况了。”夏末的午后，即使是在空调房里，依然容易打瞌睡，林军在等待余同鑫通知与徐大明的见面时间的过程中，熬不住连续几天上晚班积累的疲劳，打盹睡着了。
下午两点半左右，柯南和曹阳的车来到了方山县东南市郊的一片小树林边。案发现场并没有很深，进入林场不足200米，柯南和曹阳就已经看到了方山县的同僚们，以及一颗较粗壮的老榆树上，李金富瘦弱的身躯无力地悬挂在树枝上摇曳，他依然身着周一与梁越见面的那件白色汗衫，这一周的漂泊令他在炎炎夏日也没能换上一身洗过的新衣服。
柯南对方山的同僚们表示感谢：“对不住了各位，大热天的让你们等这么久，能告诉我们基本情况吗？”
方山这边负责李金富案子的警官叫邢辉，看上去40多岁，见到柯南后不忘调侃洛阳那边给方山增加了一些工作量，当然，短暂的寒暄后，很快进入了严肃讨论的环节。
“法医鉴定了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的3-4点之间，具体要等解剖结果。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暂未通知李金富家人，以免接来现场情绪失控造成破坏。我们看了一下现场的脚印情况，这一带土质松软，虽然落叶较多，但如果有行人，还是会留下痕迹。除了我们和报案人的脚印外，现场是有三双脚印的，除了被害人这双朴素的解放鞋，还有两双看上去像皮鞋的脚印。证明被害人不是一个人来这里上吊的。”
“你们认为是自杀还是他杀？”
“法医检查了死者身上的痕迹，全身上下没有生活反应，至少不是在清醒意识的情况下被人杀死。如果非自杀的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者因药物作用而昏迷或昏睡，被人抱上绳索，伪造成自杀，另一种是胁迫自杀，在威吓或唆使下，被害人自己把脖子套进绳索了结自己。是否有药物作用需要解剖，被人威逼自杀的可能性也存在，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可能性不大，因为李金富本来就处于我们找不到的隐身状态，这个时间点死亡并暴露，杀人灭口的动机说不过去，他们完全可以维持原样延缓暴露时间。况且根据你们的线索，李金富得到了一笔巨款，并且最近处于被人监控的状态，如果他的同伙真的残忍到要灭口，就不会提供这笔报酬。要么是最近他们闹翻了，同伙被迫杀人灭口。”
“有道理，在法医解剖鉴定之前，我们先做个实验看看。”柯南走向李金富生前踢倒的‘自杀’用木凳子，很新，可能是刚从家具市场买来专门‘自杀’的。他仔细观察了李金富尸体下面的土壤和凳脚嵌入土壤的深度。然后戴着手套将凳子挪到了旁边没有痕迹的土壤，摆好，自己站了上去，再跳下来，研究凳脚嵌入深度。
“我的体重是肯定大于李金富的，从凳脚深度看，李金富尸体下面的深度更浅，应该是一个人上去的，因此被人抱上去套入绳索的做法不成立。当然不排除他们有别的手段比如站在树下把人抱高套上去，但树下只发现了李金富一个人的脚印，且土壤没有被别的力量压迫的痕迹，完成上吊的应该只有李金富一个人。”
邢警官看见柯南专门戴手套做试验，也继续做着补充：“凳子上只有李金富一个人的指纹，这个凳子的木材我们做了简单的分析，是方山这边很常见的可以轻易买到的家用木凳子，从来源进行追踪难度很大。上吊用的绳子是很普通的麻绳，绳结是寻常百姓惯用的死结，没有特殊技术在内。”
“李金富身上有搜出什么吗？”
“有封遗书。在裤子口袋里，一页纸，手写的。纸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邢警官把遗书递给了柯南，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李金富的字迹很潦草，上面写着：
“警官们你们好，梁同学的被绑是我没有预料到的错误，我决定离开人世的原因有三：1、梁同学卷入事件我深表不安，因为这件事还得到一笔不义之财，更加深痛苦，但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我还是接受了组织的馈赠。2、自己身患绝症将不久人世，不想再给家里人增加医药费负担。3、这几天同伴对我寸步不离日夜监控，东躲西藏的日子让我的精神状态更加抑郁。
如果我留下线索，同伴一定会将遗书毁去。组织对我很不错，我认为给我100万多少有点让我好好看病的成分，因为这件事上我自知没发挥什么作用。他们不是毫无道理的穷凶极恶之徒，也许老板的事情办完后，梁同学就能平安归来。车子也是组织给我的，名义上是我的，但其实我很少用，都是同伴们在用。同伴对我要自杀本是百般阻挠，最后同意我赴死主要也是因为我的绝症。希望这件事的结局皆大欢喜。
请转告我的家人们，不用太伤心，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成为家里人的负担。”
柯南沉默良久，询问邢警官：“你觉得伪造遗书的可能性大吗？”
邢警官回复：“要等法医解剖的结果了，光从内容上看，不奇怪。”
“我认为还是有点奇怪。这里有个逻辑不通的地方：李金富身患绝症应该是没有告诉家人的，不然他的家人一定不会坦然接受这张100万的银行卡，会让他治病。但是他自己一直吃的只是一些止痛药和护肝药，本身就没有多花钱的打算，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死亡都不会给家里人增加负担，不想因为医药费负担而提前赴死是不成立的。他为什么不活下去看看这次事件的结局呢？所以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遗书是李金富自己写的，我认为他是在怕，怕梁越有三长两短，怕自己看到恐怖的结局自己却还能捞到钱，于是在强烈的自我道德审判下，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崩溃了。”
邢警官点了点头，“这么说，遗书里流露出希望会有好结果，是一种自我安慰和自我逃避了，他非常惧怕不好的结局，因此才强调同伙人不坏，事件的结局有可能皆大欢喜。”
“是的，李金富对自己的道德审判是很认真的，梁越被绑架他一定备受折磨。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没有主观恶性的。”柯南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我们不知道这两个他身边的人是什么人，如果他们不时地给一些负面心理暗示，有可能加深李金富的恐慌和痛苦，让他进入更绝望的深渊。可以确定的是，这群人是有来头的，让一个老实人因为恐惧就崩溃了。”
“法医完成解剖需要多久？”柯南接着问道。
“尸体运回去就可以开始，如果死因简单就比较快。”
“那我们在方山等到初步结果再回洛阳。”
“树林里的其他地方都检查过了，包括李金富一行人来的线索，没有更多发现，这一带是没有电子眼的，他们很可能就是趁没人的深夜专门开车过来了结李金富赴死的心愿的。”
“这边忙完就回你们局吧，这件事你们知道的应该也没那么多。我们互通一下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