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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地主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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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已经被挟持,温尔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不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咬咬牙就熬过去了。
说是让她尽地主之谊,乔燃也没真指望她,出了校门之后就自作主张的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当地的商业广场。
语气自然到仿佛他是生活在这里的人。
路上,温尔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路上的积雪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树枝上也看不见雪花痕迹。
这场雪来得震撼,消失的悄无声息。
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时手突然被握住,温尔回过神转头。
乔燃看着两人的手,然后把她的五指捋直,手放上去比划着,“怎么还是这么小。”
温尔往回没抽动,一脸不耐的看着他:“我二十一了。”
二十多的人了,身高早就不长了,何况是手。
“我知道”,乔燃说。
那你还说什么废话。
温尔趁他的力度有些松懈,迅速把手抽出来,嫌弃的往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紧靠到车门上和他分开距离,扭过头不再看他。
尽管天冷,广场上逛街的人仍然不少,乔燃带着温尔进了商场,到达四楼美食区后,问温尔:“吃什么?”
没得到理会,他干脆把她带进一家烤肉店,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没有问温尔的意见,直接点了起来。
这整个过程中,好像他才是那个尽地主之谊的人。
高中时温尔最爱吃的就是烤肉,频率高到几乎每周一次,上大学后吃的次数却寥寥无几,只在同学组织聚餐的时候吃过几次。
她还记得大学后第一次和同学去吃,因为不好意思一直让对方忙碌,便趁着她吃饭的时候,主动拿起镊子翻动烤肉,结果因为动作生疏,让油溅到了手上。
同学担心过后,问她是不是第一次烤。
当时温尔下意识想说不是第一次,可反应过来后却点了点头。
不是第一次吃,却是第一次烤。
因为在以前的无数次中,她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发什么呆?”
面前的碟子被敲响,温尔回过神,看了眼碟子里多出来的烤牛肉,她垂着眸,拿起筷子时平静的回了句:“没事。”
乔燃把夹子放在一旁,沉默的看着温尔,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抬头,“我脸上有花?”
“没花”,乔燃说,“想看看你,不行?”
这种肉麻的话从乔燃这张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可真够诡异的,温尔几乎是瞬间就难受起来了,眉头皱的能拧死只蚊子,“你……”
吃粑粑了吗?
话到嘴边,碍于面前的美食,她硬是给咽了下去,只挤出一句:“食不言,你闭嘴吧。”
乔燃依然看着她,刚才在她脸上出现的情绪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会和从前一样,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骂骂咧咧的嫌他肉麻。
可是没有。
她把情绪克制下来,也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让性子变得稳重,也许……是真的不在乎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乔燃想要的。
一顿饭在冷清的氛围中结束,饭后温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饭桌上没人了,抬头巡视四周,看见乔燃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张小票。
店里人多,她倒是没说什么,出店门后,才对乔燃说:“多少钱?我跟你AA。”
乔燃把小票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八万”
“把你卖了也不值八万”,温尔才不信他的鬼话,去翻垃圾桶看小票的举止实在不雅,于是干脆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给他,“呐。”
乔燃看了眼,“差的有点远吧?”
“就这些,剩下的那些你担了吧,反正你又不差这点钱”。
乔燃眉间微挑,倒是没反驳,接过这一百,拿出钱包放了进去。
温尔抬头看他,“饭也吃完了,没别的事我就回校了,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在这附近逛逛吧。”
“谁说没别的事了?”乔燃扣住她手腕,往电梯那边走。
温尔吓了一跳,稳住脚步后不悦的嗔视他,“你干什么?”
乔燃什么都没说,只一味的带她上了电梯,到达顶层的电影院后,温尔意识到他的目的,正想要拒绝,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检票员。
一出操作搞懵温尔,直到坐进影厅里,她才反应过来,从乔燃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他步好的陷阱里。
或者说,从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最近没什么电影上映,只有这部口碑还不错”,乔燃说。
温尔只看到一对一对的情侣们携手进来,暗自猜测大概率是爱情片。
她不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怀疑乔燃是故意针对她,因为他明明知道她不喜……
一刹那,温尔整个人一怔,她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不知道。
高中时候两人虽然经常看电影,但要么是动漫要么是悬疑恐怖类型。
关于爱情片都是被他们自动屏蔽的,从来没真正提起过究竟喜不喜欢看。
温尔心想,原来两个人也并没有那么了解彼此。
“电影多长时间?”她问乔燃。
乔燃看了眼电影票,没找到时长显示,说:“不知道”
温尔估摸着至少也得一个半小时,她干脆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睛酝酿着睡意,嘴皮子动了动:“结束后叫我。”
“恩”,乔燃看着她,“睡吧。”
温尔压根不困,只是为了避免乔燃烦她才装睡,反正这种无脑爱情片纯粹是浪费时间,睡着倒也无所谓。
这样想着,她干脆真正的酝酿起睡意来,睡着之后的时间就不会这么难熬了。
没多久厅里灯光熄灭,电影开始,诡异的背景音乐一出来,她下意识睁开眼睛。
荧幕上蹦出来血淋淋的电影名字,温尔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她转头问乔燃:“恐怖片?”
乔燃反应倒是平静:“恩”
温尔的血液好似被什么激活,刚才酝酿出一点的睡意已然全无,她调整好坐姿,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
乔燃转头看了眼周围,电影才刚开始,仅仅是一个诡异的开头音效,就已经有女生出现害怕的迹象,有意无意的往男朋友身上躲。
而他旁边这姑娘,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她两眼放光。
温尔胆子大这件事是众所周知,乔燃第一次领教是初一那年,两人还不认识,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那时候天热,虫子多,有个女生被地上爬着的黑虫吓得直尖叫。
乔燃跑完步一身汗,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被那尖叫声吓了一跳,拧眉看过去,就见那女生上蹿下跳,跟被邪祟附了体似的。
反观她旁边另一个女生,淡定的上前把虫子抓了起来,伸到那女生面前说:“不用害怕,没那么吓人的。”
换来那女生更崩溃的哭嚎,整个操场都能听见那一嗓子:“温尔!!!!!”
那时乔燃清楚的看见温尔无语的瘪了瘪嘴,拿着虫子去了一旁的草丛,摸了摸虫子之后就给放生了。
女生质问她为什么不踩死。
温尔说:“虫子也是条生命啊,它又没犯什么错,杀它干什么?”
周围好几个女生说她变态,然后离她远远的,倒是有几个男生凑上去,佩服她的胆量大。
乔燃记得她当时被夸的心情很好,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弯起来跟月芽儿似的。
后来两人认识,越来越熟,去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恐怖片,他想试探她的恐惧底线在哪儿,故意挑了部恐怖系数五颗星的那种。
是美国片,剧情刚播了三分之一就已经把在场女生吓得哭嚎不止了,有几个镜头连乔燃看着都心颤,而他身边的姑娘,两眼炯炯有神,一桶爆米花吃的贼香。
乔燃不知为何心里特别烦躁,忍了一会儿,最后在隔壁一姑娘吓得扑到她男朋友怀里时,一把夺走温尔爆米花,语气不悦道:“你能装的像个姑娘一点?”
温尔被打扰很不高兴,骂骂咧咧的说他神经病,夺回爆米花后警告他不准打扰她看电影。
乔燃一口气哽在胸口,从影院里出去后好半天没理她。
直到俩人的关系不再局限于普通朋友,再一次去看恐怖片时,他强制把她按在怀里,一脸严肃的告诉她:“你现在很害怕。”
在别人惊心动魄的两个小时里,温尔笑了两个小时。
期间会假装害怕的缩进他怀里,捏着嗓子故意道:“乔燃哥哥,人家好怕怕哦。”
引得乔燃打了个冷颤,沉默的伸出手来捂住她的嘴。
…
曾经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乔燃看着身边专心看着电影的温尔,一切似乎没有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他们一如既往的坐在一起看恐怖片,他却没办法再将她强行搂进怀里让她假装害怕,她也不会再笑弯着眼,故意捏着嗓子来逗他。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从重逢的那一刻乔燃就意识到了。
或者说,在他联系不上她的那几年里了,他就该意识到了。可偏偏不信邪,总觉得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虽然有罪,但罪不致死,只要见了面好好哄哄,她哪怕还堵着气,也终究会原谅他。
事实上他太自以为是。
…
影厅里的尖叫声音刺激着耳膜,要不是剧情太精彩,温尔简直想要抬起屁股离开这地方。她一直都搞不懂,不过都是表演出来的画面,那些鬼又从荧幕里爬不出来,有什么可怕的?
既然那么怕,为什么还要来看?就为了在男朋友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娇弱,从而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矫情。
温尔在心里骂咧了几句,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这时一个血淋淋的画面突然冒出来,配合着惊悚的声效,一瞬间刚消停没几秒的厅里又开始沸腾了。
温尔被隔壁女生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忽然间她另一侧肩膀一沉,结合她刚才还没缓过来的那一吓,心脏猛颤,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目光清晰的看见,隔壁女生身体打了好大一个颤。
也清晰的感受到,压在自己肩上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温尔脖子僵硬的转过头,压着嗓子咬牙切齿:“你、干、什、么?”
乔燃脸埋在她肩膀上,双臂环在她腰上,低声道:“我害怕。”
“……”
温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下想杀人的冲动,“你给我滚开。”
乔燃脸埋的更深了,手臂也紧了紧,“我真怕”
温尔那一身鸡皮疙瘩,直到电影结束也没消下去。
后来那一路,不管乔燃说什么,温尔都把他当成空气,出租车停在校门口,她下车后头也不回的往里走,经过门卫时,她刷卡进校,扭头对保安大爷说:“这人不是我们学校的,一路尾随我,肯定没安好心!”
大爷抬头打量了她身后的乔燃,乔燃上前递给他一盒烟,说:“麻烦您了。”
大爷自然的接过烟,点燃一支捏在手里,说:“速去速回”
这老头可太没有原则了,居然被一盒烟给打发,温尔正想着要向学校举报一下,就听大爷对她说:“这小伙子这几年也挺不容易,有什么别扭说开就好了,这么好的年纪,可别闹厉害了最后收不了场。”
温尔听着他的语重心长,也许这是一番好意劝告,也是这是在暗指她不懂事,无论哪层意思,她心想,这么多年熬过去,她从没有想过收场。
一路无言,到了宿舍楼下,温尔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转头看着乔燃:“你回去吧。”
“恩”,乔燃说,“我明天再过来。”
他背对灯光,平静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暗,温尔忽然没有勇气再看他这双深邃的眼眸,她微微垂眸,说:“我的意思是,回美国,不要再来找我。”
乔燃却像听不懂她的意思,说:“我回去的机票还没到日子。”
“就算你天天守在这儿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温尔说,“乔燃,人总得往前走,我们没必要守着高中那点儿感情死磕。”
冬季的夜里寒风凛冽,乔燃穿着单薄,却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似的,淡定的站在那里,目光沉静。他看着面前这个狠着心要跟他彻底断绝关系的姑娘,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要是我这辈子都打算跟你死磕到底呢?”
温尔心里感到很累,她转身回宿舍:“随意。”
“我高二那年家里要把我送出国,我反抗了,但只争取到了高考完再走”
看着温尔停住的背影,乔燃继续道:“票是他们订的,就在高考结束那天,我事先不知道。原本我打算高考完带你去吃顿好的,再好好跟你说这件事,没人给我机会,那段时间他们怕我冲动跑回国,断了我的通讯方式。”
“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狡辩,只是想告诉你,温尔,我没想过丢下你。”
回到宿舍,室友们学习的学习,玩游戏的玩游戏,简单问了句温尔就各自忙各的,温尔脱下厚重的羽绒服,爬上床躺了会儿,后来口渴,她跟室友说去超市买瓶饮料,然后重新穿上羽绒服出去了。
时间晚了,楼下几乎没人走动,她走到楼前的长椅前坐下,盯着月亮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温尔说:“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陆蘅小组里有个项目,最近都忙到很晚才结束,我现在自己在房子里”,肆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自己待着不害怕吗?蘅哥居然能放心的下”,温尔说。
肆宁:“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么大的人了,卖了也不值钱”
“别胡说”,温尔说,“你可是蘅哥的无价之宝。”
肆宁简单的轻笑了笑,然后转移话峰:“心情不好吗?”
温尔垂下眼睑,闷声道:“居然没有瞒过你。”
“乔燃是不是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温尔有些惊讶。
“他们几个有个群,前两天林苑在群里问乔燃元旦什么安排,意思是想去美国找他玩,乔燃说要回国。”
温尔问:“那你怎么猜到他来找我了?”
“他给陆蘅打电话,问怎么追人”,肆宁说。
温尔想象不到像乔燃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是怎样放下脸面去跟陆蘅取经的,想想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和从前判若两人,原来都是陆蘅教的。
“蘅哥都给他出了些什么馊主意”,温尔抱怨道,“这两天我都要被他烦死了,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我听着也不靠谱”,肆宁说,“我觉得还是好好聊聊,把误会和心结解开,死缠烂打也许会适得其反。”
“连你也觉得我是在跟他闹别扭吗?”温尔低声问。
“我不觉得”,肆宁说,“可乔燃终究欠你一个亲口解释,你该听听他怎样说,原不原谅的决定权在你。否则你一直这样折磨自己,对你太不公平。”
温尔暗自深呼吸着压下情绪,她慢慢靠在椅背上,支撑着无力的身体:“我知道他是身不由己,可三年不是三天,就算我原谅他,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肆宁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才是摆在乔燃和温尔之间最大的问题。
“如果当时乔燃及时回来找你,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温尔闭上眼,语气压抑:“只要我一想到当初的事,就控制不住的联想到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这几年,我拼了命的想打破自己的平庸,可无论我怎么努力,有些差距是注定改变不了的。肆宁,你比我清楚,如果和他在一起,我要面临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折磨自己。”
…
那晚过后,乔燃没有再出现过,那几天的经历就仿佛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元旦过后就是寒假,室友们归家心切,一放假就迫不及待的拎箱跑了,温尔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在学校多待了几天,到小年才回去。
温栩言期末考了倒数,温尔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他被混合双打。上高二的大小伙子,憋屈到快哭了。
温爸温妈见到温尔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为欣喜,又是接她行李又是关心她累不累。
对比之下,温栩言像是捡的。
“但凡你晚回来天,我内心的不公平也不至于如此强烈。”
这句话被跑去厨房准备饭菜的温妈听了去,当即拿着铲子冲出来,“但凡你跟你姐姐似的有出息,我跟你爸也不至于怀疑你被抱错了!”
温栩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温尔叹气着拍了拍他肩膀,“别乱攀比,容易伤身伤心。”
“我直接改名温多余算了”,温栩言生无可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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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得知温尔回来,电话轰炸她好几次,才终于把她这尊佛请了出来,和老同学一起吃个饭聚聚。
前几年温尔一直抵触和他们见面,倒不是因为当时隐瞒乔燃出国而迁怒他们,而是他们一见面就无法避免会提起乔燃,那是她的禁忌,所以一直找理由逃避。
今年她想着陆蘅和肆宁快结婚了,免不了要见面,不如提前见一见,省得到时候尴尬。
林苑一见到温尔就大呼小叫,跑上前围着她打转:“瞧瞧,瞧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老爷们吗?三年半不见,我靠女大三十六变啊!”
温尔懒得搭理他,走到肆宁旁边拉开凳子坐下,“路上堵车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没多久”,肆宁把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刚倒上,趁热喝一点。”
温尔对她笑笑:“谢谢。”
沈情坐在温尔对面,狭长的狐狸眼一眯,盯着她意味深长道:“别说,是变化挺大,看来这Z市是个净化城市,居然把一个爷们给净化成女的了。”
温尔高中的同桌李源道:“这话说的,我温姐一直是淑女来着。”
温尔的变化长着眼的都能看出来,曾经那个咋咋唬唬的姑娘,如今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股冷静,换做以前被这样调侃,她早就跳起来骂了。
“你这样我还挺不习惯”,林苑坐在温尔旁边,感慨万千。
温尔端起水杯试探的喝了口热水,“慢慢习惯。”
“我冒着生命危险问一句”,林苑凑近温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燃哥前段时间去找你,结果咋样?你把他放出黑名单了没?”
温尔幽幽睨了他一眼。
林苑立刻举手投降,“当我没问,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又怎么惹我温姐了?”李源问。
“我年纪小不懂事,说了句胡话”,林苑说。
李源无语:“就你还年纪小,努努力都能当爹了。”
“胡说什么呢!”林苑瞪他,“我还是个孩子呢!”
“蘅哥和肆宁都快结婚了,你他妈还孩子”
林苑理直气壮道:“他们早熟。”
陆蘅、肆宁:“……”
温尔和他们太久不见,大家都从少年成长为大人,变化万千,自然不比高中时相处自然。
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说话,偶尔接一两句,然后就低头安静吃饭。
余光能看见,沈情打量她许多次。
“前两个月你参加的那个辩论赛,在网上火了好一阵,我靠太酷了,我跟别人提起来你是我高中同桌时脸上贼有面子”,李源对温尔说。
“我倒没怎么看网上”,温尔说。
沈情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这回答可不像是能从温尔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是以前,早自恋的一甩下巴,说:“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大学这几年你忙什么呢?群里也不见你动静,找你聊个天都不怎么回”,李源说。
“前段时间忙着考研”,温尔避重就轻道。
林苑接话:“哎你考研了?考的咋样?”
“还没出成绩”,温尔说,“你没考?”
说到这儿林苑就长叹一口气,“被我爹发配出国了,我还没看够祖国大好河山呢,真不想去。”
“别人想出还出不了”,李源说。
“沈情那学校离我十万八千里,燃哥倒是近,但他也快毕业了,我自己在异国他乡,孤独……”
说着,林苑话语突然顿住,心虚的转头看了眼温尔。
其他人也在看她。
温尔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问林苑:“去美国?”
“啊”,林苑眼神有些飘忽。
温尔点点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