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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每一年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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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挺迷惘的。
她不知道乔燃是抽了什么疯,明明之前还相看两厌,突然之间就对她下嘴啃了。
莫非是剑走偏锋,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她?
温尔绞尽脑汁的想着。
乔燃喜欢她?
温尔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哪有喜欢一个姑娘却每天对她板着脸,动不动就嫌弃她蠢的?有时候一言不合就动手,要么捏她脸,要么弹她脑蹦。
或者是乔燃孤独太久,饥不择食了?
因为温尔照了照镜子,模样一般,个子也不高,至于身材嘛……
她低头一眼看到了脚尖。
“……”
温尔脑袋嗡嗡疼,破罐子破摔的倒在床上,仰天长叹:“毁灭吧该死的世界。”
她看开了,不再折磨自己的小脑袋瓜,不就是被啃了一口吗?就当走在路上被狗咬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两天后,又被咬了。
温尔直接就炸毛了,对着把她拽进小树林的采花贼一顿骂:“你犯什么病啊乔燃?上次我就当你狂犬犯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你这次又是为什么?狂犬病已经严重到上脑了?变异了?”
乔燃面不改色的由她骂着,幽黯的眸子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唇上,指腹拂去她嘴角的银丝。
温尔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惊恐的向后弹开。
被乔燃轻而易举的揽住腰身困在身前,他低下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慢慢靠近。
“我为什么?你不知道?”
温尔诚惶诚恐的向后挪脑袋,却被他另一只手给箍住退路,稍一用力就压了回来。
“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温尔无路可逃,绝望的闭上眼睛抿住唇。
“那就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身为猎人,乔燃有耐心慢慢驯服这只已经到手的小猫。
他始终没有亲口说一句喜欢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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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进行着,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温尔自己都产生出一种错觉:乔燃好像很喜欢她。
因为他太纵容她的无理取闹,给她撑腰,让她有在学校横着走的底气。无论她说想吃什么想要做什么,他总会带她实现,比圣诞老人还要灵验。
哪怕他总是臭着一张脸,一开口就能气死人。
未来某天温尔回头看,从初三到高三,四年的青春时间,她身边自始至终都是乔燃。
她喜欢乔燃吗?
答案已经没有必要否认。
他不爱说话,却善于付出行动,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份心动。
同学们总是说,乔燃将她惯的无法无天,也劝乔燃收敛点儿。
乔燃就会平淡的甩过去一眼,道:“不惯她难道惯你?”
他光明正大的表达着对温尔的偏袒。
那几年,温尔其实“得罪”挺多人的,但碍于乔燃的威严,没人敢招惹她。
林苑和沈情经常咬牙切齿的对她说:“你最好祈祷这辈子乔燃都守着你。”
温尔根本不害怕,因为乔燃对他们说:“瞧好吧。”
温尔一直知道自己跟乔燃之间的差距,也心生过自卑,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份差距而离开乔燃,她拼了命的努力,想要让自己变优秀,成为和他最匹配的人。
她早就想好了,等高考完,就让乔燃给她来一场正式的表白,给这份关系一个名正言顺。
或者如果他害羞的话,她说也行。
温尔满心期待着一个和乔燃的未来,所以当他一言不发就丢下她的时候,从天上跌到谷底的感觉,真挺疼的。
这份疼痛伤及骨髓,温尔用了好几年都没缓过神。
哪怕他们一直告诉她,乔燃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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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她选择了南方,和当初与乔燃商议的地方天南海北。
那几年,温尔用学习麻痹着自己的脑神经,不许它有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
尽管这样,大脑还是不争气的失控,它总是在某一个瞬间恍神,比如走在路上看见的某个身影,比如吃到的某种味道熟悉的饭,再比如大街小巷的一道风景。
室友们都说,温尔不太合群,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兼职打工,一个人去图书馆学习,一个人参加社团活动。
可实际上她很善良,总是在能力范围内去帮助别人,路上遇到野猫野狗也会主动上前喂食。
所以大家都不讨厌她性子里的孤僻,反而很喜欢和她交朋友。
她有时候会收到来自美国的电话,她一次都没接,引得室友好奇道:“你为什么会收到美国的骚扰电话?难道以前去过?”
温尔简单的笑笑,说:“可能是不小心点进哪个网站,信息泄漏了吧。”
室友们不疑有他。
直到大三那年她过生日,请室友去校外的餐馆吃饭,刚好那时候温尔参加的辩论团队打了胜仗,大家都替她高兴,气氛热闹,自然是要喝酒助兴的。
温尔身为寿星喝的最多,意识已经不清楚,到结束后,没喝酒的室友搀扶着她回宿舍,她一上床就睡着了,手机响了,室友帮她拿起来看了眼。
又是个美国电话。
室友说:“这些老外太烦人了!”
她气愤的要挂断,被另一个室友接过去,说:“让我会会这洋鬼子,看看美国诈骗是个什么水平。”
大家的热血被激发出来,电话开了扩音,下定决心要让洋鬼子知道中国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室友接通后,特地用英语问候“hello。”
原以为对面会传来一溜机械的英文内容,结果却离奇的寂静,让大家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另一个室友又hello了一声。
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回应,是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还挺好听。
“抱歉,请问是温尔的手机号吗?”
室友们瞪大了眼,状况外的让她们反应不过来,“中、中国人啊……”
对面又问了一遍:“请问是温尔的号码吗?”
室友懵逼的“啊”了一声,说是。
对面接着问:“温尔呢?”
“她喝醉了”,室友看了眼已经睡着的温尔,对铺的室友正在帮她用湿巾擦脸,“睡着了。”
对面沉默下来。
室友们再次互相交换眼神,其中一个试探问道:“你是?”
对面没有说他是谁,只道:“今天她生日,礼物在学校门卫,麻烦等明天她醒后转达她。”
“好的”
电话就那么挂断了,室友们默默看着床上的温尔,虽然睡着了,但感觉睡的并不安稳,眉头拧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老温她…有故事啊?”拿着温尔手机的室友说。
“我也觉得”
对铺室友帮温尔把眉头轻轻拨开,沉叹一声:“早就觉得美国那些电话不对劲了,每次她挂断,都会盯着那号码发呆。”
“同寝这么久了,就没见她真正开心过”,另一室友说,“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情伤。”
“那男生一直坚持找她,她又宁愿难受也不接电话……”
“行了别猜了,不早了,洗洗睡吧。”
第二天温尔酒醒,室友们犹豫着把事情告诉了她,看见她先是一怔,接着就恢复正常,去洗漱,然后去上课。
就在室友以为她要狠着心忽视的时候,到下午放学,她去了校门口。
对铺室友陪着她,礼物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大爷递过来的时候,说:“你就是温尔啊。”
温尔和室友皆是一愣,温尔说:“您认识我?”
大爷转身,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两个已经积灰的盒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说:“你这些盒子在这里放了两年也没人领,上面没有你的电话,送来的小伙子只说等一个叫温尔的姑娘来拿”
温尔紧紧盯着那个盒子,接过来的时候,手明显是抖的,她努力的压制着,声音紧涩:“请问,送来的人,多大了?”
“和你们差不多吧”,大爷说,“挺高的,模样不错。哦对了,是寸头。”
大爷又说:“不过昨天见他头发长了,我逗他怎么换了发型,他说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剪”
“你们怎么回事?每年他来的时候我都告诉他去年的东西没人来领,他都说没事,然后下一年照样来送,我老头子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给我留个电话也行啊,我好歹能打电话提醒你来拿”
温尔看着手里的三个盒子,久久没有说话。
还是室友对大爷说:“谢谢您,那我们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室友一直观察着温尔的反应,试探道:“我帮你拿一个吧?”
温尔摇摇头,“没事,不重。”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看了眼温尔手里的东西,用眼神问她身后的人。
对铺室友无言的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问。
大家立刻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没人敢多说话。
温尔把盒子放在桌上,面无波澜的打开。
崭新的那个是今年的,里面是一条精美的四叶草项链和手链,还有一瓶香水,都是同一个牌子的。
眼尖的室友默默搜了搜品牌,看到价格后,用力咬住牙才没尖叫出声。
温尔放在一边,打开那两个已经陈旧的盒子。
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条粉色围巾和一个斜挎针织包,包的中间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卡通女孩,笑容灿烂。
看这做工,不像是买的,更像是某个人自己手工做的。
“我看电视剧上,人家男生都自己织围巾啊毛衣啊包包啊送给女生,同样是男的,乔燃你说你怎么就没掌握这项手艺呢?整天就知道打篮球!”
“老子一个大老爷们,会那玩意儿干什么?”
“你懂个屁啊!那叫浪漫懂不懂!花钱买的和自己亲手织的,那感情能一样吗?!”
另外一个包装盒看上去已经磨损了,上面的灰尘已经擦不掉。
温尔打开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然后屏着息慢慢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相机、镜头、胶卷,因为盒子没有被拆封过,所以东西看上去还是崭新的。
“那个相机好贵啊,我好几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不过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以后我要好好努力攒钱,早日送给自己一个相机!乔燃你要监督我不能乱花钱!”
三个盒子里都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18岁生日快乐、19岁生日快乐、20岁生日快乐。
温尔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礼物一动不动的安静许久。
后来她把礼物们收起来放进柜子里,情绪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一切如常。
到了夜间,对铺室友起夜去厕所,刚走进阳台,就听见厕所里传来低低的啜泣。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